3、竞赛演讲 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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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选演讲那天，许眠特意穿了件白色连衣裙。
不是校服裙那种规规矩矩的款式，是她自己选的，裙摆有细碎的褶皱，走动时像朵绽开的云。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指尖划过锁骨处的银项链——那是去年生日妈妈送的，吊坠是个小小的音符。
“许眠，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同桌的女生眼睛发亮，“沈淌肯定比不过你！”
许眠扯了扯裙摆，没说话。其实她不是为了比谁好看，只是突然觉得，站在讲台上的时候，穿得像朵云，或许能让那段没唱完的旋律，更像棉花糖一点。
竞选按学号进行。沈淌的学号是最后一个，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翻着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仿佛台上的喧闹都与她无关。许眠的学号在中间，轮到她时，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吉他走上讲台。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许眠的指尖有点凉，却没像往常那样紧张。她调试了下琴弦，抬眼时，刚好对上沈淌的目光。
对方放下了笔记本，正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落了层细雪。
许眠突然改了主意。她没讲什么“如果当选会组织多少活动”，只是轻轻拨动了琴弦，唱起了那天在操场台阶上哼的旋律。
“风吹过操场的夏天，
棉花糖黏住了指尖，
音符在琴键上打转，
像没说出口的惦念……”
她唱得很轻，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唱到第三小节时，她下意识地降了半个音，果然像沈淌说的那样，调子软得像要化在空气里。
台下先是寂静，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许眠看见老李在讲台边点头，眼睛里带着赞许；同桌的女生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还有几个平时调皮的男生，也难得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沈淌身上。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弯起的月牙，白衬衫的领口被灯光照得透亮，像撒了层糖霜。
许眠抱着吉他走下台时，心跳得像打鼓。路过沈淌座位时，对方突然伸出手，飞快地往她手心里塞了样东西，然后迅速收回手，继续低头看笔记本，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许眠攥紧手心回到座位，摊开手一看，是颗粉色的棉花糖软糖，糖纸被捏得有点皱，上面还沾着根细小的睫毛——显然是沈淌刚才偷偷从自己眼睛上掉下来的。
她把软糖塞进笔袋，指尖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暖得像揣了颗小太阳。
沈淌上台时，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她没带演讲稿，只是站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
“大家好，我是沈淌。”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如果我当选学习委员，会每天整理错题集，放在教室后排的书架上；晚自习后，会留二十分钟答疑；周末可以组织小组讨论，地点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那里阳光很好。”
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没提自己全市第一的成绩，却让人心安得像看到了标准答案。许眠突然想起物理课上的受力分析，沈淌的话就像精准的力的方向，总能稳稳地落在最关键的点上。
“另外，”沈淌顿了顿，目光似乎往许眠这边飘了一下，“如果文艺委员需要帮忙……比如搬乐器，或者记歌词，我也可以。”
台下哄地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许眠的脸有点热，她想象着沈淌抱着吉他的样子——白衬衫，细瘦的胳膊，手指可能会有点笨拙，却一定很认真。
投票结果出来时，夕阳正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许眠以微弱优势当选文艺委员，沈淌毫无悬念地成了学习委员。
老李笑着拍板：“正好！一个管文艺，一个管学习，咱们班这学期肯定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放学路上，许眠被几个女生拉着讨论国庆晚会的节目。
“许眠，你肯定要唱歌吧？唱那首《棉花糖》怎么样？就是你今天唱的那首！”
“对了，让沈淌跟你一起呗？她不是说学过钢琴吗？你们合唱肯定超好听！”
许眠咬着吸管喝汽水，没说话。其实她心里早就这么想了，甚至已经在琢磨钢琴伴奏该怎么编。
“我去买棉花糖，你们去不去？”许眠突然指着街角的小摊。
粉色的棉花糖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朵巨大的云。许眠买了两个，刚要付钱，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付。”
沈淌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厚厚的词典。她把钱递给摊主，接过棉花糖，自然地分给许眠一个。
“你怎么来了？”许眠咬了口棉花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给你这个。”沈淌从书包里掏出张纸，上面是用五线谱写的旋律，正是《棉花糖》的钢琴伴奏，“我改了下，你看看合不合适。”
许眠的心跳漏了一拍。纸页边缘有点卷，显然是被反复翻看的结果，上面还有几处用铅笔涂改的痕迹，旁边标注着“像棉花糖被风吹动”“这里要更软一点”。
“你……”许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的棉花糖被风吹得歪歪扭扭，“你不用写作业吗？”
“写完了。”沈淌也咬了口棉花糖，糖屑沾在嘴角，像颗小小的珍珠，“晚会的节目，我们什么时候练？”
“明天下午？”许眠脱口而出，又觉得太急，补充道，“如果你有空的话。”
“有空。”沈淌点点头，眼睛里的光比棉花糖还甜，“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棉花糖的甜味混着晚风飘散开，像首没唱完的歌。许眠偷偷看了眼沈淌，对方正专注地舔着嘴角的糖屑，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柔和得像幅画。
她突然觉得，高一的秋天好像比往年来得更甜一点。就像手里的棉花糖，明明是很简单的甜，却让人舍不得一口吃完，只想慢慢含着，让那点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多停留一会儿。
走到分岔路口时，许眠把没吃完的棉花糖递给沈淌：“给你。”
沈淌愣了一下，接了过去。粉色的一团在她手里，和白衬衫形成鲜明的对比，好看得像幅插画。
“明天见。”许眠转身就走，脚步有点快，像在逃什么。
“明天见。”沈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棉花糖的甜味。
许眠没回头，却能想象出对方站在路口的样子，白衬衫，浅蓝色的笔记本，还有手里那半朵粉色的棉花糖。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棉花糖软糖，糖纸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像颗藏在心里的秘密。
明天的图书馆，会是什么样子呢？许眠忍不住开始期待。或许阳光真的很好，或许钢琴伴奏真的像棉花糖融化的感觉，或许……沈淌会唱一点点和声？
她的脚步轻快起来，像踩在棉花糖做的云朵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竞赛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