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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养伤 被一魔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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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月捂住头,试图去抵抗这股力量。那声音忽然就变了,变成了游忘归的声音,“缇月!快救我!我被困住了,快帮我解开封印,救救我!”
“你是谁?你不是他……”头越来越痛,似乎要裂开了,缇月双手抱着脑袋,疼得冷汗直流。
那个声音顿时变得尖锐刺耳,愤愤不平地喊道:“都怪你!都是你的错!你应该和我们一样,你凭什么能够出去!”
“啊!”缇月痛苦地喊了一声,似有千万根细针扎了进去,烈火在脑海中不断翻涌燃烧,伴随着眩晕和疼痛,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头砍下来。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了,好像真的落入了熔浆当中,火焰瞬间将她焚烧殆尽,万千黑气哄抢而上,叫嚣着将她的灵魄分食,她被撕成了碎片。周遭都是怪异刺耳的笑声,它们在嘲笑,笑她也不得好死。
“为什么?为什么要坏我们好事?”
“……你也不过如此……你出不去了!”
“放弃吧!你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你已经死了!”
“死了!死了!”
她死了吗?可为什么,死了,头还是会疼?
缇月睁开眼睛,抬了抬手,半掌被火焰灼烧,炽热的火舌如同恶鬼的利爪,狠狠地撕扯开她的皮肤,血淋淋的血肉向外翻涌,留下一片灰烬。再看去,手掌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只有指缝渗出血丝。黑气包围着她,勒上她的四肢,胁迫她往前走。她双眼失神,直直地被操控着。
这边,碧黛和士兵们正加固着封印,忽然感觉到封印下的魔物不断撞击着结界,隐隐约约有镇压不住的迹象。还不等她想明白发生了何事,便看见缇月正朝这边走来,她连忙出声制止:“缇月!快回去!今日方寸窟的魔物有些不对劲!”
话语刚落,她们便被冲出来的魔物狠狠地撞倒在地,兴奋的魔物从窟中逃出,在自由的天地伸展紧箍。碧黛这才看清,缇月浑身冒着不正常的黑气,眼角、嘴角,流下道道血痕。她额头上的伤疤愈发显眼,像是冒着火光。
凌空数道声响,飞来的兵器插入魔物的身体,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
“大将军!”士兵们激动地朝来者方向叫道。是祁粲和塞跃,带着数十名士兵赶来支援。
逃出的魔物,或是被束缚,或是被斩杀。‘缇月’慢条斯理地转身,‘看’向朝她而来的祁粲,嘴角露出阴恻的笑容,说道:“祁粲,你居然还活着!你怎么还能活着?还有这个女人,你们早都应该死了才对,怎么还能活着呢?”
“从她身上离开!”
“哈哈哈哈,离开,好啊!”她手中忽然形成一道浓郁的黑气,直直地朝向自己的身体:“那就,再死一遍好了,哈哈哈哈!”‘缇月’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在祁粲朝她奔来之时,毫不犹豫地刺向身体里。
——
“你早该死了,是谁救了你?”
“既然如此,那你们都去死好了!…你…再也想不起来…世世…不得好死!”
“缇月,离开他吧,离开……,躲到天涯海角,说不定我还能绕你一命……”
“……”
梦中,数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的如魔音入耳,有的像冰冷的毒蛇,她被困在其中,一片漆黑,像是无边的梦魇,动弹不了,醒不过来。她感觉到了很浓重的悲伤,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好像要再也无法赴一场重要的约。
恍惚间,她站在了古堪城河岸边,呆呆地站在从前的位置许久,她才想起来,这是她出发到三界军营前。她曾下山看过一眼百姓,看着恢复往日奔波的人们,心里是一种说不清的惆怅与怀念。清风吹动她的发梢,夕阳照在她身上,大人为生计忙碌,小孩在嬉戏玩闹,可她已经,找不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是啊,你已经没有该去的位置了,被革去仙职,如今的你,不过是一无是处的地仙,像你这样的人,数不胜数,何必还要苟活于世间呢?”
“你拼命去守护的,从始至终,无人在意,无人知晓。何必呢?死,才是你的归宿。一了百了,这世间,再也没有值得你牵挂的了。”
“……”
是这样吗?没有了吗?她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在堕入更深的噩梦之前,在那些纷扰的声响中,她似乎听见了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他说:“阿月,我等你回来。”
眼前里忽然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林之尧?还是游忘归?她伸手去碰他,却像是碰到了水墙,一道道涟漪泛起,他不见了。缇月蓦然着急起来,想要去找他,转身,碰到了红枝。
红枝看见她,显然愣住了,直到缇月要擦肩而过,她叫住了她。
“这位姑娘,你可认识月奶奶?”
缇月以为她认出了自己,但红枝的视线却是落在了她额间的疤痕。缇月抬手抚了抚额间,垂眸道:“嗯,她是我的奶奶。”
“原来如此,姑娘有空可带着月奶奶来家中坐坐。”
抬眸,入目是红枝温婉的笑容,她对着缇月点了点头,眼里都是笑意。
“他们都记得,阿月,总有人记得你,你的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她又听到那个声音。
她的眼前蓦然亮起耀眼的光,她听见了魔物们在惊恐地叫喊着,丢开她的被撕裂的灵魄逃窜,束缚住她的黑气消散了。
那道光,很温暖,就像是人死后,回归母亲怀抱的那种温暖。
“醒了?”像是被火灼烧过,一道极其沙哑的声音,粗糙低沉。缇月顺着声音看去,奇怪地看着祁粲,他脸上带着一个款式普通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浑身包裹得严实,双手也带着手套。
祁粲刻意忽视她充满疑惑的神色,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她动了动身体,想要从床上坐起,但腹中不容忽视的疼痛让她不敢移动。
“嘶——”
祁粲及时伸手扶住她的双肩,摇头道:“你受伤了。”
“我怎么会受伤?”缇月吸了几口气,缓了过来,又看向四周,显然不是自己从前的那个营帐:“这里又是哪里?”
“你不记得发生了何事?”
“唔,想不起来了,头很疼……”带着手套的手指按上她的太阳穴,一股妖力自太阳穴输入,缓解了她的疼痛。缇月不能适应他如此亲密的举动,伸手推了推他,直言道:“多谢大将军,我并无大碍。”
带上面具后,他倒是和鬼差一样,看不清神色,虽然从前那副模样也看不出什么神色。正如此想着,缇月忽然感觉到一股冷意,他,似乎生气了。缇月抬眼去看他,可他却马上背过了身,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他不会是能听到自己在想什么吧?缇月小心翼翼地想道。但祁粲很快便转过身,僵硬地对她说道:“你在此处好好歇息。”说完,他便离开了,留下缇月一人呆滞。
“不是,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我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会受伤?你要去哪里啊!”
可惜,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祁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面前。缇月躺在床上,有力无处使,只好自己一个人四处张望。她应该是在某处单人所住的营帐内,一个又大又长的屏风隔出一处卧室,屏风上绣着江山美景,看不到屏风另一边的物件。
这边只摆着一张简单的床——她正躺着,床脚那边立着一个衣架,摆着威风凛凛的披甲,旁边放着两三套简单的衣服,瞧着是男子的款式。头顶这边放着一个小矮凳,洗漱架上一个铜盆。缇月略一打量,猜测这是祁粲的营帐。
她收回视线,思考腹部的伤。难不成,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要剖腹自尽?她是在方寸窟前失去意识的,那地方全是魔物,说不定自己是被魔物夺舍了。但她如今脑袋一抽一抽地疼,丝毫想不起来昏迷时到底发生了何事。
祁粲的态度,似乎太过熟络了,完全不像是对一个属下的态度。他们之前好像也没怎么说过话。还有,他那一身装扮是怎么回事?虽然是看不到他被烧伤的模样了,但是他不觉得束缚得难受吗?受过伤的皮肤应该忍受不了长时间的闷热吧?
思绪万千,缇月却无人能问。渐渐的,她感觉小腹酸胀,想要解手。只是腹部受伤,单靠自己无法动弹,于是她便朝外面喊了几声。片刻,祁粲便站在屏风那处看她。
“那个,我想方便,你……”缇月干咳了几声,忸怩地问道。
他扭头对那边的人说了一句话,接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没过多久,他又回来,手上提着一个木桶,放到床前。想了想,缇月挣扎着想要起身,自行过去解决。但祁粲一回头,周遭的气息又冷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地看过来,视线落在她腹部。缇月顺着看去,浅色的衣衫已经渗出点点血迹。
那股冷意更甚了,只是他依旧没有说话,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
屏风那边又来了一个人,是梓华。缇月明白过来了,他先前是让人去把梓华唤来帮她。内心感激祁粲,但他却丝毫没有多余的情绪,带着一身冷意离开了。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缇月撇了撇嘴,继续仰躺在床上挺尸。
梓华到底是军中的人士,力气比一般女子要大,很轻松便将她抱到木桶上。在梓华的帮助下,缇月很是尴尬,低着头方便完成。待将她抱回床上后,梓华又拿来一套新的衣衫,帮她换了药的。缇月趁机看了一眼腹部的伤,上面带着些许的黑气,倒是验证了她先前的想法。
难得从梓华那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了一点担忧的意味,转瞬即逝,让缇月怀疑是幻觉。想了想,缇月说道:“那个,你可以大胆点,我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的——啊!疼!”
梓华瞪了她一眼,让她安静点。缇月撅着嘴,委委屈屈地躺着。上完药,梓华才说了第一句话:“往后离方寸窟远点,别靠近那里。”
她不说,缇月也不敢再靠近了。于是,她点头道:“知道了。”不过,缇月又问道:“你可知我在方寸窟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梓华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端着带血迹的绷带衣裳离开。
卧室又恢复了安静,只能听见屏风那边时不时传来对话声,似乎是有人来找祁粲商量军务。迷迷糊糊中,缇月又睡着了。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总有声音打扰她,她像是被困在了无尽的火海当中,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