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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疏离 变化,是从 ...

  •   变化,是从那次夜市同游回来没几天开始的。
      我依旧像往常一样,提前十分钟踏入厂区大门,鼻腔里瞬间充斥着机油与铁锈混合的熟悉气味——这气味陪伴我好几年,从前只觉得刺鼻,可自从沈亦来了操作车间,连这冰冷的气味里,都好像多了几分微弱的暖意。我习惯性地绕路经过操作车间的玻璃窗,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只想悄悄看一眼沈亦有没有来,看她是不是还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坐在工位上,低头调试机床,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柔和得不像话。
      可那天,我的目光扫过她的工位,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身影。机床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运转时的嗡嗡声响,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沉闷。我站在玻璃窗旁,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那是我特意为她准备的薄荷糖,她曾说过,车间里机油味太重,吃颗薄荷糖能舒服些,从前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悄悄把薄荷糖放在她工位的角落,不敢声张,只盼着她能感受到一丝隐晦的心意。
      直到上班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厂区的宁静,沈亦才匆匆忙忙地从厂区门口跑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了往日里那种浅浅的笑意,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让我心头一沉的是,她的眼神,刻意地躲闪着,像是在避开什么。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猝然相撞,她的眼神顿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眼睛弯成月牙,笑着跟我说一句“早上好,熊师傅”,只是极其淡漠地点了点头,嘴角没有丝毫弧度,然后便低着头,匆匆走进操作车间,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仿佛我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薄荷糖被攥得变了形,冰凉的糖纸硌得指尖发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我反复告诉自己,她大概是太累了,大概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大概是前几天夜市走得太久,没休息好,可那些自我安慰,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我轻声说了一句“早上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然后才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维修部,脚步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整个上午,我都心不在焉。手里拿着扳手,却不知道该拧哪里,耳边全是机床运转的嗡嗡声,可我的思绪,却一直飘在操作车间,飘在沈亦那张冷淡的脸上。我反复回想前几天的夜市,我们并肩走在灯火璀璨的小巷里,她笑着跟我说厂里的趣事,说她小时候的糗事,说她对未来的一点点期待,语气轻松又鲜活,眼底的光芒,比巷子里的路灯还要明亮。那时候的她,明明对我没有这么疏离,明明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怎么才过了几天,就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到让我心慌。
      终于熬到工作间隙,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与不安,借着检修机床的由头,特意走到操作车间。车间里弥漫着机油的气味,机床运转的声音此起彼伏,我目光急切地在工位间穿梭,很快就找到了沈亦。她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操作着机床,指尖灵活地摆弄着开关,神情认真,可那份认真里,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她的侧脸在机床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清冷,没有了往日的柔和,连发丝飘动的弧度,都带着疏离。
      我站在她身后,犹豫了很久,指尖都有些发凉。我怕自己的贸然打扰,会让她更加反感,怕她会用更冷淡的语气拒绝我,可心底的不安,又驱使着我必须问清楚。我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小心翼翼:“沈亦,你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事了?要是太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机床这边我来帮你盯着。”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淡,很凉,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疏离又平淡,没有一丝波澜:“没事,我挺好的,就是有点忙,先不聊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看我一眼,便重新低下头,继续操作机床,指尖的动作依旧熟练,可那份熟练里,却多了几分刻意的决绝。机床运转的声音,仿佛瞬间放大了无数倍,盖过了我所有的心跳,也盖过了我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期待。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我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专注又冷漠的神情,心里的茫然与失落,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怎么也想不通,不过几日之前,我们还在夜市的灯火下并肩闲谈,还在晚风里分享心事,怎么转眼之间,就生疏冷淡到这般地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我太过刻意,让她觉得有压力了?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对我的那些温柔,那些笑意,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那天中午,我没有去食堂吃饭,一个人躲在维修部的角落,反复翻看手机里和沈亦的聊天记录。那些聊天记录,大多是我主动发起的,她的回复虽然不算热情,却也不算冷淡,偶尔还会跟我分享几句日常,可现在,我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吃饭,问她是不是还不舒服,她却只回复了“嗯嗯”“没有”这样敷衍的一两个字,语气冰冷,再无半分往日的热忱,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问她到底怎么了,想问她是不是我哪里惹她不开心了,可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我怕得到更直白的拒绝,怕听到她说出“我不想理你”这样的话,我更怕,她会告诉我,她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那些所谓的相处,不过是她的礼貌而已。
      心底的不安和焦虑,一点点缠得人喘不过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困住。我反复脑补着各种可能性,一遍遍地复盘我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从初见时的点头之交,到后来的并肩下班,到夜市的同游,每一个画面,都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可我却始终找不到,她突然变得疏离的原因。我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太过贪心,是不是我不该奢望太多,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把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表现得那么明显。
      就在我满心纠结、几乎要被自我怀疑淹没的时候,同部门的小李,悄悄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熊哥,你最近是不是跟操作车间的沈亦闹矛盾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指尖瞬间冰凉,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小李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才继续说道:“我最近总看到,另一个部门的那个叫林浩的男生,经常跟沈亦一起上下班,两人走得挺近的,有时候还一起去食堂吃饭,看着挺亲密的。我还听说,林浩也在追沈亦,厂里好多人都知道,就你好像……不知道。”
      “林浩”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林浩,我知道他,比沈亦大一岁,年轻帅气,性格开朗,浑身都透着一股年轻人的朝气,不像我,比沈亦大了好几岁,性格沉闷,每天围着机床转,身上除了机油味,什么都没有。
      我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沈亦会和他走得很近,不愿意相信,她对我的疏离,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我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吧,你是不是看错了?他们应该就是普通同事,一起上下班而已。”
      小李见我不愿意相信,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熊哥,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可我确实看到好几次了,你自己留意一下吧,别到时候错过了,后悔都来不及。”
      小李走后,我一个人坐在角落,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恐慌、不安、嫉妒、自我贬低,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撕扯着我的心。我不愿意相信小李的话,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浓烈。我忍不住想去验证,想去看看,小李说的是不是真的,想去看看,沈亦和那个叫林浩的男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领取维修配件,匆匆走出维修部,朝着林浩所在的装配车间走去。每走一步,我的心跳就越快,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着看到的只是误会,害怕着看到的,是我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刚走进装配车间,我就明显察觉到周遭气氛的微妙。车间里的人,大多认识我,可此刻,他们看我的眼神,却带着几分疏离,几分隐晦的戒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仿佛他们都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仿佛他们都在无声地提醒我,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只是一个抱着不切实际期待的傻子。
      我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在装配车间里绕了一圈,目光急切地寻找着沈亦的身影,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她。那一刻,我心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可与此同时,又有一丝微弱的庆幸——还好,我没有看到她和林浩在一起,还好,也许真的只是误会。
      我悻悻地走出装配车间,脚步沉重,心底的不安,却并没有减少半分。我知道,那种侥幸,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小李不会平白无故地跟我说这些,车间里的人,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不愿意清醒,不愿意承认,沈亦的心里,可能已经有了别人。
      往后的几天,她的疏离,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直白。
      在厂里,她会刻意避开我的视线,只要看到我,就会立刻转身,或者低下头,假装忙碌,仿佛我是一个让她避之不及的人。从前,我们总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她会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跟我说几句厂里的趣事,可现在,她总是和几个女同事一起,或者故意等我走了之后,才去食堂,再也没有和我同桌过。
      下班的时候,她也会刻意错开时间,不再和我并肩走在厂区的小路上,不再和我分享下班路上的风景,哪怕我们顺路,她也会故意放慢脚步,或者加快速度,避开和我同行的机会。我曾经试过,故意放慢脚步,等她一起,可她看到我,却直接转身,走进了另一条小路,那份决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微信上,我的消息,常常石沉大海。我给她发晚安,发早安,发厂里的趣事,发我看到的好看的风景,她要么隔很久才回复,要么就干脆不回复,就算回复,也只是敷衍的“嗯嗯”“哦哦”“知道了”,没有半句多余的闲话,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是一个打扰她的人。
      恐慌、焦虑、自我怀疑,日夜缠在我的心头,让我寝食难安。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亦的身影,反复回放着我们相处的点滴,反复琢磨着,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想起,我之前多次提起,想托朋友,帮她换一份轻松一点的工作,不用每天在车间里受累,是不是这份过度的关心,让她觉得有压力了?是不是我太急切,太刻意,打乱了她的节奏,让她觉得反感了?
      我想起,我们一起去夜市的时候,我是不是太拘谨,太沉闷,没有陪她好好说话,没有让她开心?我想起,我是不是不该总是偷偷给她送薄荷糖,不该总是刻意绕路经过她的工位,不该把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表现得那么明显,让她觉得有负担?
      我甚至开始自我贬低,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我比她大好几岁,没有年轻帅气的外表,没有开朗活泼的性格,没有体面的工作,每天围着机床转,身上永远都带着机油的味道,我凭什么奢望她会喜欢我?凭什么奢望,她会把我放在心上?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就是我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车间的老张叔,是看着我在厂里长大的,他心思细腻,很快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有一天,收工之后,他特意留下来,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根烟,轻声问道:“小楠,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跟沈亦那姑娘,也不像以前那样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了,是不是闹矛盾了?”
      我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呛得我喉咙发疼,眼眶也有些发热。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沙哑:“没有闹矛盾,张叔,就是不知道怎么了,她最近好像不太开心,也不太想理我。”
      老张叔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楠,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也知道你喜欢那姑娘。男人嘛,主动点,没什么丢人的,你去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好,别一个人在这里闷着瞎琢磨,错过了,就真的可惜了。”
      我何尝不想主动开口问个清楚?何尝不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何尝不想,把我们之间的隔阂,一点点打破?可我没有那份勇气。我怕,我怕直白的追问,换来的是更直白的拒绝;我怕,我怕她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不想和我走得太近,她不喜欢我;我更怕,我怕她会告诉我,她已经喜欢上了别人,喜欢上了那个年轻帅气、有朝气的林浩,怕听到这样的答案,我会彻底崩溃,会彻底失去那份仅存的期待。
      我只能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不甘,都压在心底,假装自己无所谓,假装自己不在乎,假装她的疏离,对我没有丝毫影响。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疼,有多酸涩,有多不甘。
      直到某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灯火,手里拿着手机,反复翻看着沈亦的朋友圈。我知道,她的朋友圈,大多是屏蔽我的,可我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刷新,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希望能看到她的动态,希望能知道她最近的状态。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条新的动态,突然出现在我的屏幕上——那是一条限制人员观看的动态,我竟恰好能看到。动态是一段视频,没有配文,只有简单的背景音乐,轻柔又温柔。视频里,是沈亦和林浩的通话记录截图,通话时长,足足有两个多小时,而那个时间,正是我给她打电话,她告诉我“在忙,不方便”的时候。
      视频里,还有他们私下相处的零碎片段:林浩给她买的奶茶,她笑着接过来,眉眼弯弯;林浩送她回家,她走在前面,回头对他笑,笑容温柔又鲜活;他们并肩走在路边,低声说着什么,氛围轻松又甜蜜。
      那副柔软、鲜活、温柔的模样,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也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我看着视频里的她,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看着她对林浩的温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指尖冰凉,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我反复翻看那段视频,一遍又一遍,每看一次,心里就疼一分,每看一次,就清醒一分。
      我想起,我无数次主动给她打电话,她永远都在找借口推脱,不是在忙,就是不方便,要么就说家长在身边,不能接电话;我想起,我无数次给她发消息,她总是敷衍回复,甚至不回复;我想起,我悄悄给她送薄荷糖,给她带早餐,她虽然收下了,却从来没有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谢谢;我想起,我跟她说,想帮她换一份轻松的工作,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期待,也没有丝毫感激。
      原来,不是她忙,不是她不方便,不是她有压力,只是她心里,早就有了别人。原来,她不是不喜欢说话,不是不喜欢分享,只是那些温柔,那些热情,那些耐心,都不属于我。原来,我所有的上心,所有的迁就,所有的默默付出,所有的小心翼翼,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独角戏。原来,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抱着不切实际期待的傻子。
      那一刻,所有的疑惑、不安、自我纠结,全都有了答案。我也终于看清自己有多可笑,有多卑微,有多自作多情。我悄悄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身,把她每一份礼貌的敷衍,都误解成了可以继续靠近的信号;把她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都脑补成了心动;把她每一句淡淡的回应,都当成了偏爱。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坚持,足够真诚,只要我默默付出,总有一天,她能看到我的心意,总有一天,我们之间的距离,能再近一点。可我没想到,我所期待的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幻想,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更让人心酸的是,那条朋友圈,发出去还不到几个小时,就被她匆匆删掉了。我心里清楚,她大概是发出去之后,才发现,该屏蔽的人没有屏蔽掉,不小心让我看到了这份她刻意隐藏的亲密,所以才急着删掉,生怕我多想,生怕我追问,生怕我戳破她的心思,生怕我会纠缠她。
      那一刻,我也忽然陷入了沉默的自嘲,眼底的酸涩,再也忍不住,悄悄红了眼眶。
      我比她大了整整七岁,七岁的差距,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在我们之间,永远都跨不过去。她才二十出头,正是青春靓丽、向往浪漫的年纪,她本就该喜欢和自己年纪相仿、年轻帅气、有朝气、能陪她笑、陪她闹的男孩子,就像林浩那样。而我,早已过了意气风发的年纪,性格沉闷,不善言辞,每天围着机床转,给不了她浪漫,给不了她惊喜,甚至给不了她一份体面的生活,我凭什么奢望她会选择我?
      本该是我认清边界,安分守己地守在普通同事的位置,不该贪心,不该妄想,不该把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变成一种打扰。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过度越界,是我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是我自己,亲手编织了一场虚假的心动,然后,又亲手被这场心动,撞得头破血流。
      从那以后,我不再刻意绕路经过她的工位,不再悄悄给她送薄荷糖,不再给她带早餐,不再主动给她发微信,不再盼着清晨的偶遇,不再期待傍晚的并肩。我把那份汹涌的、小心翼翼的喜欢,一点点压进心底最深处,用冷漠和无所谓,伪装自己的心酸和不甘,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心动过,假装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短暂的温柔和交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份喜欢,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它只是被我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目光里,藏在每一次听到她名字的心跳里,藏在每一个深夜的思念里。我表面装作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可只要看到她的身影,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心里还是会猛地一揪,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曾经,我总想帮她换一份轻松安稳的工作,总想让她不用再在车间里受累,总想尽自己所能,给她一点温暖,一点照顾。可现在,那份念头,也彻底被我压了下去。我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连让她多看我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又凭什么去插手她的生活,凭什么去替她做选择,凭什么去给她所谓的“照顾”?我所有的心意,在她眼里,大概都只是一种多余的打扰吧。
      我重新退回了原本单调、枯燥的生活。每天上班,检修机床,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工作;每天下班,一个人走回出租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熬过漫长的夜晚。我不再刻意期待相遇,不再反复翻看手机等她的消息,不再脑补那些不切实际的画面。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还是会下意识地关注她的身影,还是会在食堂里,悄悄看向她的方向,还是会在下班路上,下意识地寻找她的踪迹。每当看到她和林浩走在一起,看到她对林浩露出温柔的笑容,看到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心里就会一阵刺痛,那种酸涩和不甘,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知道,她有了属于自己的秘密,一份永远不愿对我坦白,永远不愿让我知道的秘密。那份秘密,是她和林浩之间的温柔,是她对未来的期待,是她心底的偏爱,而这份偏爱,从来都不属于我。
      这份秘密,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远到我再也无法靠近,远到我只能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开心,看着她难过,看着她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而我,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默默看着,默默祝福,默默承受着这份一厢情愿的心酸和遗憾。
      我也知道,这场小心翼翼的暗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独角戏。我所有的心动,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期待,都终将沦为回忆,都终将被时间淹没。可我不后悔,不后悔遇见她,不后悔对她心动,不后悔那些小心翼翼的付出,哪怕最后,只剩下满心的遗憾和心酸,哪怕我只是她生命中,一个匆匆路过的陌生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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