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贪心 日子就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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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我和沈亦依旧是工厂里偶尔相遇、几句寒暄的交情，没有多余的交集，也没有再提过联系方式的事，我以为，我们大抵会一直这样，不远不近，直到她考完驾照，再次南下，从此再无牵扯。可我没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工厂事故，打破了这份平静，也悄悄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工厂的一台重型机床突然出现故障，连带引发了小范围的设备损坏，所幸没有人员受伤，但需要全面排查原因，而我作为厂里的老修理工，熟悉各类机床的构造和故障排查，自然被要求配合相关部门了解情况、协助检修。这一去，便是整整三天。
巧的是，需要我去配合调查、检修的地方，离沈亦家很近，步行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第一天忙完，我站在路边等着厂里的车来接，看着熟悉的街巷，鬼使神差地，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要不要联系她？可转念一想，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又凭什么去打扰？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念想，安安静静地等着。
第二天忙到傍晚，事情终于有了眉目，我松了口气，坐在路边休息，手机揣在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脑海里又浮现出沈亦的身影。或许是上天眷顾，或许是这场意外的缘分，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竟在路边远远地看到了她，她穿着休闲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慢悠悠地走着，眉眼间少了几分车间里的疲惫，多了几分松弛。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快步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沈亦。”
她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停下脚步：“熊师傅，你怎么在这里？”
“厂里出了点事故，我来这边配合调查，已经来了两天了。”我挠了挠头，语气自然了许多，顿了顿，笑着问出口，“对了，那天事故发生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厂里上班？我记得你还在做小时工。”
她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那天正好轮到我上班，不过还挺巧的，那天是小年，老板还多给了二十块钱红包，算是小年福利。”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调侃：“可以啊沈亦，白捡二十块，这波不亏！那你那天干上活了吗？该不会就去混了个红包吧？”
她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笑着摆了摆手：“哪能干上活哦，我刚到车间换好工装，去了五分钟厕所，出来就听说出事故了，所有机器都停了，我们这些临时工也被通知可以回去了，可不就是白跑一趟，只赚了那二十块红包嘛。”
说着，她自己先笑出了声，眉眼弯弯，那份俏皮的模样，和当初在车间里打趣我的时候一模一样。看着她笑，我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之前的拘谨和生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只剩下朋友间的轻松自在。
工厂事故过去两三天，我依旧在厂里配合后续的检修排查，那天下午，我忙完手头的活，在车间门口偶然撞见了沈亦。我们像往常一样寒暄了几句，聊着聊着，又说起了事故那天的琐事，气氛越聊越轻松。我索性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那个……我们能不能再加个微信？上次删了之后，也没机会再加回来，以后聊起来也方便。”
她闻言，挑了挑眉，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和调侃，看着我问道：“你怎么又想加我了呢？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我被她问得脸一红，连忙摆了摆手，故作大方地调侃回去：“想什么呢，就是觉得聊得来，加个微信怎么了？你要是不想加，拒绝我也行，我不勉强。”
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逗你的，加就加呗，谁怕谁。”看着微信好友申请发送成功，看着屏幕上再次出现她的头像，我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欢喜，那种失而复得的轻松与愉悦，难以言喻。我们又笑着聊了几句，便各自忙去了，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朋友间的自然随意。
从那天起，我们重新有了彼此的微信，联系也渐渐频繁起来。那三天，是我重逢沈亦以来，最珍贵、最快乐的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浸着轻松的欢喜，我小心翼翼地记在心里，舍不得遗漏任何一个细节。我每天下午忙完手里的活，第一时间就会给她发微信，大大方方约她出来玩，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只剩下满心的期待。她大多时候都不会拒绝，只是她实在太懒了，每天都赖在床上起不来，所以我们只有第一天一起吃了晚饭，剩下的两天，就只去了KTV唱歌——哪怕只是这样，能陪着她，我也觉得满心欢喜。
第一天去找她的时候，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她住的小区，买了两杯她爱喝的奶茶，温温的不凉不烫，在楼下晃了两圈，才给她发消息。她回复我说还没收拾好，让我上楼等她一会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软乎乎的。我怀着几分期待，慢慢上了楼，轻轻敲了敲门，她开门的瞬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化妆，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眼底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和平时在工厂里的模样判若两人，却格外真实可爱。
推开她家的门，映入眼帘的是略显乱糟糟的客厅，沙发上放着几件叠得不算整齐的衣服，茶几上摆着一些零食包装袋和水杯，处处透着生活的烟火气。我下意识地想四处看看，想多了解一点她的生活，她却连忙伸手拦住我，脸颊微微泛红，笑着嗔怪道：“不许乱看！屋里太乱了没收拾，你就坐在沙发附近等着，敢乱跑我就赶你出去！”
我笑着举手投降：“遵命遵命，不敢乱动乱看，就乖乖坐这儿等大美女收拾。”她被我逗得笑出了声，没再管我，径直走进卫生间。我乖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温热的奶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她先是拧开水龙头洗脸，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沾湿了额前的碎发，模样软乎乎的；接着又拿出吹风机吹头发，吹风机嗡嗡作响，她微微低着头，手指轻轻梳理着发丝，动作温柔又娴熟；吹完头发，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涂抹护肤品、化妆，眉眼低垂，神情认真，柔和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温柔的眉眼，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那一刻，我竟失了神，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她的身影，心里满是轻松的心动——原来，看一个人认真做一件小事，竟是这样温柔又欢乐的一件事。
那天收拾好后，我们一起去吃了晚饭，之后又去打了一次台球。我之前还以为她打得不好，甚至偷偷想着，要是她打得差，我就故意让着她，可没想到，她台球打得极好，握着球杆的样子干脆利落，眼神专注，每一次出杆都又准又稳，几局下来，把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完虐我全程。她赢了之后，会得意地扬起嘴角，冲我挑眉，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熊师傅，你这技术也不行啊，还得再练练，下次可别再被我虐哭了。”看着她得意的模样，我故作不服气地反驳：“哼，这次是我让着你，下次一定赢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满是欢喜，那种轻松打闹、毫无顾忌的氛围，是我们重逢以来从未有过的，也是我格外珍惜的快乐瞬间。
除此之外，我们去得最多的就是KTV——我一直记得，她去南方之前，是完全不会唱歌的，那时候，她总说自己五音不全，不好意思唱，每次我发微信语音唱给她听，她都只会乖乖回复“好听”，从来不肯自己开口。可这次回来，她却变了，不仅会唱歌了，还笑着跟我说，现在最喜欢的爱好就是唱歌了，语气里满是欢喜，眼里也闪着光。
这一点，真的让我又惊喜又觉得好笑。刚到KTV的时候，她没有丝毫拘谨，反而主动拿起手机点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认真挑选着自己喜欢的曲子。拿起话筒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认真，开口唱了起来，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温柔，虽不算惊艳，却唱得很投入，每一个调子、每一句歌词，都唱得格外认真。我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手里握着话筒，却忘了自己也想唱，眼里、心里，全都是她唱歌的样子。她唱完一首，转过头看向我，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羞涩，笑着说：“怎么样，我唱得还可以吧？现在我可喜欢唱歌了，没事就会哼几句，有时候一个人在家，也会唱很久。”
我用力点了点头，笑着调侃：“何止是可以，简直是天籁之音，比我唱得好多了！看来去了一趟南方，不仅人变好看了，连唱歌都变厉害了。”我没有说客套话，每一句都是真心的，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我心里比自己唱歌被夸奖还要开心。她被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随即又点了几首歌，一首接一首地唱着，有时候会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有时候会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偶尔还会拉着我一起合唱，跑调了就一起哈哈大笑，整个KTV里，都回荡着我们的笑声，那种轻松、自在、毫无防备的快乐，是我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
第三天下午，我们又像往常一样去了KTV，她正唱得投入，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她立刻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变得乖巧起来，声音也软了几分：“喂，妈，怎么了？”听了几句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顺：“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找你。”挂了电话，她转过头跟我说：“我妈让我跟她去一趟，她要带我去算命。”
听到“算命”两个字，我心里一动，顺势带着点朋友间的调侃问道：“算什么呀？这么神秘，该不会是算姻缘吧？阿姨这是急着给你找婆家啦？”问出口时，语气轻松又自然，没有丝毫不安，全是打趣的意味。
她垂下眼眸，轻轻咬了咬下唇，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被催着的窘迫，笑着轻声说：“还真被你说中了，算婚姻。”
我挑了挑眉，故意逗她，语气里满是调侃：“你这么小，急什么婚姻啊，阿姨也太心急了吧，这是怕你嫁不出去不成？再说了，以我们沈大美女的颜值，还愁找不到对象？”
她抬起头，白了我一眼，语气软乎乎又带着点嗔怪：“不是我急，是我妈妈太着急了，总念叨着我年纪不小了，催着我找对象，非要拉着我去算一算，说看看什么时候能遇到合适的人，我也是没办法才去的，不然她又要念叨我半天。”
听完这话，我忍不住笑了，无奈又好笑地调侃：“行吧行吧，那你可得好好听听，看看阿姨眼里的‘合适的人’长什么样，回头跟我说说，让我也帮你把把关。”说着，我又顺势提议：“我也去吧，你先进去，我后进去，就说我也是来算命的，顺便帮你听听准不准。”
她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拍了我一下：“不行不行，我妈要是问起来，我没法说，再说了，算命哪有两个人一起的，多奇怪啊！你可别添乱了。”我们就这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语气里全是朋友间的轻松自在，没有丝毫拘谨，气氛依旧欢乐。我没有再坚持，不是怕让她为难，也不是觉得刻意，而是真的觉得不好——我怕她妈妈认出来，毕竟之前在工厂偶遇过几次，真要是被追问起来，反倒显得尴尬，也给她添乱。最终，我笑着跟她道别，催她快去，别让阿姨等急了，她收拾好东西，冲我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朝着她妈妈说的算命店走去，眉眼间带着几分好奇，也有几分不情愿。
我鬼使神差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和她妈妈汇合，看着她们并肩走进了那家不大的算命店，脚步顿在店门口，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余的纠结——我知道，我不能进去，不是不敢，是真的觉得不好，怕她妈妈认出来，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有趴在玻璃上偷看，只是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那家店的门，便转身打车回去了。那一刻，我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没有丝毫酸涩，反倒满是坦然与欢喜。我悄悄告诉自己，就这样也挺好的，做朋友，大概就是我能靠近她的最安全的身份了吧。不用贪心，不用纠结，不用怕重蹈覆辙，不用怕失去，就以朋友的身份，陪着她，一起打闹，一起分享快乐，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处，就足够了。这份安稳，这份不越界的陪伴，或许才是最长久、最快乐的。
我们还去吃了之前一起吃过的那家麻辣烫，还是熟悉的店面，熟悉的味道，连老板都还记得我们，笑着问我们是不是又一起来的。我记得，她很能吃辣，每次都要特辣，加很多辣椒和麻酱，而我，从小就吃不了太辣，一点点辣就能让我呛得直咳嗽，眼泪直流。可那天，看着她熟练地点了特辣的麻辣烫，我鬼使神差地，也点了一份和她一样的，没有丝毫犹豫——我只想陪着她，陪着她吃她喜欢的东西，哪怕自己会难受，也觉得欢乐。
麻辣烫上来之后，红彤彤的一碗，飘着浓郁的辣椒香，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刚放进嘴里，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辣得我直吸气，嘴唇发麻，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喉咙都觉得烧得慌。我偷偷拿起水杯，往碗里兑了很多水，稀释了辣味，即便这样，也只吃下去半碗，剩下的，全都放在了一边。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眼里满是笑意，却也没有嘲笑我，只是拿起纸巾，轻轻递给我，笑着嗔怪：“早就让你别点这么辣的，你偏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吧？下次可不许这么傻了，想吃我陪你吃，你点微辣就好。”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心疼，那一刻，我心里暖暖的，哪怕嘴里还留着辣味，也觉得无比欢乐与安心。
那天的麻辣烫，是她请的。我愣了愣，下意识地想付钱，手刚伸到口袋里，就被她按住了，她语气坚定，眼里带着几分认真，还带着点小得意：“不用你付，我请你，反正我也赚了额外的二十块，就当谢谢你这几天陪我出来玩了，我玩得可开心了。”她的笑容干净又温柔，眼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客套，看得我心里暖暖的。
我没有再坚持，心里却暖暖的，那种被人惦记、被人重视的感觉，很安心，也很欢乐。我想起，上一次我们有微信的时候，她总跟我说，要攒钱，要好好赚钱，以后还要去南方，所以不怎么出去玩，也很少花钱请人吃饭，连一杯奶茶都舍不得买给自己。可现在，她却主动请我吃麻辣烫，主动陪我出来打台球、唱KTV，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拘谨，处处节省，也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她唱歌的样子，还有她说唱歌是自己最喜欢的爱好时的欢喜，更让我清楚地感觉到，我们之间，真的有了点变化，这份变化，让我既惊喜，又小心翼翼地珍惜着。
我看着她，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她不再刻意躲闪我的目光，看着她愿意在我面前卸下防备，露出最真实、最欢乐的模样，心里忽然明白，我们之间，好像真的有了点变化。那种变化，很微妙，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却真实地存在着。不再是之前的小心翼翼、刻意疏远，也不再是偶遇时的客套寒暄，而是多了几分自然，多了几分默契，多了几分朋友般的熟络与安心，更多的，是藏在日常里的轻松与欢乐。
那三天，是我们重逢以来，相处最密集、最轻松、最快乐的三天，也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珍贵回忆。没有工厂里的身份束缚，没有旁人的打扰，没有拘谨与生疏，只有我们两个人，像普通朋友一样，吃喝玩乐，闲聊畅谈，肆无忌惮地打闹，毫无防备地展露自己最真实的模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浸着藏不住的欢乐。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那些曾经的隔阂与生疏，正在被这份意外的缘分，被这三天的相处，被彼此的欢乐，慢慢融化。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节，都刻在我的心底，不管过去多久，想起这些，心里依旧会泛起暖意与欢喜。
我不再贪心，不再像以前那样，满心期许着能和她走到一起，只是悄悄珍惜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相处，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朋友间的欢乐与默契。我不知道，这份意外的缘分，会把我们带到哪里，也不知道，我们之间，还会有怎样的故事发生。我只知道，能这样陪着她，能和她这样轻松自在、肆无忌惮地欢乐相处，就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