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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安越抬起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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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越抬起手,死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的同时,一抹笑容却在于沨的脸上徐徐绽开,满心欢喜地看着他的“眼睛”,那笑容看起来是如此诡异,安越的背后生出一阵阵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那两颗又大又圆的眼球上还连着两条短短的视神经,躺在小男孩的手心里犹如没有生命的死物,呆滞的眼神凝望着他的主人,在黑夜里无声地对视着。
“咦?”
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于沨低呼了一声,把两颗眼球塞回了眼眶,扭动着手腕把眼球安装牢固,然后忽地回过头,朝安越的方向看过来。
那一刻,即使死死地捂住了嘴,安越依然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眼前一黑,便立刻晕了过去。
姐姐!
姐姐?
……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将安越游离的意识逐渐拉了回来,安越缓缓睁眼,看见的是于沨慌乱无措的表情。
“姐姐,你终于醒了!”于沨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感觉怎么样,怎么会突然晕过去呢?是不是太累了?”
仿佛想起了什么,安越忽然浑身紧绷,一把推开了于沨,警惕地盯着他。然而于沨的脸上无论紧张、疑惑还是担忧,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怎么回事?难道又是幻觉?
“刚才……”安越缓缓开口,喉咙沙哑。
“刚才?刚才怎么了?”
于沨疑惑不解,见安越不回答,便自顾自地回忆起来,“刚才我睡不着,刚从沙发上起来,就看见姐姐站在门口倒了下去,幸好被我发现,要不然姐姐一个人晕过去,也太危险了。”
安越半信半疑,沉默着没有接话。
“姐姐真的没事吗?是不是生病了?”于沨把手探了过来,指尖贴在安越的额头上试探温度,却被安越迅速躲开了。
安越往后缩着,脑海里依然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现在的她连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些惊悚诡异的画面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她又一次出现的幻觉。
“我好像看到……客厅里有个人。”良久,安越低低地开口。
“有人?”于沨回头望了眼客厅,突然也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整个客厅静悄悄的,看起来也不像是藏了人的样子,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别人了。
“会不会是看错了?”于沨喃喃道,转回头来。
安越的神色还是十分紧张,于沨抬起一只手,试探地触碰到她的头发,然后轻轻地抚摸起来,“别害怕……这里不是还有我吗?要是真有什么坏人,我一定会保护姐姐的。”
于沨的声音温柔而有力,安越怔怔地望着他,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
“可能是幻觉吧……”
“要不,姐姐明天还是请个假吧?这样的状态去上课,很让人担心呢。”
“……请假?”
安越有些犹豫,明天上午她还有三节课,是打算讲周考试卷的。现在离高考只剩两百多天了,又是临近重要的模考,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不想耽误教学进度。
“还是算了吧,睡一觉就好了。”安越支撑着站起身,然而一阵眩晕袭来,好像整个身体都使不上劲,双腿一软,整个人又开始往下坠。
“小心。”于沨连忙扶住她,把她横抱起了来。
身体突然悬空的安越下意识抱紧了于沨的脖子,没想于沨看起来瘦弱单薄,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抱起了她。
手臂上一阵温热的触感,白皙单薄的皮肤下,是于沨规律而有力地跳动的脉搏,似乎比正常的心跳要快许多。
于沨把安越抱到床上,动作轻柔地盖好被子,语气担忧道,“姐姐就算工作负责,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安越轻轻地嗯了一声,这样的于沨,真的很难和那些可怕的鬼怪联系起来。
……就算是鬼,于沨也不会是害人的鬼吧?
“既然不请假,那姐姐就早点休息吧。”于沨站直身子,熄灭了床头的灯,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晚安,姐姐。”
“晚安。”
房门被关上,窗帘紧闭的房间顿时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安越原本习惯在纯黑的环境里睡觉,然而今天不知怎么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犹豫了半天,还是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窗外有一轮满月,清冷的月光照射进来,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安越回到床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这一次终于能结束这疲惫的一天,然而,倒霉的命运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她。
躺在床上的安越只感觉今天的身体似乎格外沉重,睡意来得格外的快,没过多久,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一下子陷入了瘫痪般的睡眠状态。
这时候的安越无意识翻了个身,却惊恐地发现,她的身体竟然动不了了。
有经验的她很快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内心发出了一阵哀嚎。
不是吧?
白天撞见鬼,晚上还要鬼压床?!
这时,随之而来的是每次鬼压床时都会出现的感受,仿佛有电流星星点点地在身上出现,犹如一只只蚂蚁贴着她的骨头迅速繁殖起来,一阵一阵地同时啃食着她的骨骼。尤其是头部,仿佛是那些蚂蚁重点攻击的对象,剧烈的疼痛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
好久没有过这么严重的鬼压床了……
安越缓缓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己那间熟悉的房间,拉开的窗帘中间透进一束清冷的月光,隐约照亮房间里面的轮廓。片刻的喘息后,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痛苦很快再度袭来。
身体依旧无法动弹,意味着眼前的一切不过只是幻觉。
漫长的几分钟里,安越一遍又一遍地醒来,却只是从一层梦境进入另一层梦境,最后发现自己从没真正睁开过眼睛,从始至终都困在梦魇里面。
这间房子肯定有点问题吧?安越眯着眼望着眼前的“卧室”,尽力抑制着那种痛苦,费力地喘息着。
过了一会儿,她合上眼睛,尽量让身体放松下去,而不是刻意地想要醒来。
这种做法效果有限,只能轻微地减轻身体上的疼痛和麻痹感。
这时安越突然想到了于沨,要是于沨能发现她的异常,进来叫醒她就好了,然而她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闭着眼睛不知忍受了多久,各种幻象和痛苦才渐渐消失,只剩下安越的呼吸急促而沉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脖子,过了许久才松开,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然而这时,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安越的呼吸刚刚平复,视线一片黑暗中,却听见有人在低低地哭泣。
那声音听起来是个小孩,抽抽嗒嗒的,哭得十分悲伤,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只有一墙之隔,听起来十分诡异。
是谁……谁在哭?
“呜呜……”
安静了一会儿后,断断续续的哭声又响了起来,仿佛能穿透门和墙壁,在房子里的各个角落一遍遍回响,最后所有回声渐渐重叠到一起,让那道诡异的哭声变得嘈杂而响亮,仿佛是贴着安越的耳畔在大声哭喊,声音震耳欲聋。
安越眉头紧皱,尝试着挪动身体,却一分一毫也无法动弹。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呜呜……”
哭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从她的脚边传来。这一回安越听得格外清楚,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隐隐约约地,一个重量轻轻落在了床尾。
“姐姐……”
安越一愣,那个哭泣的声音,竟然在叫“姐姐”?
而且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姐姐……”
那个重量突然落在了她的脚踝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安越浑身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随着那道嗓音一声声稚嫩的呼唤,有什么东西开始顺着她的双腿,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安越倒抽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僵硬的腿部升起,瞬间遍布了四肢百骸。要不是还能感受到恐惧,安越简直觉得自己已经昏死过去了。
蛇一样的触感缠绕着蜿蜒而上,从颤抖的小腿,到大腿,到腰间,再到起伏的胸口,尽管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抵抗,却连一丁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那只小手紧贴着她的肌肤,一点一点地向上爬着,直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吐出在她的鼻尖,犹如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凭空吹出的一缕风,阴气森森,诡异至极,令安越浑身僵直,连心脏仿佛也停止了跳动。
“嗬……”
那只鬼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仿佛完成了某种诡秘的仪式,他的音色竟然一瞬间改变,从稚嫩的童声蜕变成了更加成熟的少年音。然而听见那个声音时,安越的心突然沉到了谷底。
那竟然是……于沨的声音。
于沨趴在熟睡的她的身上,奇怪的是并不是很重,好像只有一半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另一半的重量悬浮在空中。那股冷冷的气息稳定地、均匀地喷洒在她的鼻尖,平静而持续,好似和她交换着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