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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的指尖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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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缓缓伸向床上，在将要触碰到安越的脸时，和床相对的那面墙，突然间放射出耀眼的金光。
似乎有人在低声念咒，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一股力量突然侵入体内，一瞬间将他的五脏六腑齐齐向外撕裂。伸出去的手猛然缩了回来，整个人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为什么……”
“为什么死了还要这样折磨我……”
“我一直……一直待在家里……从来没有害过人……”
他的声音颤抖，身体可怕地痉挛着，逐渐扭曲起来，在某个瞬间，整个人开始急剧地缩小。
“眼睛……我的眼睛……”
变小的于沨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脸，原来长着一双眼睛的地方，现在竟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又……又掉出来了吗？”
他摸了摸眼睛下方，又弯下腰在地上摸索，把周围的地板都摸了个遍。
“眼睛……”
“我的眼睛……”
密不透风的黑暗中，痛苦的回忆汹涌而来，仿佛又被捆绑在冰冷的铁床上，狰狞的暴徒们将他团团包围，他惊恐挣扎，却无济于事。
冰冷的皮带，滚烫的烟头交替落下，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嘶哑的尖叫只能激起他们更残暴的虐待。
“好了，把视频发过去。告诉他再不出现，他儿子的眼睛可就保不住了。”
“可是，我看他们是真还不起钱了，这笔款子要是收不回来，那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男人冷哼一声，阴骘的眼眸瞥向铁床上奄奄一息的小男孩……
“不……”
“不要挖我的眼睛……”
少年颤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可指尖触碰到的却只有冰冷的地板。
某一刻，他突然放弃了寻找眼睛，摸索着爬到了床边，犹如一只黑暗中扑向光明的飞蛾，然而却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心猛地一坠。
以后，再也看不见安越了吗……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绝望起来。
怎么办……
怎么办……
在绝望中，一种恨意同时滋长了出来。
他看不见，自己瘦小的身躯已经逐渐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在那双只剩下两个黑洞的眼睛里，仿佛有血肉正在逐渐生长，白色的眼球长出来了，黑色的眼珠也在眼球中间出现，一点一点地向外扩大，被削掉的眼皮重新生长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完好，开始缓缓眨动起来……
如果不仔细看，这双眼睛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然而细看之下，却能发现男孩眼神完全是空洞的。
那一双重新生长出来的眼睛，既不会转动，也看不见任何喜怒哀乐，完全有如义眼一般。
再也看不见安越了吗……
怎么办……
怎么办……
仿佛陷入了某种疯狂的状态，他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句子，苍白的嘴唇颤抖着。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竟然开始缓缓地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肉之下挣扎着，即将挣脱束缚破体而出。
下一刻，在他伸向床上的那一只手上，指尖的皮肤突然破了一个小洞，在那个小洞中，一颗圆溜溜的眼球突然冒了出来，在黑暗中一眨一眨，显得异常诡异。
接下来的短短数秒，仿佛被主体强烈的执念驱使着，在他的身上，更多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长了出来，仿佛一朵朵血肉筑成的花在身上绽放，脸上，手上，身上，腿上，片刻间遍及全身。每一只都如同义眼一般，没有生命，没有光芒，只是暗淡地凝视着虚空，机械地眨动着。
怎么办……
怎么办……
……
当全身的每一处皮肤都长满了这种诡异的“眼睛”后，他的□□突然开始膨胀起来，仿佛为了生长出更多的眼睛，皮肤只能一寸一寸地向外伸展，然而却不是等比例地伸展，整个人都在膨胀扭曲，变得怪异可怖。
膨胀的同时，原本苍白的皮肤也渐渐透出黑色，仿佛一种浸透着邪恶的墨水正一点点向外渗出，很快便遍及到整个身体。
怎么办……
怎么办……
……
随着他的自言自语的喃喃声，那副□□的高度几乎触到了天花板，从外形上看，那团东西早已不能称之为人，亦或是鬼。
而仅仅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屋里，盘腿坐在地上的道长猛一睁眼，大喝一声“不好！”，随即霍然起身，快步冲向屋外。
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令睡梦中的人猛然惊醒，安越睁开眼，下一秒便惊呆了。
在她的房间中央，赫然爬趴着一团巨大的畸形怪物，身体还在以可怕的速度膨胀着。黝黑发亮的皮肤上，无数双眼睛一张一合，犹如死鱼眼般向外瞪着，折射出诡异的光芒。随着身体的不断膨胀，那些眼睛的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加。
与此同时，敲门声越发急促。
……难道还在做梦？！外面又是谁在敲门？
安越顾不得细想，从惊恐中回过神后，便从床上爬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向门外跑去——无论站在门外的是谁，总好过和这个怪物待在一起！
一察觉到她在往门外跑去，那只怪物便在身后追赶起来。
交叠的喘息声，脚步声和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响成一片，令安越的精神几近崩溃。从房门到大门的短短距离，此刻竟显得那么遥远。
终于，安越来到了门边，向门把手扑过去。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一只手从门外伸了进来，将她拽了出去。
“闪开！”
有人喝了一声，安越随即像拎小鸡似的被扔到了走廊上。
电光火石间，只见眼前寒芒一闪，“刺啦”一声，一把长剑刺入了怪物的身体……那只怪物还保持着向前追赶的姿势，缓缓朝前面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绝地求生的安越靠在身后的墙上，剧烈地喘息着，惊恐的心情无以复加。
而就在这时，那只怪物发出了两声相同的鸣叫，就像是用叠字说了句什么。安越一愣，心里突然涌起一种熟悉感觉。
“已经长出这么多眼睛了，还不知足吗？！”
道长怒斥着，一手拔出插在怪物身上的剑，一手抬起在空中画符。他的手指动得极快，以肉眼根本无法看清。
然而那只怪物的速度竟然更快，在他画完那道符咒之前，道长的身体“扑”地飞了出来。
一只巨大的手从门框里伸出来，抓住了安越。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等安越回过神来，已经被怪物带着从打开的窗户一跃而出。
不是吧，这可是十楼啊！
置身于数十米的高空，安越只往下方瞥了一眼，便觉得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疾风铺面而来，带动她的长发簌簌飞舞。安越下意识紧闭双眼，紧紧地抓住那只粘腻的怪物，生怕对方把自己扔下去。
可那只怪物没有这么做，不仅如此，怪物生长出了更多的“手”，迅速飞舞着朝她伸来，将她包裹在其中。刹那间，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了。
安越喘息着，呆呆地望着眼前封闭的空间。
周围一片静谧，肉眼所见是一片五彩斑斓的黑，发出幽暗而诡异的光芒，其中点缀着无数只眼，一眨一眨地盯着她，露出贪婪的神色……
下方小吃街上，某个蹲在路边吃着糖醋土豆的道士张大了嘴，目不转睛的盯着街角的某处，嘴唇颤抖着。
“什……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回过神来，道士把手里的糖醋土豆一扔，拔腿朝街角疾奔过去。
跑到半路，道士猛拍一下脑袋，“该死，不是可以御剑飞行嘛！”
只见前前后后三道身影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上空疾速穿行，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所经之处一阵阵妖风掠起，将街边的立牌、电动车统统吹倒，某个奶茶店门口的充气玩偶也忽然原地起飞，在店员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朝着星空飞去。
“唔啊——什么东西？！”
一个巨大的柔软的物体扑面而来，糊在小道士的脸上，身形猛地一晃，在夜空中急坠了十多米才将将稳住，再抬头一看，哪还有那两道身形的影子？
……
隔着层层包裹，安越只能隐约听见外面传来呼啸的风声。眼睛……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于沨……是你吗？”
安越伸出手，轻轻碰到将她包裹在掌心的怪物，怪物的身体随之一颤，飞行的速度慢了一瞬，但转眼又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去。
安越想起刺中怪物身上的那一剑，心里忽然一沉。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于沨……会死吗？
偌大的城市上空，激烈的追逐战只持续了几分钟，于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明显已经体力不支。
脚下微微一震，密不透风的四壁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银白的月光倾泻而下，照在安越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