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抱一抱就好了 难过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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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乔柚伊拿了条毛毯，将自己塞进沙发里。
电视剧还在播放，人声绰绰，她一个片段都没看进去，脑子里混乱一团，手机被她扔在一边，无助亮屏又息屏。
客厅只亮了一盏灯，阿姨走的时候问她了，要不要把灯留着，她说不用，现在好了，除了面前这一点，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乔柚伊拉拉毯子，将自己完全包裹在里面，闷出一身汗也不愿意出来。
江蕴舒不回家，她不敢动，也不敢去睡觉，整个人被莫大的空虚包裹，冰冷昏暗。
孟微童不知道从哪获得了她的联系方式，好友通知一直存在于列表内，不管她是删了也好，拉黑也好，孟微童总是能变着法子找到她。
鬼一样，甩不掉。乔柚伊露在外面的眼睛睁大，盯着电视剧里温馨的场景，直至视线逐渐模糊。
孟微童为什么找上她……明明只见了几面，为什么揪着她不放呢……
乔柚伊藏在毛毯下面的身子发着抖，她的心脏好似被孟微童捏住了，一顿一顿发疼。千奇古怪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呜呜泱泱乱作一团。
她捂住耳朵，任由眼泪掉落，陷入自我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只手挖了出来。
“怎么哭了？”
听到熟悉的嗓音，乔柚伊短暂回了下神，看清眼前的人，扑了上去，缠着江蕴舒的手愈加用力。
江蕴舒被她的动作撞得猝不及防，没站稳抱着她摔到沙发上。
扑面而来的香气裹挟着淡淡酒精的味道，将她团团围住，困在一个叫江蕴舒的天地里。
这个姿势有点糟糕，乔柚伊不敢抬头，索性埋在江蕴舒颈窝里蹭了蹭：“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说完不等江蕴舒作出回应，又往人怀里钻了钻，要融为一体那样，嗓音发闷：“你别推开我，抱一抱就好了。”
江蕴舒抬着手，僵硬在空中，连同微醺的酒意都醒了，轻放下去，在乔柚伊单薄的后背上拍了拍：“哭什么，做噩梦了么？”
耳朵能清晰听到江蕴舒的心跳，乔柚伊动动脑袋，小声开口：“比噩梦还恐怖，我不想自己待在家里了，以后你去哪都带着我好不好？”
“好，但是你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即使乔柚伊近来的状态很反常，但江蕴舒从未见她这样哭过。
乔柚伊双腿分开，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跪坐在江蕴舒腿上。她双手搭在江蕴舒肩头，将哭红的脸露了出来：“孟微童一直找我，我害怕，不想跟她说话。”
滚烫的泪一滴滴砸下来，江蕴舒接到一滴，替她抹掉眼尾的湿痕：“乖，她是怎么打扰你的？能跟我说说吗？”
乔柚伊深呼吸一口气，俯身将一侧的手机拿过来，举在手里给她看：“她一直加我，我拉黑了她就换一个号，我讨厌她，她为什么要缠着我？”
乔柚伊抽噎两声，见江蕴舒接住了她手机，她顺势松了手，又趴进温暖的怀里：“你告诉她好不好，我不跟她顶嘴了，别来找我……”
她不知道江蕴舒在做什么，但那只搭在后背的手轻轻拍着，一刻没停。过去很久，她听江蕴舒说：“没事，不怕了，她再也不会找你了。”
“真的么？”乔柚伊仰起头，看眼空荡荡的通讯录记录，放下心，挺直腰背，与江蕴舒的眼睛对视，“她真的不会再来找我吗？”
江蕴舒笑笑：“不会。”
乔柚伊垂着眸，正在思考什么，腰间被不轻不重拍了两下：“嗯？”
“天很晚了，去休息吧，我一身酒味还没洗呢。”
“哦……”
她从江蕴舒身上下来，坐在沙发上缓了两口气，目光紧盯江蕴舒离开的身影，直到手机震动了一声，将她唤回。
江蕴舒的手机搁在茶几上，亮着光。
乔柚伊看向二楼的台阶，确定江蕴舒不在，小心翼翼挨了过去。
孟微童：
【真的太遗憾了，没有见到你呢，不过你晚宴怎么也走得那么早？】
【白天实在不走运，车开一半出事了，不过我可不会傻到迎着太阳徒步去找你。】
孟微童在说什么？乔柚伊没看懂，下意识摁指纹解锁，失败了，她又猜测密码，接连点错，锁屏了一分钟。
乔柚伊跪在地面，趴在茶几上缓缓呼吸。为什么要改密码，还要删掉她的指纹？
手机里藏着秘密，是她不知道的，江蕴舒和孟微童的秘密。
明明一直都清楚，乔柚伊却像现在才记起来，江蕴舒已经不是只属于她的了。
这个认知让乔柚伊接受不了，眼眶逐渐酸涩，抬起来的手还没来得及蹭到眼角，滚烫的泪已经先滚了下来。
泪水滑到唇角已然凉透，微微带着苦涩的味道，她管不住发胀闷痛的心脏，也管不住压抑的哭声。
乔柚伊站起身，“噔噔噔”跑回房间，将房门落了锁，与明亮的外界隔绝。
到了能提供安全感的地方，乔柚伊再也撑不住，腿发软，贴着门就滑下去。
她双腿蜷着，将自己抱成一团。
江蕴舒太过耀眼，这件事在她还小的时候就知道。邻居阿姨会夸江蕴舒聪明漂亮，对待妹妹也好，直到她上了大学，那是乔柚伊第一次跟她分别。
细细想来，乔柚伊那会儿就已经对江蕴舒产生了超负荷的依赖，哭到不行，江蕴舒便将她抱起来哄，说假期会回来，会一直爱她，不管身处何地。
乔柚伊听进去了，信了，一直将那句话装在心底，直到现在。一颗心被剖出来，血淋淋暴露在外面，那句话也早已腐烂，江蕴舒爱上了别人。
怎么办……乔柚伊晃悠悠站起身，摸黑挪到床边，整个人摔倒床上。头很沉重，又疼又闷。
乔柚伊翻了个身，掀开被子埋进去，直到氧气被吸干，窒息让她脸红心跳，困顿闷热的感觉笼罩全身，她钻出来，拍拍额头。
有的时候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年对江蕴舒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躁动的心，而缓解它的最好办法就是抽离氧气，大脑才能清醒。
“江蕴舒……”乔柚伊咬住手，闷闷咳出声。
好巧不巧，偏偏这时门被敲响，乔柚伊打了个激灵，撑着床单坐起来，望向那扇门，颤颤巍巍：“江，江蕴舒……”
她们的房间相对，中间仅隔几步路的距离。江蕴舒关好灯，手刚搭上门把，心脏钝痛一下，没有理由的，她好像听到乔柚伊的声音了。
江蕴舒本以为乔柚伊回房间休息了，所以站在门口时她犹豫了几秒，没想着有人回答。
乔柚伊也没想到江蕴舒会来敲门，她手忙脚乱下床，一时不知所措。
她光着脚踩在地面，跑到门边还磕了一下，吃痛一声，扶着门把手低头往下看，可惜室内很黑她看不清。
乔柚伊吐出一口气，忍着疼，将门开了条缝，只露出一只眼睛，能看清门外的人：“有事吗？”
江蕴舒看她这个样子，哑然失笑：“我能进去么？”
乔柚伊不知道江蕴舒的目的是什么，一边抗拒她的接触，一边犹犹豫豫要放人进来。
“还是…还是在这说吧。”
哪知江蕴舒竟然摇了摇头：“就是看看你，既然没事我就回去了。”
乔柚伊沉默了，很久才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为什么……”乔柚伊低下头，咬着最后一个音不放。
她想问的很多很多，为什么换手机密码，为什么删她指纹，为什么要跟孟微童走那么近，为什么知道孟微童一直找她后依旧无动于衷，表现的那么自然？
江蕴舒见乔柚伊迟迟不语，又问：“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听得乔柚伊心尖钝痛，她眨眨眼，装出轻快的语气：“明天我可以坐你的车去公司吗？”
刻意的伪装江蕴舒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低下头，想看清乔柚伊的表情，却因房门隔阂看不真切，唯一清晰的，就是那只眼睛里露出的晶莹闪烁。
江蕴舒突然失语，眉头微皱，任由卷发从肩头滑落，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疲惫。
而在乔柚伊的视角，就是江蕴舒盯着自己又不说话了，她以为江蕴舒在生气，便本能的去讨好，拉开房门：“对不起，你进来……”
结果下一秒，微凉的手指在她眼角轻蹭了一下，她听到江蕴舒说：“柚伊，我看不懂你了。”
不懂乔柚伊为什么变得敏感多疑，变得脾气易怒，爱哭。
乔柚伊眼下发红的皮肤，是被泪水经久烧灼的伤痕，而她江蕴舒，心脏也一样疼痛。
这样的相处模式，即便她是在工作上游刃有余的老板，也难免疲倦和手足无措。
这句话在乔柚伊听来，就是她不够乖，所做行为让江蕴舒难堪不好回应。
她躲避那只手的触碰，解释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为难，那我自己去好了。”
乔柚伊顿了顿，又说：“你不用管我的，我现在只是心情不好，我睡一觉就好了，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藏在门后的半个身体发着抖，垂下来的手紧握：“我要休息了，你也休息吧。”
关上门就好了，看不到江蕴舒就没事了，她这样想着，没想到江蕴舒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眼看着江蕴舒越来越靠近里面，乔柚伊膝盖一软，“嘭”一声摔地上。
江蕴舒回头，就见乔柚伊捂着膝盖，不多的血液干涸在腿上，心脏莫名一紧，她过去把人抱起来。
“什么时候碰到的？”
乔柚伊拉拉裙摆，试图把伤口遮住：“刚刚。”
她被江蕴舒抱着放到床上，房间的灯打开，她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疼。膝盖撞到矮柜子的尖角，只蹭破了皮，流血不多，但她皮肤白，淤青很重便显得骇人。
江蕴舒拎过来医疗箱，半跪着，拿出棉签沾了点碘伏抹在伤口上，轻轻吹了两口气：“这个柜子你不怎么用，明天搬出去吧。”
乔柚伊“嗯”一声，微微眯眼，痒意让她忍不住瑟缩把腿抽回来，却又被江蕴舒抓的更紧：“碘伏不疼的……”
“嗯。”江蕴舒应一声，依旧轻轻吹了一下。
凉，痒。
乔柚伊只有这两个想法。
她观察着灯光下江蕴舒的侧脸，睫毛很长，每眨一下都像挠在她心上。
“江蕴舒……”
“嗯？”
乔柚伊看着她迟迟没有的动作，问：“你在想什么？”
江蕴舒放开乔柚伊的腿，整理用过的东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没想什么。”
她望着乔柚伊略显苍白的脸，脑中浮现出孟微童不久前说的话：
你妹妹精神不太好，或许你可以带她去医院看看。
起初她是没在意的，直到发现乔柚伊一再反常的行为，她开始怀疑了。
乔柚伊给她看得通讯录，根本没有关于孟微童的账号。
而乔柚伊一遍遍拉黑的，一直都是孟同学的同一个账号。拉黑后又放出来，放出来又拉黑。
屋内太安静了，乔柚伊不明所以，拽拽失神的江蕴舒：“明天等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抱一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