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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照片恐吓 偷拍来的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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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乔柚伊照常醒过来，一刻没多停留，套上衣服就跑出去。
入了秋，天气就冷了很多。她出了房门才感受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意，
乔柚伊搓搓胳膊，返回去扒出一件外套，三下五除二穿上去，再着急忙慌边下楼边处理粗糙的穿着。
外套不算很长，但她站在厨房饮水机前时，刚好背对着正门，从后面看像是没穿下面的衣服，两条腿露出一半在外面。
江蕴舒看了眼那双在眼前不停晃动的腿，问：“不冷？”
“啊？”乔柚伊吓一跳，着急转身，“不冷，挺好的。”
她端着杯子，正往嘴边放，余光看到江蕴舒柔软的卷发，懒散搭在胸前。
很美，但她听到江蕴舒说：“裙子提太高了。”
乔柚伊差点被水呛到，低低咳嗽两声，举着杯子走了过去，站在江蕴舒面前，抿着唇笑：“那你帮我整理一下，我没手了。”
她的裙子总是提得很高，属于故意行为。
而江蕴舒从来不会问她为什么，她不说，江蕴舒会自己发现，然后帮她整理，一次又一次，好像从不觉得厌烦。
其实很多时候她的裙子也没有拎得很高，但江蕴舒总是不满意，不管她的裙长在哪里，都要往下拉一拉，成了惯性。
裙摆遮住膝盖处贴着的创口贴，乔柚伊撩起裙摆看了看，问：“你要把那个柜子放在哪里？”
江蕴舒：“杂物间。”
“可是里面有很多我需要的东西。”乔柚伊突然就瘸了腿，一跳一跳到江蕴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去，“我想要一个装在桌面上的书柜，有很多小抽屉那样的，可以放很多特别小的画纸。”
“你自己看，看中了告诉我。”
“哦……”乔柚伊咬了口面包，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谢棠之前说过的话，问，“我一直花你的钱，你会不会生气，要不我去你公司上班，然后花的钱从我工资里面扣？”
江蕴舒不以为意：“不会生气，你好好上学，等以后出人头地了，能赚钱再回报我。”
“那如果我没有出人头地呢？”乔柚伊干巴巴嚼着面包，猜测江蕴舒会不理她。
没想到，江蕴舒脱口而出：“那就好好生活。”
她幽深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影子。
乔柚伊眼神回避，磕磕巴巴道：“嗷……”
到底怎样才算好好生活？放在以前，她认为吃穿不愁就够了，但现在不同了，光有物质条件远远不够，她还想得到江蕴舒的所有关注。
没有江蕴舒的生活，不算生活。
去公司的时候，乔柚伊如愿以偿坐在江蕴舒旁边，然后开始没话找话。
“江蕴舒。”
“嗯？”
“你觉得我应该考哪所大学？”
江蕴舒没抬头，忙着处理工作：“本地的就很好。”
乔柚伊轻轻“嗯”一声，偏头看向车窗。透明的玻璃上浮现上扬的嘴角。
到了办公室，乔柚伊有意将这本就不大的地方翻了一遍，沙发上搁着的抱枕都扔到了地上。
没有孟微童的香味，也没有惹人厌烦的发丝。
乔柚伊松口气，靠着沙发坐到地上，视线跟着收拾狼藉的江蕴舒转动。
“怎么一来就拆家。”
这是说她像哈士奇吗？乔柚伊琢磨一番，否定：“才不是，我没有乱咬东西。”
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江蕴舒不问她犯了什么病？
乔柚伊咬咬唇，从地上爬起来，拽着板凳挨到江蕴舒旁边，问：“你怎么不问我在干什么？”
江蕴舒忙着手头工作，头都没抬一下，说：“你有你的道理。”
“哼……”乔柚伊坐直身体，无所事事翻开桌面的两本书。
办公室的桌子上没有她的常驻东西，只有在写作业的时候她才可以把作业本短暂地放在桌子上。
简单来说，她走，东西就要走。
乔柚伊自己也是愿意的，很赞同江蕴舒的这条规矩。因为初中的时候老师整感动家长那一套，逼迫学生写了封腻歪的表白信。
她撕毁了好几张纸，才成就了一封信。晚上放学，江蕴舒不在办公室，她就随手放在桌子上，出去溜了一圈回来就不见了。
江蕴舒说不知道去哪了，乔柚伊不会对她产生质疑，自己也就忘了这回事。
等她再大一点，学会打扮了，什么皮筋首饰乱扔，第二天毫无意外的全部失踪，她自此知道了，江蕴舒的桌子会吃东西。
然后就有了这条规矩，乔柚伊欣然接受。
但是这样，她故意落下东西的借口都没了，就算江蕴舒什么都由着她，但规矩还是不能触碰的。
乔柚伊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好无聊的书，你怎么看的进去。”
江蕴舒：“我不看。”
“啊？不看为什么摆上来。”
“装装样子。”
非常拙劣的借口，乔柚伊笑笑，往书包里装了两本：“我也要装样子，摆在房间的书架上。”
“可以。”江蕴舒说着，拉开抽屉，一手抓住好几本比天厚的书，往桌子上一放，“咚”一声。
乔柚伊两手无措抱着搭在腿上的书包，眼睛瞪大：“那，那么厚，撕下来当草稿纸都够用两年。”
“那你拿回去用。”
“这不太好吧。”乔柚伊担忧地将书全塞进了包里，向上拎了拎测试重量，满意拉上拉链。
乔柚伊余光看到江蕴舒上扬的嘴角，心情大好，心情一好就想拆东西。
她突然问：“我的礼物呢？”
江蕴舒愣了一瞬，才想起来乔柚伊说的礼物什么，她抬手从桌面的一堆杂物盒里拿出一个钥匙，放在桌面推过去：“都在那间屋里，自己能找到吗？”
“当然能，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乔柚伊做了个鬼脸，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江蕴舒每次都要这样问一遍，她不是路痴，也没有健忘症。
江蕴舒轻“嗯”一声：“还有……”
“不可以随便乱跑，不可以随便进其他房间。”乔柚伊无奈摊手，“江蕴舒，你都说好多遍了，我能记住的，你好啰嗦。”
“嗯。”
乔柚伊埋怨地看眼江蕴舒，抓住钥匙就走。
然而才刚踏出去一步，手腕被牢牢圈住。她以前都没发现，江蕴舒好像格外喜欢这样抓住她。
乔柚伊低下头，对上那双看不清喜怒的眼睛：“干……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都说了会遵守规矩，你又不信我。”
江蕴舒莫名在她突出的腕骨上轻轻擦拭，隐隐发痒，她试着缩回来，没成功，江蕴舒又用了些力。
“跟谁学的这样说话。”
“我哪样说话了？”乔柚伊挣脱出手，模糊着视线看向腕间红痕，吹了口气，眼下一瞬间湿润，“不就是说你啰嗦，我又没有很过分，是，孟微童不会这样说你对不对？”
江蕴舒话堵在嗓子眼，最后也只能松口让她离开：“你去吧。”
乔柚伊骤然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说的话不妥，她又将气氛搞到了冰点。
她沉默两秒，转身抓住江蕴舒落在桌面的手，晃动两下，软着声音说：“我下次不会这样说话了，你不要生气。”
江蕴舒盯着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眸光黯淡，语气却跟平常没区别：“嗯，没生气。”
乔柚伊心里摸不透，害怕得厉害，追着又问：“真的吗？”
“真的。”
“那我走了。”乔柚伊放下心，脸上扬起笑，“你等会儿还要开会吗，不要锁门哦，我还要回来。”
江蕴舒：“给你留门。”
乔柚伊又开心了，蹦蹦跳跳去的杂物间，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
拖谢棠的福，她认识了不少外国友人，以及海外华侨。她们之间有个聊天群，会不定时的互送礼物，约出来玩什么的。
前段时间有个名“森艾”的人加她，乔柚伊本不想同意，但她的备注是：你好，我是遥城人，请问这个季节，遥城的乱子草还是粉色的吗？
乔柚伊看到这条备注的第一反应是茫然。母亲死后，她就搬离了遥城，已经有十来年没回去过了。
乱子草只有在十月份才是观赏性最足的时候，漫山遍野生长，在普遍金色的秋季开出一片粉红。
可惜汀北地区不长，乔柚伊叹口气，不知道江蕴舒有没有见过。
她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表面贴了一张纸，寄货地址在海外，是森艾整来的东西。
乔柚伊盘腿坐在地面，脱下外套，随手挂在桌子上。
现在入秋不久，早上冷些，中午还是热。这间屋子没人来，阳光直射，空气中带着一股闷热的干燥。
身上黏腻出汗，乔柚伊嘴里叼着一根皮筋，五指穿梭发丝，将头发聚在一起，绕了几圈盘在后脑勺。
她捧着盒子颠了颠，很轻，几乎不占重量，属于扔出去还能在空中停留几秒的那种。
乔柚伊撕开胶带，没打算把它当成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看，没想到那个小东西里三层外三层缠得严实。
“……”这真的至于吗？乔柚伊不厌其烦地一层层拆开，最后一层的材质薄，隐约能猜出大概是一张照片或者是邮票。
她没有收集癖。
最后一点胶水黏的特别牢，乔柚伊拽半天没拽开，还给自己累出一头汗。
一到这时候，她就越是不信邪，非得用手拽开，两秒后她放弃了，乖乖用剪刀。
这时，躺在一边安静的手机突然亮屏。
森艾的信息。
森艾：【柚伊，喜欢我的礼物吗？】
什么大世面都见过的乔柚伊，并不是很惊喜，但基本的感谢用语她还是懂的：【谢谢你，我很喜……】
字没打完，对面的信息跟鬼一样又追了上来。
森艾：【你会喜欢的吧，毕竟我想了你那么久。】
乔柚伊停下动作，盯着消息出神，几秒之内在脑子里把所有恩怨都过了一遍，也没想到得罪过谁。
森艾：【柚伊，怎么不拆我的礼物？】
她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一瞬间头皮发麻，血液翻涌，乔柚伊吓到失声，一手捂在胸口，一手将东西扔了出去。
可惜那个东西轻，在半空飘荡打转几圈，顺势平稳落了地。
致命的消息提示音不紧不慢又响起来。
森艾：【柚伊是在害怕我会监视你吗？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这样做呢？】
【不如柚伊猜猜我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乔柚伊将手机扔远，但还是能看到消息一条条蹦出来，她逐渐红了眼眶。刚才还燥热的身体被冷水浇了个透彻，大热天愣是生出一身冷汗。
她可以确定，她没有招惹过任何人。
森艾：【因为柚伊没有打开我的礼物呢，不然不会那么淡定，不要害怕，我在国外，做不到监视你。】
乔柚伊吸吸鼻子，站起身拍拍屁股后的灰，将东西捡起来。
两手发着抖，捧着那张照片，几秒后，她颤颤巍巍喊出江蕴舒的名字。
“江…江蕴舒……”乔柚伊克制不住眼泪，也没有伸出手去擦，闷着头夺门而出。
照片飘悠悠落地，一张稚嫩的脸藏匿在阳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