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意外相邻 死对头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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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洒在车窗上。许诺靠着窗，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许昭昭叫了他好几声才恍然回神。
“诺诺？”许昭昭语气里已带上一丝不耐，“许诺！想什么呢？叫你都没听见。”
“啊？”许诺转过头，“妈，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您说什么？”
许昭昭轻叹一声：“我说，晚上放学后直接去你单叔叔家吃饭。他儿子也来，你得叫哥哥。”
“哦。”
“这什么态度？反正你必须到场。”
“知道了。”
许诺在心里叹了口气。说是通知，其实根本没给他商量的余地。
那位“单叔叔”是许昭昭的男友单昀远，两人打算今年结婚。双方各有一个儿子，今晚这顿饭，明面上是认识一下，实则是希望两个孩子日后能和平相处。
至于他儿子，就是那个经常和他抢年级第一的单珩。
“别忘了啊，放学早点回来，别又在外面晃悠。”许昭昭又叮嘱一句。
“遵命，母亲大人。学校到了，儿臣先告退～”
“贫嘴。开学了收收心，年级第一保不住，第二总要守住吧。”
“行。”
车在一中门口停下。许诺拎起书包，开门下车。
“妈，走了。”
“嗯，好好上课。”
刚走几步，肩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记。许诺回头，对上刘越九笑嘻嘻的脸。
“刘越九，你闲的是吧？”
“我可没碰你。”刘越九眨眨眼，一脸无辜。
“……”许诺气笑了，“我说你碰我了？”
“……”刘越九一愣，“对哦。”
许诺白他一眼：“下次再动手动脚，先V我50。”
“奸商！这都要钱！”
“推人还有理了？”许诺低头看表，“快走，还有十五分钟。”
“来了来了。”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许诺说起自己和许昭昭再婚的事情。
两人顺着人流往教学楼走。忽然，刘越九拽着许诺书包往后一拉。
“又干嘛？”
刘越九朝走廊前头抬抬下巴：“看，是不是出分班表了？”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挤进了人群。
许诺懒得往里挤，只抬眼望向张贴栏。他个子高，视力又好，隔着人群也能看清——榜单是按“名次、姓名、班级”排的。
目光很快落到第二行：
名次：2姓名：许诺班级：高二（9）班
几乎是同时，刘越九从人堆里钻出来，一把抓住他手臂：“许诺！你和单珩一个班！学校这是不想给其他班活路了啊？”
许诺闻言，抬眼往上一行扫去——
名次：1姓名：单珩班级：高二（9）班
还真在一个班。
“行了，”他收回目光，“走吧，咱俩不也同班么。再磨蹭要打铃了。”
“也是。”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许诺走到后排，捡了个靠窗的座位放下书包。老师还没来，倒是看见几个熟面孔。
旁边的女生转过头，笑着打招呼：“许诺，好巧呀，又是同班。刘越九也在呢。”
是高一的同学，简曦。
“挺巧的。”许诺朝她那边倾了倾身，压低声音，“最近……还有人找你麻烦吗？”
简曦微怔，随即笑着摇摇头：“没有了。她们现在不喜欢毕浩然了，自然也不针对我了。”
“那就好。有事随时说。”
“嗯，谢谢。”
刘越九忽然从旁边捅了捅许诺胳膊，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看！单珩来了！”
许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门口走进来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简单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干净利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疏淡，周身仿佛自带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将周围的嘈杂轻轻挡在外面。
啧。
许诺收回视线。
这家伙看着就不好相处。
上课铃响起，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老师步履利落地走进教室。她把书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颜可，可以叫我颜老师。未来两年，我们一起努力，请多多指教。”
她说着，转身在屏幕上投出一张座位表：“这是临时座位，大家有两分钟时间换好，抓紧。”
许诺抬起头，在表格最后一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托着下巴继续发呆。
没过多久，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许诺下意识瞥了一眼。
动作顿住。
旁边坐下的人，是单珩。
许诺：“……”
他觉得今天的世界可能有点过于魔幻了。
许诺默默把头转向窗外，试图用后脑勺表达“我们不熟”的态度。
颜可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讲台：“好了，接下来我们简单讲一下这学期的安排和班规。不过在这之前——”
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后排：“按照惯例，同桌之间先互相认识一下。给大家五分钟，聊聊天，熟悉熟悉。”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许诺身体一僵。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视线淡淡地落在他侧脸上。几秒沉默后，单珩先开了口，声音清澈而平静：
“单珩。”
“……”许诺不得不转过头，扯出一个毫无灵魂的微笑，“许诺。”
“知道。”单珩说。
“什么？”
“年级第二，我知道你。”
这话说得平淡，可许诺硬是从中听出了一丝微妙的意味。他挑眉，也回敬了一句：“彼此彼此，年级第一。”
单珩似乎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他翻开桌上的物理课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前座的刘越九偷偷转过身，压低声音对许诺挤眉弄眼：“我去，你俩这什么孽缘啊？同班就算了，还同桌，还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许诺在桌子底下踢了他椅子一脚。
刘越九“哎哟”一声，赶紧转了回去。
讲台上，颜可已经开始讲解本学期的重点事项。许诺拿起笔，假装认真记录，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旁。
单珩坐得很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他听课很专注，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两笔，字迹挺拔工整。
看起来……就是个完美的好学生。
可不知怎么，许诺突然想起晚上那顿饭。
“弟弟。”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忽然觉得有点烦躁，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下课铃响起时，颜可正好说完最后一个要点。她合上教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明天开始正式按课表上课。今天放学后，请单珩同学和许诺同学留一下。”
正准备收拾书包的许诺动作一顿。
全班同学的目光汇聚过来。单珩也抬起眼，看向讲台。
颜可笑得温和：“别紧张，就是关于数学竞赛培训的事。你俩上学期都进了省队，这学期的训练计划和往年不太一样，需要单独跟你们说一下。”
原来是这个。
许诺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颜可接着说道：
“还有，单珩，许诺，你俩回家顺路吧？以后竞赛小组的课后练习和资料，可能经常需要你们互相带着。提前熟悉一下也好。”
“……”
许诺感觉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看向单珩，发现对方也正看向他。
单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顺路。”他说。
许诺在心里默默纠正，不只是顺路。今晚之后，他们恐怕就得走同一条路，回同一个“家”了。
放学铃响，班里瞬间喧闹起来。
刘越九拎着书包蹭到许诺旁边，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哎，节哀。被班主任和单学神双重支配的夜晚，想想就刺激。”
“滚。”许诺笑骂了一句，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停。
“说真的，你俩这同桌当的，”刘越九压低了声音，朝单珩空了的座位方向努努嘴，“气场简直冰火两重天。晚上竞赛会师，不会打起来吧？”
“打什么打，我们是去接受组织关怀。”许诺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链“唰”地一声合上，“走了。”
“哎，等等，”刘越九跟上他，一起往外走，“晚上‘鸿门宴’几点？真不用兄弟我去给你壮壮声势？”
“不用。”许诺脚步没停，目光扫过走廊，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高瘦身影——单珩可能已经先一步去办公室了，“我妈的场子，我能应付。”
“行吧，”刘越九在楼梯口跟他挥手，“那明天给我讲讲，见着那位‘单叔叔’和传说中的‘冰山哥哥’，感觉如何。走了啊！”
“嗯，明天说。”
办公室里，颜可简单交代了新学期的竞赛安排和训练计划，主要是强调自主学习和定期讨论的重要性。结束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走出校门，暮色渐沉。许诺看了眼手机，五点四十。
他正想着要不要发条消息给许昭昭，身旁传来声音：
“这个时间，地铁比公交快。”
许诺转头，单珩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地图导航。
“嗯。”
两人默契地朝地铁站走去，依旧没什么交流。晚高峰的人流中，这样的沉默反而成了一道屏障。直到过了安检，在站台等车时，单珩才再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他问了你喜欢吃什么。”
许诺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又是指什么事。
单珩的目光落在对面广告牌跳跃的光影上，声音很稳：“糖醋排骨。冰箱里也准备了可乐。”
许诺这才将“他”和“单珩的父亲”以及“今晚的饭局”联系起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哦”了一声。这种来自“对方阵营”的、细节上的关切，让他心里有些异样，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列车进站，人流推挤。单珩侧了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涌向许诺这边的人潮。
车上依旧拥挤。许诺拉着扶手，看着车窗上飞速流过的广告光影，以及映在其中的、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校服一样，身高相仿，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今晚之后呢？
“单珩。”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几乎被列车运行的噪音盖过。
“嗯？”单珩微微偏头。
许诺看着车窗上他的倒影：“晚上……你爸和我妈，是不是希望我们表现得……亲近点？”
单珩沉默了几秒，就在许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他清晰的声音：“做你自己就好。”
这回答让许诺有些意外。他以为单珩会说出“配合一下”或者“随便”之类的话。
列车轻微摇晃，灯光忽明忽暗。某一站，涌入的人流将许诺挤得向单珩那边踉跄了小半步，手背擦过单珩微凉的手腕。
很短暂的一瞬。
但许诺注意到，单珩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移开。
列车到站，出站，上楼，拐进一个安静的住宅小区。单珩自然地走在前面半步，像是引路，许诺跟在后面，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六楼，601。
单珩停下，从书包侧袋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
门开的前一秒，他忽然回过头，看了许诺一眼。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不用想太多。”他说，声音很轻，几乎散在楼道穿堂的风里。
门从里面被完全拉开。
温暖的灯光混合着饭菜香气涌了出来，许昭昭带笑的声音紧随其后：
“诺诺和单珩一起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正好！”
许诺抬头，看见他妈妈围着围裙，脸上是轻松愉悦的笑。而她身后，站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同样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应该就是单昀远了。
“诺诺，欢迎欢迎。小珩，带同学进来坐，准备吃饭了。”单昀远笑着招呼，语气自然。
“单叔叔好。”许诺收敛了在校时的那点散漫，礼貌地点头。
“好好，快进来，当自己家一样。”
单珩“嗯”了一声，侧身让许诺先进门，然后自己才走进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深蓝色，一双灰色，整齐地放在地板上。
许诺看着那双并排放置的拖鞋，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沉默地换上灰色的那双，将自己的球鞋放好。那双深蓝色的帆布鞋，就安静地挨着他的球鞋。
空气中弥漫着糖醋排骨的甜香，还有可乐冰镇后特有的气息。客厅的餐桌上，菜肴丰盛，灯火可亲。
一切都很“家常”。
只是此刻站在这个“家”的入口，许诺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今晚起，有些东西，真的开始不一样了。而身旁这个刚刚还和他一起坐地铁回来的、全校闻名的冰山学神，在这个空间里，扮演的将是与他认知中完全不同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意外相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