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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大谢幕 这是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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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一个了。不写老,不写病,不写离别。就写他们还在最好的时候——面包店还开着,梧桐叶还绿着,猫还趴在窗台上,阳光还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一年,面包店开了三年了。门口那棵梧桐树比刚开店的时候高了不少,春天的时候满树嫩芽,夏天的时候一地浓荫,秋天的时候落叶像金色的雪。三年前挂上去的那块招牌——“左边”,字迹有一点褪色了,但每次有人问“为什么叫左边啊”,周四叶就会说“因为有人走在我左边”,问的人不懂,他也不解释。懂的人不用解释,不懂的人解释了也不懂。
林辞生去外地出了个差,一周。这是他升职后第一次出差,也是他们在一起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周四叶每天照常开店、烤面包、做咖啡、招呼客人。猫每天照常趴在窗台上,等他来,等他走。但晚上关了店门,一个人回到家,总觉得哪里不对。床太宽了,被子太冷了,冰箱里的草莓牛奶没人喝了。他习惯性地热了两杯,端到客厅,才想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把另一杯放在茶几上,看着它慢慢变凉。
第三天晚上,他给林辞生打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后天。”“后天几点的车?”“下午到。”“我去接你。”“不用,我自己坐车回来。”“我去接你。”他重复了一遍。林辞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好。”
挂了电话,周四叶把那杯凉了的草莓牛奶倒掉,把杯子洗了,放在沥水架上。和旁边那个杯子并排,一只蓝色一只白色。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澡,睡觉。
接站那天,周四叶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他站在出站口,看着大屏幕上的车次信息,找到了林辞生那趟车——晚点八分钟。他看着那行字,觉得八分钟好长。以前不觉得,以前他觉得八年都不长,从高二到现在十几年了,一眨眼就过来了。但今天他觉得八分钟很长,长到够他把这十几年的日子都想一遍。
高二,教室,草莓牛奶。高三,纸条,我等你。大学,电话。毕业,面包店。求婚,戒指。婚礼,海边。十几年。他一件一件地想,想完的时候,林辞生刚好走出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外套,拉着一个行李箱,头发长了,刘海快遮住眼睛。
他看到周四叶,嘴角弯了一下。
“你怎么来这么早?”他走到面前说。
“我没来早。是你来晚了。”
“车晚点了。”
“我知道。八分钟。”
林辞生看着他。“你数了?”“嗯,我数了。”他们并排走出火车站,阳光很好,风吹过来,暖的。
“走吧。”林辞生说,“回家了。”
“好。”
上了车,林辞生靠着座椅,闭着眼睛。周四叶坐在他旁边,手放在两个人中间。林辞生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从十七岁开始,这个动作他们做了无数次,但每一次,还是和第一次一样。
“这几天店里怎么样?”他闭着眼睛问。
“还行。”
“猫呢?”
“还行。”
“你呢?”
“还行。”
林辞生睁开眼睛。“你每次说‘还行’,就是不太好。”
周四叶看着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你不在,不太好。”
林辞生没有说话,把他握紧了一点。
回到家,林辞生打开门,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蹲在鞋柜旁边。它看到林辞生,叫了一声“嗯”,然后转身走了,好像在说“你回来了就行”。林辞生换了鞋,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有一盒草莓牛奶。他已经不喝草莓牛奶很多年了,自从周四叶开了面包店,他的早餐就变成了面包配咖啡。但周四叶还是会在家里备着,想喝的时候随时有。
“你这几天喝了吗?”他拿起那盒牛奶。
“没有。等你回来喝。”
林辞生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的,和高中时一样,和十几年前一样。
晚上,宋也舟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听说林辞生出差回来了?明天聚一下?”
许乐平说:“好。”
温酒说:“好。”
周四叶说:“好。”
林辞生说:“好。”
宋也舟看着这四个“好”,说:“你们四个的‘好’还是复制粘贴的。十几年了,一点进步都没有。”没有人理他。
聚会在面包店,宋也舟带了一箱啤酒,许乐平带了一袋水果,温酒带了一个蛋糕。蛋糕上写着“欢迎回来”四个字,粉红色的奶油歪歪扭扭的。温酒说她买的,看那个字迹,应该是她自己写的。她没有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
宋也舟看到蛋糕,笑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温酒你什么时候学的写蛋糕?”温酒说:“刚学的。”那个字迹一看就不像是“刚学的”,像是初学者,但没关系,好吃就行。
宋也舟喝了很多啤酒,脸红红的,拉着许乐平说话。他说了很多,从高中说到现在,从运动会说到春游,从考试说到毕业。许乐平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帮他倒酒,偶尔把他手里的空瓶子拿下来换上一瓶新的。喝到最后,宋也舟趴在了桌上,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许乐平凑过去听,然后直起身,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温酒问他:“他说什么?”许乐平想了想。“他说‘你们都在,真好’。”
温酒低下头,嘴角的梨涡出现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喝了一点酒。温酒喝了半杯啤酒,脸就红了。林辞生喝了一杯,没什么反应。周四叶喝了两杯,耳朵红了。猫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些人,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喝酒,但它没有走。
“林辞生。”宋也舟已经坐不直了,趴在桌上喊他,“你现在还写纸条吗?”
“不写了。”
“为什么?”
“因为不用了。想说的话,可以直接说。”
宋也舟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四叶。“那你说一句。”
林辞生想了想,转过头看着周四叶。面包店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明天见。”他说。
周四叶看着他,笑了。“好。”宋也舟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你们俩真的好无聊。十几年了,一点进步都没有。”
他睡着了。许乐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继续喝酒。
后来,大家都散了。宋也舟被许乐平扶着走了,温酒自己开车来的,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和他们说了声“下次见”,然后消失在夜色里。面包店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只猫。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猫碗旁边,低头吃了几口,又回去趴着了。
林辞生开始收拾桌子,周四叶去洗杯子。一个人擦,一个人洗。
“周四叶。”
“嗯。”
“我们是不是真的没什么进步?从高中到现在,还是说‘嗯’和‘好’和‘明天见’。”
“这些就够了。”
“够了吗?”
“够了。”周四叶把洗好的杯子放在沥水架上,和以前一样,并排。“你还要什么?”
林辞生想了想。“不要了。”
关灯,锁门。路灯下,两个人并排走着。秋天的风从背后吹过来,推着他们往前走。
“林辞生。”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他们走到公寓楼下,猫从后面跟上来。不是跟着周四叶,是跟着他们。它走得很慢,不急,知道他们会等。
进了电梯,猫蹲在角落里,尾巴卷着。周四叶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了。
“你说,猫在想什么?”林辞生问。
“在想明天吃什么。”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每天就只想这个。”
猫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对,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睡觉,我好跳上床”。
电梯门开了。林辞生走出去,打开门。猫比他快,冲进去,跳上沙发,趴好。周四叶换了鞋走过去,摸了摸猫的头,手指穿过它的毛,软软的,暖和的。林辞生也换了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窗台上。
“明天天气应该不错。”他说。
“嗯。适合晒被子。”
“你明天早上做什么?”
“烤面包。做咖啡。等你起床。”
“我现在就可以起。”
“现在是晚上。”
“那我明天早上起。”
“几点?”
“你叫我。”
“我叫不醒你。”
“你亲我一下我就醒了。”
周四叶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他问。
“跟你学的。”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心里说过。”
周四叶走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林辞生没有闭上眼睛,他看着周四叶,笑了。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周四叶说。
猫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
它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摸它,它就自己舔了舔爪子,闭上眼睛,睡了。窗外月亮还很亮,照着这一小间公寓,照着沙发上的猫,照着站在窗边的两个人。
故事到这里,真的结束了。不是因为他们老了,是因为他们正正好。猫还年轻,面包店还在开,梧桐叶还是绿的,草莓牛奶还是甜的,宋也舟还是会哭,许乐平还是会递纸巾,温酒还是会笑,母亲还是会穿着那件深红色外套慢慢地走到面包店来。所有的人都在。所有的日子,都还在前面。
这就是最好的时候。
番外完
全文完
本文共计:216746万字

,满满的成就感,大家不要伤心啦

,下次再见啦~我下一次写一本新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