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也太卷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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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会课结束的铃声一响，教室里原本拘谨安静的氛围瞬间松了下来。班主任陈永抱着教案，脚步慢悠悠地走出教室，路过门口的时候，还抬手跟窗边几个男生随口开了句玩笑，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半点没有传统班主任那种严肃刻板的架子。
他已经带了这个尖子班整整一年多，性格天生开朗随和，能跟学生玩到一块儿去，只要不端架子、不摆威严，平时下课能跟大家聊球赛、聊日常，偶尔犯点小错也不会刻意苛责，几句调侃就轻轻带过。也正因为他这般好相处的性子，班里男生私底下早就悄悄给他取了个外号，私下里都喊他“老乐”，嘴上时不时打趣，心里却都打心底里服气他的教学能力和处事分寸。
外人总以为尖子班全是只会闷头死读书的书呆子，整日除了刷题就是背书，毫无少年鲜活气。真正身处其中才明白，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大家基础扎实、脑子转得快，学习上该认真的时候绝不松懈，课堂上凝神专注，紧跟老师讲课节奏；可一到课间休息，立马卸下所有紧绷感，扎堆闲聊、互怼开玩笑、吐槽课业压力，少年该有的热闹和随性一点没被繁重的学业磨掉。整个班级就是一半热闹喧闹，一半安静埋头，闹静相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许肆懒散地靠在自己的椅背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指尖娴熟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嘴角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在班里大多数同学眼里，他就是天生的乐天派，嘴贫爱接梗，哪里热闹就往哪凑，下课永远混迹在人群中间插科打诨，看着对学习毫不上心，整天只顾着打闹消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只有相处久了的身边好友才清楚，许肆从来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贪玩混日子。他从不刻意熬夜刷题内卷，也不盲目跟风钻进题海，上课偶尔会走神放空，下课爱扎堆闲聊打趣，却总能把成绩稳稳锁在班级前十。他悟性极高，听课擅长抓取核心考点，解题思路通透清晰，总能用最轻松的方式吃透知识点。只是他向来低调不爱张扬，故意装出一副随□□玩的模样，不愿被人当成焦点盯着议论，也懒得刻意解释自己的真实实力。
陈永一走，教室里彻底活络起来。三五成群凑成好几堆，有人对着暑假作业争论难题解法，有人翻着新发的课本随意浏览新学期内容，还有人直接趴在课桌上闭目小憩，趁着课间缓解开学第一天的疲惫，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填满了整间教室。
林阳立马从后排探过身子，扒着许肆的椅背，脑袋凑得极近，压着声音一脸憋不住的坏笑。
“肆哥，你说老乐是不是天生就不会板着脸？别的班主任天天端着严肃架子，就他整天笑眯眯的，跟我们相处得跟同龄人一样。”
许肆眉梢轻轻一挑，侧过脸用气音悄悄搭话，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不然咱们全班私底下统一给他起外号叫老乐，性子随和接地气，一点老师架子都没有，这名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张哲也连忙挤过来，捂着嘴压低笑意，生怕被旁人听见。
“真的从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班主任，平时我们犯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他从来不会严厉训斥，随口调侃两句就翻篇了，换别的老师早就挨批了。”
陈宇连忙扯了扯两人的衣角，神情谨慎地小声提醒。
“咱们就私底下偷偷聊聊过过瘾就行，千万别聊得太大声。老乐看着随和好说话，实则耳朵尖得很，观察力也强，万一走到走廊拐角折返回来听见，铁定要把我们叫出去念叨一顿。”
林阳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放心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只敢背地里吐槽解闷，当面往枪口上撞的傻事，谁都不会干。”
几人脑袋紧紧凑成一小圈，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从陈永的性格脾气，聊到他上课的讲课风格，没闲聊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开学的安排上。
林阳忽然想起什么，垮着一张脸叹气。
“对了，我差点忘了件大事，明天全校要举办开学典礼，一整个上午都得在操场列队站方阵，想想都觉得煎熬。”
张哲瞬间哀嚎出声，满脸无奈。
“可不是嘛，每年开学都要来这套流程，统一穿校服、按班级整齐列队，站在大太阳底下晒大半天，又无聊又累，纯粹折腾人。”
陈宇也跟着点头附和。
“本来开学第一天就没缓过来，还要抽空惦记开学典礼的事，各科老师还赶着新课进度，咱们尖子班也未免太卷了点。我本来还想着开学头两天偷偷摸鱼，慢慢适应高二节奏呢。”
许肆漫不经心地翻开桌上崭新的数学课本，指尖划过书页，语气慢悠悠的格外松弛。
“你都跟老乐相处两年了，还摸不透他的性子？为人开朗随和归随和，对待教学从来一丝不苟，半点不放水。高二本就是高中三年的关键分水岭，知识点难度翻倍，他压根不可能放慢节奏迁就我们。至于开学典礼，全校统一流程，尖子班也没特殊待遇，跟着班级安排老老实实走就行，熬一上午就过去了，没必要为这点小事纠结心烦。”
林阳撇了撇嘴。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站操场晒那么久，全程站着不能乱动，连玩手机都不允许，实在太无聊了。”
张哲接话。
“而且听说还要各班整队入场，喊口号、听校长讲话，流程一套接一套，半点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许肆淡淡一笑。
“每年都是一模一样的流程，习惯就好了。就当趁机放松一下，不用闷在教室里上课，也不算坏事。”
几人就这么围着开学典礼、新课进度、新学期成堆的教辅资料唠个不停，你一言我一语，吐槽着开学的各种不自在，氛围热闹又接地气，完全是高中生课间最真实的模样。
就在几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一阵细腻均匀的笔尖划纸声，沙沙作响，节奏平稳，从头到尾一刻都没有停歇。
许肆下意识停下闲聊，微微侧头，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身旁的季逾。
少年端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端正，身姿干净挺拔。他微微垂敛着眼眸，目光全然专注地锁定崭新的数学课本，周遭的说笑打闹、小声吐槽、议论开学典礼的喧闹，仿佛都与他彻底隔绝，自带一层安静清冷的结界。
他丝毫没有被课间的热闹氛围影响，也半点没关注全班都在热议的明天开学典礼，只顾着低头用笔仔细圈画课本上的重难点、易错点，又拿出草稿纸，随手提笔默默推演公式、梳理解题思路，神情沉静内敛，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全班同学都趁着课间十分钟放松闲聊、放空走神，扎堆讨论琐事、吐槽安排，唯有季逾一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习节奏里，下课铃声一落就立刻进入自主预习状态，把零碎的空闲时间利用得淋漓尽致，不肯浪费一分一秒。
许肆看得暗自感慨，这人未免也太自律太卷了。
同处尖子班前列，大家即便再好学，也会留课间十分钟歇口气，凑在一起聊两句日常、吐槽两句琐事，随口聊聊开学典礼都是常态。哪有人完全不参与班级热闹，不被外界琐事分心，连短短课间都只顾埋头学习的。
他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微微倾过身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季逾的胳膊，压低声音凑得很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喂，我说你也太拼了吧？好不容易下课休息，全班都在聊明天开学典礼的安排，你倒好，半点不凑热闹，只顾着埋头看书，就不能稍微歇会儿放空一下吗？”
季逾握着黑色水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抬起眼眸，清冷干净的目光淡淡扫了许肆一眼。眼眸澄澈无波，没有丝毫波澜起伏，语气平淡克制，简洁直白。
“开学典礼只是常规形式流程，没什么值得过多讨论的。开学课程进度本来就快，趁课间提前预习一点，上课吸收起来会轻松很多。”
简简单单一句平实的实话，没有丝毫刻意炫耀，也没有故作努力的矫情，只是平铺直叙自己长久以来的学习习惯。话音落下，他便立刻收回目光，重新垂眸聚焦课本，笔尖继续在草稿纸上游走演算，半点多余的闲聊都不愿参与，清冷疏离的气场十足。
许肆一时被噎得接不上话，愣了好几秒才默默转回头，心里暗自嘀咕，学霸的世界果然跟普通人不在一个次元。也难怪他每次考试都能稳居年级断层第一，这份不受外界干扰的专注力、超乎常人的克制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明明自己也稳居班级前十，课间能慢悠悠唠嗑放空、和朋友闲聊琐事，过得随性自在；旁边这位却是无时无刻不在规划学习，外界的热闹、琐事全都无法扰乱他的节奏，两人的处事态度和生活步调，反差感格外明显。
后排的林阳把两人小声交流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立马压低嗓音憋着笑，用气音悄悄调侃。
“怎么样肆哥，近距离感受你同桌的卷王气场，是不是瞬间有压力了？人家连开学典礼这种全班都关心的事，都懒得分心关注。”
许肆微微侧过身，背对着季逾，小声压低声音回怼。
“别在这调侃我了，换你坐他旁边照样心态崩。我们在这闲聊吐槽，他全程埋头学习，我明目张胆摸鱼都莫名有种负罪感。”
张哲悄悄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他一直都这样，平时课间、自习课从来不扎堆凑热闹，也不跟人闲聊废话，安安静静只顾自己刷题、预习、复盘，从来不会浪费一点零碎时间。”
陈宇由衷感慨。
“脑子本来就聪明拔尖，还比班里所有人都自律刻苦，心态又稳不被杂事分心，这种人想不稳居第一都难。跟他同班，压力真的拉满。”
许肆没有再接话，目光缓缓扫过整间教室。
有人围在一起激烈讨论暑假遗留的难题，各抒己见争得不亦乐乎；有人凑在一块儿商量明天开学典礼的着装、列队位置，互相提醒不要迟到、忘穿校服；还有人趴在桌上闭目放空，缓解开学的疲惫；也有几个性格安静的同学，同季逾一样低头翻书预习。
整个教室闹的闹、静的静，闲聊的闲聊、学习的学习，互不打扰却又格外和谐，把尖子班独有的内卷与欢乐并存的日常氛围，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索性也收敛了身上的散漫慵懒，拿起桌上的数学课本，认认真真翻看书页，随手用笔圈画重难点。不是被对方卷到盲目跟风，只是骨子里藏着的倔强和自尊，不允许自己在旁边学霸的衬托下，显得太过敷衍随意。
时间在课间的喧闹与安静交织间悄然流逝，清脆的上课铃声很快准时响彻教学楼。
铃声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立马收住所有闲聊打闹，所有人立刻坐直身子，收敛散漫神色，迅速进入上课状态。喧闹转瞬消散，只剩轻微的翻书声响和均匀安静的呼吸声。
陈永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脸上依旧带着随和的笑意，进门还跟大家随口调侃了两句开学状态，叮嘱大家明天开学典礼好好列队，别松松散散给班级丢脸。语气轻松风趣，没有半点严厉说教，班里同学也都笑着应声，氛围格外融洽。
可一切入教学状态，陈永立马切换认真模式，讲课语速偏快，知识点排布密集紧凑，逻辑条理清晰，干货满满，完全延续了尖子班开学即冲刺的紧凑风格，不拖泥带水，不浪费一分课堂时间。
季逾依旧保持着极致的专注认真，眼神全程紧紧跟随着老师的讲课思路，一刻不曾偏离。手中的笔不停在笔记本上游走记录，笔记条理工整，重难点标注分明，偶尔听到关键难点，会微微蹙眉思索，随即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推导，神情始终沉静冷淡，不受周遭丝毫动静干扰。
许肆也彻底收了平日的玩心，端正坐姿认真听课，思路紧紧跟着老师的节奏稳步推进。他看似随性散漫，听课效率却远超常人，总能精准捕捉核心考点和解题技巧，脑子转得飞快。每当陈永抛出课堂拔高难题，班里陷入沉默思索时，许肆总能短时间内捋清完整解题思路，只是向来低调内敛，不爱主动举手出风头，默默坐在座位上吃透知识点。
偶尔陈永随机点名抽查答题，抽到其他同学时，多半会迟疑卡顿、表述不清。可每次点到许肆，他总能从容起身，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地说出完整解题步骤，答案精准无误。
每到这时，陈永爱笑的脸上会露出一丝浅浅赞许，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班里同学也会恍然回过神，想起这个整天爱闹爱打趣、背地里还给老师起外号的少年，从来不是贪玩混日子，而是深藏不露、实力过硬的尖子生。
一节课节奏紧凑充实，不知不觉便走到尾声。
下课铃声一响，班里不少人瞬间卸下紧绷神经，瘫在桌上长长叹气，直呼高二知识点难度和讲课进度远比想象中磨人。还有人立马围在一起，对着课堂没听懂的地方互相探讨，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也有人继续围着商量明天开学典礼的各种细节。
许肆伸了个慵懒的懒腰，轻轻活动脖颈肩膀，刚想转头跟后排林阳几人继续唠嗑，余光不经意间扫到身旁的季逾，瞬间无奈无语。
对方丝毫没有下课放松的念头，已经迅速拿出配套练习册，翻开对应课时习题，垂眸低头提笔埋头刷题，神情依旧专注认真，仿佛不知疲倦，根本不需要课间缓冲休息。
许肆忍不住微微凑过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感慨。
“你真是一刻都闲不住啊，刚下课又开始刷题，连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季逾笔尖微微一顿，缓缓抬眸，清冷的眼眸平静看向他，语气依旧简洁平淡，不带丝毫波澜。
“零碎时间本就不该浪费，多练两道题，知识点能掌握得更扎实。”
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没有刻意标榜努力，只是一句简单平实的陈述，却莫名轻轻撞在许肆心尖上，让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愣了愣，没再继续搭话打扰，默默靠在椅背上，转头望向窗外随风轻轻晃动的香樟枝叶。夏风穿窗而过，拂过书页边角轻轻翻动，也拂过两张紧挨在一起的课桌。
教室里依旧热闹不减，有人说笑打趣，有人钻研题目，有人闲聊明天开学典礼的安排，闹静相融，成了尖子班最寻常的课间日常。
许肆看着周遭鲜活热闹的人群，又瞥了眼身旁始终沉静自律、埋头刷题的季逾，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也太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