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食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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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着人流挤进打饭队伍里，食堂里人声嘈杂，餐盘碰撞的脆响混着少年们的说笑声乱糟糟揉在一起，闷热的空气里还飘着饭菜混合的味道。
许肆仗着个子灵活，下意识往季逾身侧挤了挤，胳膊紧紧贴着对方的手臂，生怕往来赶路的学生把两人冲散。他熟门熟路踮着脚往前望了望排队的长队，忍不住垮下脸低声抱怨。
“早知道来这么晚，人挤成这样，早两分钟下楼都能少排好久队。”
季逾被人群挤得微微蹙起眉，平日里素来喜欢清净，这般拥挤喧闹的场面属实让他不太适应，可身旁贴着许肆温热的身子，心底那点不适感又悄悄淡了下去。他微微侧头，声音放得轻缓。
“课间收拾书本耽误了些时间，无妨，慢慢排就好。”
“慢慢排，等排到我们好吃的菜都被抢光了。”许肆撇撇嘴，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季逾，“我说你每次收拾东西都磨磨蹭蹭的，书本笔记摆得整整齐齐也就算了，连一支笔都要摆放对齐，至于这么严谨吗？”
季逾垂眸看了看自己干净整洁的校服袖口，淡淡应声：“习惯了，东西规整好找。”
“你这哪里是习惯，分明是刻板。”许肆忍不住打趣他，说话语气随意又自然，全然没有半点同桌之间的生疏，“班里也就你一个人，每天课桌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本分类摆放，我们几个课桌里面乱得一团糟，找个东西翻半天。”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队伍缓缓往前挪动，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家常菜窗口前。窗口阿姨手脚麻利地舀着饭菜，动作干脆利落。
许肆率先开口报菜名，语气轻快：“阿姨，要一份青椒肉丝，再加一份清炒时蔬，米饭少盛一点。”
说完他立马转头看向身侧的季逾，挑眉问道：“你想吃什么，别一直站着发呆啊。”
季逾微微思索几秒，低声说道：“一份番茄炒蛋，再加一份豆腐。”
“啧啧，果然是学霸口味。”许肆听完忍不住咂舌，一脸看透他的模样，“清淡寡淡，一点油水都没有，天天吃这些东西，怪不得你看着清瘦单薄。”
季逾接过餐盘，指尖稳稳托着餐盘底部，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反驳他的调侃。
两人打好饭菜，又在食堂里来回穿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角落位置找到了两个相邻的空座位，连忙快步走过去坐下。
许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餐盘往桌上一放，丝毫没有半点斯文模样，拿起筷子就率先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吃得格外香甜。
反观一旁的季逾，坐姿端正，捏着筷子的动作轻柔优雅，夹菜吃饭慢条斯理，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安稳沉静的气质，和大大咧咧的许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说你能不能吃得自在一点，又没人盯着你看。”许肆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开口说道，“吃个饭都这么小心翼翼，跟参加正式宴席一样，太拘束了。”
季逾夹起一块嫩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下咽，抬眼看向他：“吃饭安分些，没什么不好。”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许肆摆摆手，懒得跟他争辩这些小事，目光落在季逾餐盘里清淡的饭菜上，越看越觉得不习惯，“你天天吃这些清淡菜，嘴里都快淡出味道来了，偶尔也吃点口味重的调剂一下啊。”
说着话，许肆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起餐盘里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丝，径直放到了季逾的米饭上，动作自然又随意。
突如其来的投喂让季逾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碗里多出来的菜，又抬眸看向一脸理所当然的许肆。
“不用给我夹菜，我自己够吃。”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这么多推辞。”许肆满不在乎地说道，自顾自继续吃着饭，“天天吃素食营养跟不上，你看你平日里安安静静不爱动弹，多吃点肉补充体力，上课都不容易犯困。”
季逾看着碗里的肉丝，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的暖意，平日里向来不喜欢别人随意给自己夹菜，可唯独面对许肆这般随性的举动，他心里没有半点抵触，反倒格外受用。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乖乖低头，将那块肉丝慢慢吃了下去。
许肆见他乖乖吃下，瞬间笑得眉眼舒展，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满足感，仿佛做成了什么有意思的小事一般。
就在两人安静吃饭闲谈的时候，林阳和张哲也端着餐盘找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林阳刚坐下就忍不住打趣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我说你们俩可以啊，下课一起走，吃饭还凑在一起，现在全班都快默认你们俩形影不离了。”
“什么叫形影不离，本来就是同桌顺路而已。”许肆立马开口辩解，耳根悄悄泛起一丝浅淡的微红，嘴上依旧不肯承认，“刚好下楼碰到，就一起过来吃饭了。”
“少来，以前课间喊季逾一起下楼吃饭，人家理都不理我们，现在你一喊立马就跟着走。”张哲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调侃，“也就只有你能使唤动咱们高冷的年级第一，换做旁人想都别想。”
这话听得季逾指尖微微一顿，握着筷子的手悄然收紧，耳尖的红色愈发明显，他下意识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刻意避开几人的目光，沉默着不说话。
许肆见状立马伸手挡了挡，帮着季逾解围：“你们俩别胡乱开玩笑，人家季逾只是性格内敛不爱热闹，不是摆架子不理人。”
“我们就是随口说笑两句而已，又没有恶意。”林阳笑着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开始说起班里的新鲜事，“对了，你们听说没，隔壁文科班昨天闹出笑话了。”
“什么事？”许肆瞬间来了兴致，连忙放下筷子凑上前问道，八卦心思瞬间拉满。
“他们班有个男生上课偷偷玩手机，以为老师看不见，躲在书本底下玩得不亦乐乎，结果班主任悄悄从后门进去，抓了个正着。”林阳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事情经过，语气里满是笑意，“手机当场没收，还被罚站一节课，当着全班人的面做检讨，场面别提多尴尬了。”
许肆听完当场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胆子也太大了，现在学校查手机查得这么严，还敢明目张胆带到学校来，纯属自找苦头吃。”
“可不是嘛，不仅没收手机，还通知了家长，这下回家少不了一顿数落。”张哲跟着说道。
几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校园里的趣事，吐槽各科老师布置的繁重作业，抱怨最近接连不断的随堂小测，食堂里这一方小小的餐桌旁，满是少年人轻松欢快的谈笑声。
季逾大多时候都安静坐在一旁听着，很少主动插话参与闲聊，偶尔有人问到他头上，才会简单应答两句。他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在身旁侃侃而谈的许肆身上，看着少年眉眼飞扬、肆意说笑的模样，心底积攒的欢喜一点点蔓延开来。
自从心里藏了那份隐秘的心意之后，他越来越喜欢这般安静陪着对方的时刻，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刻意迎合，就这般静静相伴，听着对方说笑打闹，心里就格外安稳踏实。
许肆聊得兴起，无意间转头对上季逾沉静温柔的目光，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赶紧吃饭，饭菜都快要凉透了。”
“嗯。”季逾回过神，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安静吃饭，方才直白的注视被当场撞破，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小小的窘迫。
一顿午饭就在这般说说笑笑的氛围里悄然结束，几人先后放下碗筷，收拾好自己的餐盘，起身一同走出喧闹拥挤的食堂。
午后的阳光柔和了不少，褪去了正午时分的燥热，洒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落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林阳和张哲两人还有事情要去超市买东西，没走多远便和二人道别离开，道路两旁瞬间只剩下许肆和季逾并肩同行。
两人步伐放缓，慢悠悠顺着林荫小路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路上来往的学生渐渐稀少，周遭也安静了不少。
许肆双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里，脚步慢悠悠的，侧过头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的季逾，忽然想起两人课间在走廊定下的约定。
“对了，还记得我们说好的事吧？”
季逾微微偏头看向他，轻声询问：“什么事？”
“你这记性也太差了。”许肆故作不满地皱起眉，提醒道，“昨天说好放学之后，我带你去校门口吃烤肠，我请客，你可别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经他这么一提醒，季逾瞬间回想起来，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记得，没有忘记。”
“这还差不多。”许肆瞬间喜笑颜开，兴致勃勃地开始描绘起来，“那家小摊的烤肠味道真的没得说，每天放学放学高峰期排队的人特别多，晚一点去都要等好久，今天放学咱们早点收拾东西，抢先一步过去，不用长时间排队等候。”
“街边小摊卫生条件一般，偶尔吃一次便可，不宜频繁食用。”季逾下意识出声叮嘱，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心。
“我知道你心思细腻，事事都考虑周全。”许肆丝毫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笑着回应，“我平时也很少吃，就是偶尔嘴馋解解馋，不会天天吃的，你放心就好。”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从街边小吃聊到课余爱好，又从日常琐事聊到接下来的课业安排，话语平淡琐碎，没有华丽动听的言辞，却处处透着自然而然的亲近。
许肆性格外向开朗，心里藏不住半点心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话语源源不断；季逾性子内敛沉静，大多时候认真倾听，适时应声附和，一闹一静的搭配格外和谐融洽。
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许肆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向季逾，语气正经了几分。
“下星期就要进行全科小测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各科知识点基本梳理完毕，只剩几个难点题型多加练习巩固。”季逾如实说出自己的进度。
“不愧是你，进度永远快我们一大截。”许肆忍不住发出感叹，脸上满是真切的佩服，“我现在还一团乱麻，好几门科目知识点都没有梳理通顺，一想到马上就要考试，我心里都开始发慌了。”
“若是有不懂的题型和知识点，课间闲暇之余，你都可以过来问我。”季逾主动提出帮助，态度真诚又温和。
听到这话，许肆瞬间眼前一亮，脸上瞬间褪去愁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真的可以吗？那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自然是真的，同桌之间互相帮忙本就是理所应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许肆笑得一脸狡黠，顺势敲定下来，“等到课间我就拿着习题册找你请教，有你这个顶尖学霸帮忙梳理知识点，这次小测我肯定能稳稳发挥，不至于考得一塌糊涂。”
“即便有人指点，自身上课也要认真听讲，踏实学习才是根本。”季逾耐心叮嘱道，不想让他一味依赖旁人。
“我都明白，往后上课我尽量少走神，好好听课。”许肆嘴上答应得十分爽快，心里却依旧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该放松摸鱼的时候，依旧不会刻意约束自己。
两人并肩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上教学楼，缓缓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班同学，大家看见平日里素来独来独往的季逾，时时刻刻都和活泼好动的许肆黏在一起，早就见怪不怪，偶尔还会投来几道打趣的目光。
季逾对此向来毫不在意，旁人的议论和目光从来都影响不到他，他的心思从来都只放在身边这个肆意鲜活的少年身上。
回到教室之后，距离下午第一节课上课还有一小段空余时间，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休息，教室里热闹非凡。
许肆刚一坐到座位上，就瞬间瘫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满脸慵懒疲惫。
“吃完午饭走了一路，整个人都犯困了，下午第一节课又是枯燥的语文课，想想都觉得难熬。”
季逾拿出课本提前摆放好，侧头看向一脸无精打采的许肆，轻声说道：“若是困倦，趁着课前这点时间，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养足精神上课也能专心一些。”
“还是你贴心。”许肆毫不客气地趴在桌面上，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微微眯起眼睛，没一会儿就泛起了浓浓的困意。
看着身旁少年安然休憩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自然垂落，褪去了平日里的调皮闹腾，多了几分乖巧温顺的气息，季逾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愈发柔和。
他下意识放轻了自己所有的动作，翻书、拿文具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丁点细微的动静惊扰到熟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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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