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江风 “哥你也很 ...
-
许清安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天知道她使了多大定力才忍住没在他们离开时偷偷跟上去。
然而就算她跟上也听不到什么,因为他们默契地走的很快,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没有回家,走着走着还是到了葭江边。
江疏星率先打破微妙的沉默:“哥,对不起,骗了你。”
“没事,”江序也不看他,轻描淡写地朝着江水说话,“出去玩和去琴行也差不多。”
他又没有问为什么。
江疏星心想,我就知道。他哥避重就轻很有一套,并且很可能打算一直这样避下去。想到这里他心里就窜起一股无名火,就像当初江序说可以当他说的喜欢是玩笑话一样。
“不是这个,”他扯了扯嘴角,抛出一句话把河边枯草一样的气氛点着,“我不知道我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我只喜欢你。”
可能被江风吹冻着了,江序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凝固。他无法再不面向江疏星,脸上挂着的仍然是平静的表情,“好吧,我们今天把这件事说明白。”
“说什么?像上次一样说我年纪小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还是说我一辈子很长以后还要遇见很多别的人?”
江疏星语气中的咄咄逼人出乎江序的意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如我先问,你刚刚为什么偷偷在门外听?你听了为什么不问我写的什么?你为什么不问我写个曲子干嘛要骗你?哥你也很奇怪你知道吗。”江疏星没打算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劝我怀疑自己的感觉,劝我和别人在一起。现在不成功,你就打算一直避下去,避到我不喜欢你为止,对吗?然后你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当我哥,继续和我一起回一个家吃饭。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江序摸了摸鼻子,“我可没劝你早恋啊。”
江疏星要被他气笑了,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我告诉你,不可能。”
到此刻江序的目光真正定在他身上,他今天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更让江序不想听到。
“以前是我不开窍,有一次听知音奶奶说你管她要了两株花,可能要送给哪个小姑娘,我虽然感觉自己心里怪怪的,但回家发现阳台的玫瑰开了还是剪下来跑去送给你。”
怎么又说到这件事了。
“以前你送花给谁我不在意,阳台的花开了就是开来送给你的。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你送花给别人,我一定不会再用花敲开你的门。”江疏星说的很认真,像是明天就不再踏进他家一样。“如果真的如你所愿我和其他人在一起,那我们也不用一起回家吃饭了,你回你的,我回我的,毕竟你是我前……暗恋对象。”
……江序无话可说。
“况且,其他的兄弟之间没有这么亲近的。你知道的吧。”江疏星逼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好像又长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和自己说话早就不用抬头了。
还真是长大了。
“威胁我吗?”江序笑笑。
“点醒你。”江疏星说,“前几天我拉你出去玩,看电影、买气球、抱着花束回家,好像在不在一起也没那么重要,那些情侣也是这么一套。”
“花束那一部分并不是一样的吧……”
江疏星根本不理他,“但是根本不是这样,我不想再看某些人凌晨演苦情戏,不想再没有理由牵手,也不想你偷偷听明明是写给
你的曲子。再说了,难道确定关系之前可以直接亲你吗。”
江序被噎了一下。
“我本来是打算偷偷搞定曲子再来打动你的,但是我现在觉得可能没什么用。你可能觉得是为我好吧……”江疏星的话总算有要说尽的迹象,“我在老爸老妈那没体会过的中式教育全在你这儿受了。”
他垂下脑袋,把脚边的石子踢来踢去。
机关枪似的这一通说完,热血下涌,感觉风刮的凉嗖嗖的。
天快要黑了。
江序踩住那颗石子,“不是为你好。”
?
“不是为你好,”江序又说了一遍,“你把我想的太好了,你也许没有想过,我是为我自己。”
江疏星几乎屏住了呼吸,像在听外星人说话。
“和你在一起,然后呢,分手了怎么办,”江序艰涩地笑了一下,“我也不能和你回家吃饭了,你的老爸老妈,我叫他们叔叔阿姨。你们的家不是我的第二个家,是我长这么大待过唯一的家。我这样说,你明白吗?我很自私,很吝啬,不想承担失去的风险。”
这番话他说的很慢,也很清楚。
视线里的石头越来越模糊,江疏星的声音飘在风里,“你能不能别再说鬼话了。”
“你以为老爸老妈会准你不回家吗?不对,你根本就知道,你就是编瞎话骗我。”
“我一想到你脑子里在顾虑多远的事情就头疼,你为我考虑太多,可是我很难过……”他哽了一下,才继续说,“你和清姐一样,你们总是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把重要的东西忽略掉。”
比如互相喜欢的人是否要在一起是很简单的,而喜不喜欢一个人其实是难以解答的问题。世界上最聪明的物理学家坠入爱河也想不明白重力为什么偏偏从这个方向来。
就像江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就接住了江疏星溢出眼眶的泪水——这个动作在这时很不合时宜。
江疏星埋下脸,恨恨地说:“要是我能决定自己喜欢谁,早就不喜欢你了。”
“对不起。”
这不是表白,你别老想拒绝好吗。”江疏星吸吸鼻子。
“先回去,行不行?”
“不行,”江疏星抬起头,眼眶泛红,“你说要说明白的。”
“说明白了。”江序的衣摆被风吹动,远处江面宽阔到不起一点儿水声,波纹徐徐。
“你说的我好好听着了。”
回去的路上,江疏星想起什么,问江序:“你今天本来是要去琴行敲架子鼓吗?”
“对啊。”
“那心情不好是因为我这几天让你一个人在家吗?”
“……”
就在江疏星以为江序又要略过的时候,听到他轻松地说,“对啊。”
江序把手揣在兜里,轻轻笑了。敲鼓和心情不好的等式只有许清安和江疏星能推导出来。
这之后他们说好谁都别再躲,依旧一起吃饭、看电视、同一张桌子各干各的。但也心照不宣地拉开了一些距离,至少一起走路时不会再自然而然地牵手。(这点对他们来说要特别注意)
不小心越过线的时候谁也不再当做理所应当。
江疏星觉得这种别扭相较于之前粉饰太平的时候要好。他白天在学校,晚上睡觉回自己家,其他时间才和江序待一块儿,所以也没有很难保持。
不知道老爸老妈这一阵子在忙什么,江序连着给他做的病号餐让他很是想念江柏生的手艺。
等江疏星手臂上的石膏拆下,江序就回学校去了,这次他说真的是因为学校有事。
江疏星屈伸着重获新生的左臂,心想,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每天江疏星从学校回家,江序看到当天他石膏上增多的笔迹,表情都
不大美妙。
不过也可能是报复他十一假期跑去琴行不带他,江疏星现在越来越怀疑江序说过的每一句话。
但有一句还是值得一信的。
他说,他需要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