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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追光 “承认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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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有点生了。
江序跟他们试完上台前的最后一遍,鼓棒在手里转了几圈。
活动上的pre他最后根本没上台,接到许清安电话之后,他跟老师连连道歉,把准备了两周的发言稿交给组员,打上车就来了。
音乐厅演出后台满是蓝白校服的学生,管系统的老师旁边围了一圈,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学生会的同学手上拿着节目单四处喊人,搬道具的人趁机一路嬉笑打闹,拖延回班的时间。
江序踩着皮鞋迈进去,一眼看见那个在角落戳手机的侧影。
好久没见到他了。
少年时不时从手机里抬头,跟前面的晏洋说着什么,说话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往旁边一倒,江序猜他可能在说要挂了之类的。
这时候有两个学生会的同学走过去,江疏星立刻把脑袋一正,脸上吐舌头的鬼脸也收了起来。站他面前的女生比他低一个头,旁边声音太吵,他偏过头,把自己微微放低去听她说话,灯光侧着照亮他半张脸。
那个女生从脸红到脖子,把手里的纸拍到旁边的男生身上,拽着他换了位置。
换作那个男生和江疏星交流演出舞台的布置,他点了几下脑袋,把刚刚走远了些的晏洋喊过来,几个人手上比划了两轮数字,确定好搬乐器的场务人数。
“还要看多久啊你。”许清安的声音鬼一样从身后冒出来,“我上个厕所回来你还没和他们打上照面?”
她顺着江序的目光看去,两个男高中生正埋头狂敲字。她兜里震个不停,快步朝他们走过去,走前在原地给江序留下一句话。
有这么奇怪吗。
面对江疏星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江序说:“不是你给我挑的吗。”
他仰起脖子,把衬衫第二颗扣子也解了。领口凌乱了些,这一身也没那么规整了。
袖口再一折,上台演出没有一点儿违和感,甚至反而有那么点儿……
晏洋一勾江疏星脖子,也凑到江序面前,“哥你太够意思了,简直天神降临。”
“不对,鼓神降临。”一下凑齐了人,他作为队长感激得眼睛冒光,惊奇道,“哥你特意换了演出的衣服吗?啧啧,帅的惊为天人。”
“你们排不排练了?”许清安把他从江疏星身上拍下去,“等下他上去给你乱敲啊?”
上一个节目结束,舞台暗下来,主持人在边缘的追光里报幕。中间的黑幕里,这支临时乐队和场务一边搬乐器,一边以暴风速度接线。
“接下来,就让我们欣赏……”
有胆大的学生在底下猴叫一声起哄。
主持的女生提着裙摆下台,留下一方完全静谧的舞台。
咚。
第一下是沉闷的底鼓。
顶光如瀑布一般,把一圈黑暗歘的冲刷干净,金属部件泛出星芒。白色瀑布中间的人眼眸低垂,下颌紧绷,浑身透着说不出的正。
江序坐在架子鼓间,甩了下手腕,吊镲的延音如一记重浪从台上泛至台下。全体乐器进入的瞬间,整个舞台噌的瓦亮,乐声如潮水倾倒。
观众席爆发出尖叫。
疾风暴雨般的鼓点落下。
右前方的少年抱着贝斯,微微躬身,手在琴颈上自如行走,神情从容、专注。
手在鼓间游走。
心吵的厉害。
在一个漂亮的过门后,江疏星向他投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笑,眼角弯弯,宛若藏星。
世界的追光对他来说,似乎只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两个小时前,许清安兜里的手机嗡嗡连震,走向两个罪魁祸首前,她轻轻在原地留下一句,“这么多年也没看够吗。”
确实是看了很久,久到他怀疑江疏星有几根睫毛他在梦中都能背出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有江疏星的所有样子——早上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熬夜到黑眼圈堪比国宝,想第二天的早餐要纠结到皱鼻子,很开心会笑得见牙不见眼,伤心时脸上安静地淌小溪......
再次睁开眼睛,聚光灯下的小孩背着贝斯对他笑。
江序又开始觉得脑海里的不是所有,这一幕又是新的。
葭江边那晚也是。
江疏星居然对他说,如果他和别人在一起,他就不再喜欢他,回家跟爸妈吃饭也错开。
舞台上,鼓手眉目间漏出疏朗笑意。
掌声和灯光褪去,幕布缓缓合上,下一个节目的人开始光速布置场景。
后台地上满是障碍物,退场时江序拉住江疏星的手,衬衫布料紧贴在他手臂上,绷出清劲的线条。刚结束演奏,两个人的气息都没喘匀,昏暗中交缠。
“哥,”江疏星抬抬被他握住的手腕,声音干涩,“我看得见。”
江序却好像没听见,沉默着牵着他一直走到一处角落。为了方便舞台布置,后台这一角常年堆着一片木桌椅,有些课桌上垒了好
几把椅子。没有灯,只隔着幕布透出一点台前的光。
就是借着这一点光,江疏星看清江序额角晶莹的汗珠。江序终于转过身来,眼里好像有很深的东西要溢出来,江疏星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他被抱到课桌上坐着,视线中看见有汗珠滚落,掉进了他哥的领口,不知道是他们俩谁的。不过现在也没空管这个,因为江序双手撑在他身侧的课桌上,低着头安静良久。
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太近了,近到真的要有兔子从心口蹦出来。
终于,他听到他哥的声音,“江疏星,我现在承认。”
不知道自己说了句什么,江序仰起头,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承认我喜欢你。”
接着江序凑近他,鼻息相闻到他以为会有一个吻落下。
可是没有。
“你知道和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吗?我会一直牵你的手,随时亲你,可能和你发生性……”
他和江疏星对视,“你确定吗?”
他的声音让江疏星觉得好像空气是玻璃做成的,他语气再重一分就会碰碎一般。
这回换江疏星安静。
等了等,江序温和地笑了下,直起身欲言又止。
江疏星垂下脑袋,声音很低地说:“我这么想很久了。”
他垂在桌边的腿晃了晃,很快又不晃了。
台前又是一场谢幕,掌声欢呼声一阵盖过一阵,听在耳朵里朦胧一片。江序捧起他的脸,很深地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