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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番茄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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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时候也就算了,今天我说的话你可都要当真。”江序朝他笑笑。
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江疏星的耳尖有烧起来的趋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朵朵烟花炸开的声音,一个个光点上升,砰砰数声散作一天彩星。
新年伊始。
江疏星扯了扯江序的手,转头正要说话,张开口却好一会儿没能出声。
江序:“怎么了?”
烟花停下后,江疏星也没能说出话来。
他怎么就一直没发现,他每次转头,江序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呢。
他现在说得出许清安今天看他那一眼里装的是什么了,就在刚刚,他迟钝地察觉,这样东西在他哥望向他的眼神里浓度无比的高——
是珍视。
雪还下的不大,水晶球里的泡沫似的悠悠往下飘,一落到身上就化了。
“没什么。”江疏星眨了眨眼,“新年快乐,男朋友。”
江序眉毛动了动,抽出手拂掉他头发上的雪,“新年快乐。”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家走。
“‘男朋友’呢?”江疏星捉狭似地跟在后面,左一下右一下地歪过半个身子蹭到他眼皮子底下。
“喂?”
“在吗?”
“谁说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当哥的说话不算数了吗?”
这人心情一好啊就容易嘚瑟,逮着他哥的小辫子一个劲儿地揪。
然而人是不能太嘚瑟的,江疏星感觉后脑勺被一只手兜住,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已然压上柔软的触感。
这次他没来得及闭眼,清楚地看见江序墨黑的睫毛和眼皮下青色的血管,接着唇齿交缠的细碎声音在脑袋里炸的比烟花还大声,血色刷的上涌,呼吸越来越热……
江序退开时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手还搭在江疏星肩上,和他对视着,瞳孔里的黑墨似的流出来。
寒风中,两个人的喘息混作一团热气……他突然伸手盖住了江疏星的眼睛,另一只手把他接吻时已经弄乱的头发揉的更乱。
“算数,男朋友。”
“我发现一个很关键的事情。”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江疏星严肃地说。
“嗯?”江序咬了口鸡蛋,含糊地应道。
“我们是不是昨天在一起的。”
江序点点头。
“那我们在一起之前你就一直让我牵你的手?”他指着江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好像他哥刚刚起床没刷牙似的。
江序挑了挑眉:“怎么?”
“你怎么这样?”江疏星更加震惊,想了想,打算从他哥之前那个话术的角度说道说道,“反正,如果我要是喜欢谁,然后我又知道他以前天天和他哥牵手,我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哦,那怎么办呢?”江序觉得他这话说的可爱,调子悠悠地说,“我会。”
眼前的人又红成了一颗小番茄,更可爱了。
小番茄暗暗在心里想真是第一天知道他哥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江疏星想到许清安曾经问过他的话,心里更加犯嘀咕了。
“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江序拿着碗去厨房,路过他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江疏星转过身子,支起腿,靠在椅背上看江序洗碗。
江序袖口挽到手肘,瓷盘上打上泡沫,拿起来在水流下溜着边儿冲干净,再立到碗架上。任何东西到他手里总是格外听话,整个过程居然一滴水都没溅出来。任他看着他哥八年,也不免感叹怎么有人处处都这么工整漂亮。
盯着盯着,他突然想起来,“爸妈今晚回来。”
“我知道啊。”江序擦擦手,扭头说,“一会儿我们去超市买点儿菜。”
江柏生回家必定不会把掌勺权让出去,他们也不敢生觊觎之心,毕竟江父一手好厨艺面前谁来了都只有打酱油的份儿。
但是今天江柏生头一回烧糊了锅。
他们寻着糊味探到厨房门口,灶台上火已经关了,江柏生蹲在地上,把锅里那条焦黑的鱼倒进垃圾桶。
“老爸,没事吧?”江疏星扒着门问。
“怎么啦?”阮争妍也找来了。
江柏生扭头讪笑道:“忙着看手机去了,忘记盯锅了。”
“网瘾中年呐。”江疏星笑他。
“手机上有急事吗?”江序挤进厨房里,把锅接过去了。
“诶呀,没事没事,”江柏生一不留神让江序把锅拿去刷了,赶紧站起来,着急地在他身后探头探脑,“让我来。”
阮争妍噗的一声笑了,“你先让序仔把锅刷了吧,当然还得让你来了,”她下巴朝垃圾桶一抬,“我们做饭还不如你这条烧糊的鱼呢。”
花瓶里插上了最新一茬的白梅,阳台吹来丝丝寒风把香味吹的很散。江柏生摆上最后一道菜,去阳台把窗户那条缝关严了才来饭桌坐下。
“新年快乐——”
一家人照例在元旦举杯。
“今年我们家会发生两件大事唷,”阮争妍拿筷子点点他们,“两个小崽子都要毕业了,时间真快。”
“毕业了能不能不叫我小崽子了。”江疏星垂头道。
“哈哈不行,”阮争妍说,“哥哥都没意见。”
“谁说的,他指定心里有意见,就是不敢说出来,是不是?”江疏星怼怼江序的胳膊肘。
江序淡淡道:“我现在得说,你再怼我就夹不稳菜了。”
“两个,”江柏生给江序夹块排骨,“都是,”又给江疏星也夹了块,“小孩。”
他烧糊了那条鱼之后就有点不搭腔,估计暗自自责着,现在这会儿脸上才乐出两道褶。
“江序毕业之后打算去哪工作?”阮争妍问。
“还不清楚,”江序说的很谦虚,“哪个公司要去哪个吧。”
“这话说的,谁能不要我们序仔啊。”江柏生清楚他踏实可靠的个性,总是自己一个人把什么都做了,不用他们操什么心。
“跟我一起去棱北呗。”江疏星侧头看他。
“好啊。”江序冷不防对他一笑。
江疏星心虚地瞥了瞥老爸老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又想起自己根本没倒水,手里是江序的杯子,缓缓地放下了水杯,默然陷入思考。
还好他的小动作只被江序注意到了,江柏生和阮争妍还在说着话。
“那也挺好,我们之前住的房子都还在那,到时候送你们过去,还能回去看看。”江柏生看了两眼阮争妍。
“疏星,你想好了吗?确定到时候就去L大了吗?”阮争妍吹了吹碗里的汤,“专业呢?”
“生物吧,也不能随便选专业啊,我竞赛是这个。”
“竞赛有没有把你的兴趣给磨掉?”阮争妍把以往很少问过的事提出来,“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工作?”
“怎么会,我是科二代嘛,”江疏星笑道,“老妈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些,之前不是说随便我以后做什么吗?”
“是随便,你小时候问我捡垃圾行不行我都说可以的呀。”阮争妍说,“就是问问你的兴趣,你就不能畅想一下自己未来有哪些可能吗?”
江疏星装作沉思状,拖长音想了好半天。
阮争妍忍不住转过头,用失望的语气对江柏生说:“你儿子怎么一点人生前景的畅想都没有。”
江柏生嘴角抽了抽,“那不是你说要让他自由发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江序也弯了下嘴角,开口说:“他对生物地理一直都挺有兴趣,之前说过,要去沙漠里找濒危物种,或者天天观察云,告诉大家
什么时候会下雨,还说过想研究海洋还有寒区的生物,还有想盯卫星数据看雪融化的快慢。”
他说完这一通话,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饭桌上其他三个人都看着他。
江疏星挠挠头,干干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我说过吗?”
阮争妍眼睛亮了,“真的吗?也就是说,疏星以后有可能会去研究生态,有可能去做气象观察员或者工程师?”
不知道为什么,江柏生脸上的笑渐渐淡去。
江序转过目光,江疏星赶忙补充说:“都有可能吧,也可能是别的啦,以后就知道了。”
“那序仔呢?”阮争妍追问,“计算机我们一点都不懂,之前听你说软件开发这些工作还挺自由,不用坐班。”
“哎哎,你问这么多干嘛,惹人烦。”江柏生听不下去了,“我们就好好等着看两个小孩怎么发展就好了,以后长的很。”
阮争妍笑了笑,眼尾的那抹鱼尾般的皱纹愈加深刻,“我总觉得过得太快了。”
虽然这么说着,她也还是依江柏生止住了话头,转而问起他们昨天元旦晚会的事。
饭后江疏星留着家里收拾碗,江序接了个电话回对面赶工作去了。
阮争妍仍然留在饭桌旁,一直看着他洗碗。
江疏星心里暗暗想老妈不会看出点儿什么了吧,不会吧,他们这顿饭吃的很正常啊。
“老妈,背要被你盯出一个洞来了。”他扭头冲她一呲牙,“怎么了?”
“没怎么。”阮争妍手撑着脸,嫌弃地说,“你爸出门买东西去了,我无聊喽。”
“啧啧,那你干嘛不一起去?”
“冷死了,我才不去。”
江疏星觉得老妈还是很分得清爱情的轻重的。
他把手上的水甩了甩,走出厨房,往老妈对面的椅子上斜歪歪地一坐,“老妈,你和老爸最近是不是太忙了点,工作出问题了吗?”
“没啊,反而有个大突破,”阮争妍漏出一个孩子气的笑,“我们提取出一种十分善良的物质,发现它对a病症有作用,和其他成分还不打架,很快这个项目就要顺利完成了。”
“很快?”江疏星知道父母口中的很快不是一般的时间单位,“那也得农历新年之后吧?这阵子又有的忙吧。”
“顺利的话,一两个月。”
当初他们转来连葭工作说的是为工作压力轻一些,可是除了刚来那一两年江疏星每天一日三餐都能在家看到他们,这几年他们在
单位待的时间倒越来越长,好几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尽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阮争妍提起工作,脸上显出几分神采奕奕,江疏星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疲惫,她回家来就没怎么挪过步子。
“我上大学的话,你们要送我去棱北吗?”
“那当然,你爸不是说了,还能回以前的家看看,你还记得吗?那是爷爷奶奶留下的房子。”阮争妍有几分怀念,那时她还很年
轻,生下一个小孩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一开始抱都不敢抱,后来江柏生也不让她抱久了。
现在想想有点儿后悔,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儿了的少年那时还是个软软的小不点,应该多抱抱多玩玩的。
“江序也一起过去?”
“当然了,他还没见过我们之前那个家呢。”阮争妍语气有点期待。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目光有些迟疑,神色犹豫。
“你说,序仔……会不会愿意叫我们爸爸妈妈呢?”
江疏星像被打了一拳似的僵住了。
要是之前,他可能会说应该愿意吧,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江序以什么身份这样叫呢……
老妈又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
他心脏在一动不动的躯体里跳上跳下。
阮争妍却好像误解了他的反应,放下支在桌上的手,掩饰般地说:“算了算了,我随便说说的。”
江疏星去对面的时候看见一个身影一闪进了楼道。
“老爸?”
江柏生身形一顿,让儿子抓了个现行。
江疏星明知故问地说:“你去楼道干嘛呀?”
“……唱歌。”
江疏星:……
老父亲太叛逆怎么办。
一阵子没见,江柏生头发白的更多了,可能工作压力实在太大吧,父母的责任心又太强。
所以他这次只是说,“你尽量少抽点,我就不告诉妈了。”
江柏生明显松了口气。
出于一种怪异的心理,江疏星没有把阮争妍问过他的话告诉江序,尽管他也和老妈有着一样的期望。
他们在一起这件事让情况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