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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勾指 车窗外的风 ...

  •   宁歆有天给他们发消息,小心地说她在店里听到有人提到他们,问他们俩没事吧。

      他们其实不是全无感觉。

      有天他们远远看到知音奶奶和一个阿姨争执着什么,另一个阿姨站在一边,试图插上两句劝架。

      当他们走近了,知音奶奶却不说话了,装作没事的样子,问他们今天买了什么菜。

      不大完美的是,她语气没转过来,硬邦邦的像要打劫他们买回来的东西。

      跟她吵架的阿姨斜着瞥了他们一眼走了,另一个阿姨一脸尴尬,也跟了上去。

      理性上不在意是一回事,但第一次实际地站在那样的眼神中谁也不会好受。

      晚上躺在床上,江疏星用手比着小人一点点爬过江序的手臂,停在他胸口,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

      他轻轻开口说:“哥,你能娶我吗?”

      江序偏过头去蹭他的脸,亲他说:“我嫁给你。”

      “清姐骂你什么了?”江疏星憋着笑问晏洋。

      彼时晏洋正坐在江疏星的书桌旁,左手边一沓书右手边一沓卷子,摆出前所未有的姿态认真学习,就差额头上绑一根红飘带了。

      他转了圈手上的笔,语气毫无起伏地说:“‘我真不知道你脖子上长的是不是脑子,你要是留在连葭我立刻卷铺盖买站票上火
      车,我怕智障的病毒散在空气里感染到我。’”

      江疏星彻底憋不下去了,边笑边在晏洋肩上拍了几下。他想到什么又收回了手,讪讪转过头,和江序对视上。

      江序面无表情地提了下嘴角。

      蝉鸣渐响的月份。

      江疏星面试和晏洋校考正好凑到一块儿,他们一起去了一趟棱北。

      最后江疏星确定下来,被L大录取,选了生态学专业。晏洋校考排名也很靠前,他专业课向来拔尖。

      在他们尽职尽责(当事人称丧心病狂)地监督下,晏洋的文化成绩最终也顺利过关了。

      他母亲为了感谢江疏星和江序,给他们送了很多她出差带回来的外国巧克力和红酒。

      江序像防小朋友似的把红酒放到了柜子里红酒格最上面那层。

      “你说吧,你要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喝酒?”江疏星幽怨地望着他,“我都成年了!”

      江序淡淡道:“等你自己写发言稿的时候。”

      ……好吧。

      淮安中学今年的毕业典礼上,江疏星站在台上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他穿着江序送他的第一套正装,念着江序四年前念过的发言稿。

      还好层层叠叠的人群里,除了他们两个没人知道这回事。

      与四年前不同的是,这次坐在台下听的人变成了江序。

      他们陪着彼此长大。

      他们去棱北之前,许清安终于舍得从琴行移驾出来和他们吃顿饭,顺便把宁歆也叫上了。

      “你俩学什么专业?”宁歆前段时间去山里采风,皮肤晒黑了些。她不是学美术的,就是喜欢到处走走画画。

      “我学音乐表演,他学生态学。”晏洋嘎嘣嘎嘣嚼着前菜的花生米。

      “挺适合你俩的,”宁歆回忆,“我当时大学稀里糊涂选的专业,一上班被甲方虐的想连夜辞职。”

      “那如果让你再选一次,你学什么?”江疏星说,“美术?”

      宁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之前想不明白的事其实现在也没有多清楚。”

      “不对,”许清安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很清楚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香喷喷的面包店是真的。”

      宁歆笑了好一会儿,说:“对,其实我的人生愿望已经实现了。”

      她高兴地说:“我小时候就想开一家面包店。”

      “那清姐呢?”江疏星转向许清安,“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许清安刚吃下一口东西,咽太急咳了一下。

      “我梦想住到地下室去。”

      “?”江序把一杯水转到她面前,“你的琴行够像地下的了。”

      “我喜欢地下室的气味,可惜琴容易受潮,我只能租地上,谢了。”许清安端起水杯一口闷了,用手背一抹下巴上的水,“怎么
      还是热的?”

      “温的。”江序说。

      “你知道现在什么季节吗?”

      她说完发现桌上其他人都关切地望着她,显然都站在江序那一边。

      “我先心病平常没症状的好吗。”许清安没好气地说,她两手一摊,“只要我不在脚上栓个绳子从悬崖上跳下去就不会有事。”

      晏洋皱起眉。

      宁歆笑着说:“你下次陪我去悬崖吧,我们可以在那儿下面坐一下午,看别人跳下来——就是有点吵。”

      许清安很有兴致地答应了,同时听到晏洋小声对自己说,“你别这样说。”

      吃过饭,江疏星和江序打车去了白山的墓园,把那瓶红酒带给了阮争妍,告诉她他们要去棱北了。

      晚上在葭江边散步,风吹乱他们的头发。

      他们见过这条江所有的季节,芦苇枯荣,候鸟往来。

      岸上留下了他们无数的话语。

      当看头顶的星空聊到宏大宇宙,感觉自己渺小得像鞋底的一颗沙砾或是一只蚂蚁。

      当说到蚂蚁想到世上最小的昆虫连肉眼都看不到,又觉得他们或许是它眼中移动的山。

      可当聊到小领子带领槐安里的阿姨们拿到了社区广场舞一等奖,王大薯打算去学修车,知音奶奶最近苦练厨艺但是被七奶奶叹声连天,老时上次连赢宁爷爷好几盘棋得意得走在路上腰板都直了不少——他们就还是他们,是在一颗不大不小、自转与公转的周期都刚刚好的行星上,活得有序有趣的人们中的两个。

      有限的世界里装着无垠的时间。

      时间很严厉,也很善良。

      她古板地催着人向前走,也慈悲地稀释悲伤——但从不稀释真正的爱。

      离开连葭的高铁上,他们勾着手指一同看着窗外。

      车窗外的风光变得很快,很连贯。

      心随车厢轻轻晃动。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勾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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