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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高悬于夜空,唯一的明星 关于赤与甫 ...

  •   第二十章
      2月17日
      赤与甫已经牺牲
      听见此话时,我刚从睡梦中苏醒,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直射我的眼球。我抬手遮住部分光线,眯眼观察窗外
      昨天答应和赤与甫后,我询问他办公室内的事情,他以“明天……明天温就会知道”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明天就会知道
      于是夜晚我早早就平躺在床上,祈祷第二天的降临。却整夜辗转反侧,像当初刚进入小镇时难以入眠
      小镇深夜没有夜光,我无法分辨我几点入睡。可现在我清楚看着窗外灯光,现在大约为下午两点
      整理好外观后,我立即打开房门,希望自己不会错过。那时我内心隐约希望开门就能看见他,但这样的想法根本不可能,他不会站在别人房间门口
      视线自然落在赤与甫房门上。此刻房门紧锁,我走进敲响几声,敲门声在二楼回荡
      安静……
      不论是二楼走廊,还是赤与甫的房间,另外两人的房间也没有声音出现
      寂静无声的二楼,让我下意识回到曾经孤独的生活中。我一步步走向楼梯,此刻陪伴我身边的只有脚下的木板,一声接一声的“吱呀”
      越接近一楼,我的听觉越发敏锐。地面木板的声音、呼吸声,以及正在不断焚烧、陆续添加而产生碰撞的木头声
      鹤生半跪壁炉前一遍遍往里添加木头,火焰烧的正旺,干柴啪啦作响。而产生的层层黑烟通过屋内烟囱,飞向天花板的吸烟口
      他盯着火焰久久没有眨眼,瞳孔中倒影的火焰摇摆不定
      我越过坐在沙发上喝水的贺月成,停留在壁炉前,以同样半跪的姿势和鹤生并排。指尖轻轻点触堆积如山的干柴,它们触感来看是自然掉落
      “赤与甫死了。”一句极轻如同雪花飘落、蝴蝶扇翅的声音出现,平淡的一句话将结局告知于我
      刚睡醒意识朦胧的我,听见此话大脑瞬间清醒。我抬头观察声源处,以为鹤生在和我开玩笑……我希望是和我开玩笑
      但他视线始终注视着壁炉的火焰,即便有吸烟的设备,眼角也因为黑烟熏的泛红。当它火势稍退,他又会迅速增添新柴火;当火势猛烈时,他任它肆意焚烧
      如今天气不算寒冷,待在壁炉旁我感到燥热难耐。而他们已经不知道面对壁炉多久,火焰根部的灰烬像一座小山丘
      “我们第一次见他的那天夜里很冷,我们点燃了壁炉的火,所以这货开始悲伤的烧木头。”贺月成喝下一口水向我解释,“热死了。”
      作为被牺牲主义洗脑的原住民,他脸上的神情镇定自若,看起来朋友的离去是小镇常事
      但真是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他不会陪着鹤生坐在闷热的客厅,一遍遍喝下凉水
      “月成,那你还陪我。你果然是嘴硬心软的人啊,我真感到高兴啊。”鹤生已经调整好状态,他把手中最后的一根木棍扔进火焰里,扭头嘲笑沙发上的贺月成
      两人一如既往拌嘴,语气颇为轻松。反之我带着沉重的心情问出口:“发生了什么?”此刻我只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准备回怼的贺月成立即调整状态,示意不以为意的鹤生向我解释
      鹤生用夸张的肢体动作表演思考,过了一会他回答我:“哎呀,又让我解释一遍吗?回忆可是很痛苦的。算了,谁让我好心呢。”
      “好心,你怎么不救他。”
      “诶——战士没办法全部救下嘛,更何况当时他扑上去的速度那么快。”
      “扑……上去?”我注意到两人对话的关键词。赤与甫是自己主动走向异物?明明作为教师,他从未上过战场,却主动……太疯狂了
      “啊对,”鹤生敷衍回应我,“C级异物,对我这个战士兼队长根本不难对付。谁料赤与甫趁我不注意靠近了异物……”最后几字从他口中发出时,有些沙哑
      他反复咀嚼几字,最后放弃继续说下去,叹口气说:“算了,最重要是赤与仁那边。我的报告该怎么写啊,唉~”
      我第一次明白原住民的洗脑有多彻底,看着两人不在乎的模样,我感到悲伤。但下一秒,内心情绪被那个名字掩盖
      “赤与仁”
      昨天赤与甫和他交流后,一切变得不正常,他一定知道事情全部
      在思考这一可能性时,我不顾面前两人拌嘴,立刻动身前往管理大楼
      一路上我的情绪波涛汹涌,像过山车一般翻滚着。怀疑、难过、痛苦,以及为什么是赤与甫的愤怒,它们在我腹中像丝线一样缠绕
      内心?腹部?我的身躯重度不适,双腿艰难前行。终于我无法克制,低声呢喃一句:“他究竟想做什么?”
      抵达赤与仁办公室的门口,一切情绪、不适烟消云散,全身仅剩下一个念头:我想要知道
      刚推开门,听见清意压抑愤怒而颤抖的声线:“你害死了他。赤与仁,我们的理想不是所有异人吗?它根本不需要牺牲!”
      争吵,一种常见现象。但对于两位因理想而相聚的两人而言,难以遇见。我第一次看见他们争吵
      “异人的牺牲,会依据死前执念和它的强烈产生不同磁场。我们知晓了异人与人类不同之处,以便今后的研究与谈判。”赤与仁拿着印有甫照片的文件
      透过光的照射,我依稀辨认出,它与贺月成近来梳理的文件相同,原来从很早以前便开始计划吗
      赤与仁视线终于注意到我:“中村先生,请问您此次为何突然前来?是否与赤与甫的事宜有关?”
      清意回头与我对视一眼,她惊诧我的突然到访,但她此刻无空搭理,立马转回认真的表情。她严肃悲伤面对赤与仁:“哪怕牺牲自己的至亲?那你呢?”
      几个月的相处,我猜想清意想要关心赤与仁的情绪,你对于弟弟的牺牲怎么想的?你难受吗?如果你痛苦可以向我透露脆弱
      然而赤与仁给予了我们不同的理解和答案
      “改革的道路从不是鲜花与歌声构建,”他将清意的关心视作责问,没有个人情绪回答,“在必要情况下,我将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的牺牲。”
      回答滴水不漏,完全符合平日的行为,仿佛小镇唯一的亲人离去根本不会动摇内心。一年的相处,他不知道清意询问的真正意思吗?
      “我需要冷静……”清意同样明白面前之人正回避问题,她紧攥着拳头,指尖开始泛白。最终她落下这句话和我擦肩而过,离开硝烟未散的办公室
      “中村先生,您表现得非常冷静。”等门彻底隔绝门外的声音后,他开口询问我,“不愤怒吗?”他已经猜到我前来的目的
      “嗯,在路上已经消化完了。”我缓慢挪动身体,靠近中央的办公桌,靠近知晓一切的他
      他十分欣赏我控制情绪的能力,抓起一旁的文件递给我:“我了解您近期正在研究生息花相关内容,这些资料将对您的工作有所助益。”
      文件表面便是赤与甫的总结,我接过文件将每一条分析仔细阅读
      阅读的几分钟,他没有做出任何打断我的举动,目光直直注视……观察我,似乎等待我先开口
      事情如他所料想,我没有继续翻阅下一张资料,而是抬头主动询问他:“所以你为了证明贺月成整理的资料属实,为了进一步确认,你让甫当实验品。”
      他高兴我立马理解他的动机,于是对我投来欣赏的微笑。这一微笑与昨日赤与甫面对我时相同,阳光落于他们神似的面容上。我却感觉不到温暖,也感受不到寒意,只有不适在胃里再度翻涌
      疯子……
      那一刻我的不适感夹杂情绪,难以控制理智。我抛弃他过去的所有伟绩,内心痛骂他牺牲亲人的行为
      “我未强迫任何人,此事征得他的同意。”或许是我表情太扭曲,他知道我如何在内心评价他,于是解释道
      我调整好情绪,深呼一口气,一遍遍咀嚼嘴里的词眼。虽然事情经过我大致了解,但还有一事我想要知道
      “你恨赤与甫吗?”
      一件私人、带着情绪的询问,换作平常我不会主动提及。但如今封闭的空间内,只有我和他两人,不用在意礼数,也不用顾虑对方颜面
      我做好他不会正面回答的准备,做好他极度偏激的想法。但他的回答出现我面前时,我难以接受
      “赤与甫以其非凡的勇气点亮了我们迷茫的夜空,他是一位杰出的引领者。”
      以极为官方的语气、掌权者姿态赞美一位英勇无畏的战士,没有任何个人情绪,没有暴露任何脆弱
      赤与仁,我无法评价你冷静的言语。为了拯救异人,你已经抛弃人性。这究竟值得高兴,还是无尽的悲伤?
      记录到此,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记录完毕,但我内心深处留有无法言说的痛苦
      赤与甫……
      (读者看见省略号越点越大,笔墨完全晕染在纸张上)
      赤与甫,你的确是一位杰出的引领者。你用生命为我们带来希望,用音乐培养纯真的孩童。你从来没有伤害任何人,更没有辜负他人
      引领人们前进的灯火,愿你在天堂安享自由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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