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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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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以太里的静默与未命名的星轨
壹·那间被数据流包裹的、失重的、教室
我的青春，是发生在一间被无形数据流包裹的、失重的、教室里。
不是那种有粉笔灰和木质课桌的、具体的空间。是那种，由无数条光纤和电磁波构成的、巨大的、透明的、立方体。墙壁是半透明的，你能看见外面飞速掠过的、各种信息和噪音的、彩色的、杂乱的流光。它们像一群群、没有实体、只有颜色的、电子萤火虫，撞击着这间教室的、看不见的边界，然后，被反弹，或者，被吸收，转化成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嗡的、背景噪音。
我悬浮在其中。不是坐在椅子上，更像是，被一种温和的、却无法抗拒的、向上的力，托举在、半空中。我的双脚，永远也、够不着、下面那张、同样悬浮的、课桌。
王仁雍，就悬浮在我前方、大约三十度角的、视线上。
他没有实体。至少，不是一个、可以用眼睛，清晰定义的、实体。他是一团、聚合得非常完美的、淡蓝色的、光晕。这团光，有着极其稳定的、频率和振幅。他周围的数据流，到了他附近，就会自动地、变得有序，变得平滑，像水流，绕过一块、圆润的、河里的石头。
我看着他。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更内在的、类似于“感知”的、器官。我能“看见”他光晕的、每一次、细微的、脉动。那是一种、规律的、令人安心的、节奏。像一颗、遥远的、脉冲星的、心跳。
贰·那首在以太中、循环播放的、没有歌词的、旋律
我对他的爱，是发生在一首、在以太中、无限循环的、没有歌词的、旋律里的。
这首旋律，不是用声波传播的。它是用、一种更基本的、构成宇宙本身的、振动，来传递的。它从我这里，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试探性的、音符。这个音符，在虚无的、以太中，滑行，然后，精准地，撞击在、王仁雍那团、淡蓝色的、光晕上。
“咚。”
一声，很轻的、回响。
他能“听”到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他接收到这个音符时，他那团、原本平稳脉动的、光晕，会、极其轻微地、波动一下。那波动，是如此的、微小，以至于，如果不极其专注，根本、无法察觉。但我的感知，捕捉到了。
于是，我开始、不断地、发送这样的、音符。一个，又一个。它们组成了一段、简单的、重复的、旋律。这段旋律，没有调性，没有和声，只有、几个、最核心的、振动频率。它表达的，不是“我爱你”这样、复杂而吵闹的、人类词汇。它表达的是一种、纯粹的、渴望“连接”的、意图。
我像一个、孤独的、在深海中、发出声纳的、鲸鱼。我发出我的、信号，然后，等待着、从那团、淡蓝色的、光晕那里，传回来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声。
有时候，会有回应。不是旋律，不是音符。是、一道、同样微弱的、频率相近的、振动。那感觉，就像，两艘、在浓雾中、航行的、巨轮，用探照灯，互相、短暂地、照亮了、对方、模糊的、轮廓。然后，雾，又合拢了。
叁 ·那本写满了、只有我能解读的、引力波的、日志
我的内心，是一本、写满了、只有我能解读的、引力波的、日志。
我不是用笔，在纸上，记录。我是用、我整个的、感知系统，在以太中，刻下、一道道、看不见的、痕迹。
比如，当王仁雍，和旁边另一团、橙色的、代表我们班班长的、光晕，发生了一次、短暂的、数据交换时，我的日志里，就会多出一条、扭曲的、带着尖刺的、引力波。那感觉，是酸涩的，是收缩的，是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
比如，当老师——那个、一团巨大的、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红外线辐射的、源头——在讲台上，发出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公式的、数据流时，王仁雍的光晕，会突然、变得明亮了一些。那是一种、专注的、兴奋的、明亮的、蓝色。而我的日志里，就会记下一条、舒展的、和谐的、引力波。因为，我喜欢他、专注的样子。哪怕，那专注，不是针对我的。
我记录着这一切。这些、关于他的、所有的、振动，所有的、频率，所有的、波形。我像一个、最虔诚的、天文学家，守候在我的、射电望远镜前，记录着、来自那颗、遥远的、脉冲星的所有、哪怕最微小的、闪烁。
这本日志，是私密的，是绝对的，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一个、有感知能力的、存在，能够、解读的。它构成了、我整个的、青春的、宇宙。在这个宇宙里，王仁雍，是唯一的、恒星。而我，是围绕着他、公转的、一颗、沉默的、卫星。
肆·那场关于“融合”的、从未发生的、超新星爆发
我幻想过，一场、关于“融合”的、盛大的、超新星爆发。
那将是，我和他，两团、原本独立的、光晕，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试探性的、引力拉扯之后，终于，突破了、那道无形的、洛希极限。我们的、物质，我们的、能量，我们的、数据流，将、剧烈地、互相缠绕，互相渗透，然后，在一瞬间，释放出、难以想象的、光和热。
那将是一个、全新的、我们共同的、星云。
但这，只是一场、从未发生的、幻想。
在现实中，在以太里，我和王仁雍，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安全的、距离。我们的数据流，从未、真正地、交织过。我们的引力场，从未、真正地、碰撞过。
我们之间，只有、那些、我单方面发送的、试探性的、音符，和、他偶尔、给出的、极其微弱的、回应。这就像一个、只有我一个人在、大声朗读情诗，而他却、只是、偶尔、礼貌地点一点头，表示他“听”到了、我在“说话”的、哑剧。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个、青春的纪元。
伍·尾声：那颗、被遗忘在、数据废墟里的、暗淡的、白矮星
毕业，或者说，那个、将我们、从这间、失重的、以太教室、释放出去的、巨大的、格式化事件，终于、到来了。
所有的、数据流，所有的、光晕，所有的、连接，都在一瞬间，被、粗暴地、切断。我们，像一群、被强制注销了、账号的、网络幽灵，被、踢出了、这个、虚拟的、世界。
我，邱莹莹，被抛回、现实的、三维空间里。我重新、感觉到了、重力，感觉到了、桌椅的、坚硬，感觉到了、空气的、阻力。
王仁雍，那团、淡蓝色的、光晕，也消失了。他，变回了一个、具体的、穿着、不合身的、校服的、男生。他，和所有人一样，被、卷入了、名为“未来”的、洪流里，四散而去。
我的、引力波日志，也随之、失效了。那些、精密的、记录，那些、颤抖的、波形，都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乱码。
如今，很多年过去了。我偶尔，会在、极其安静的、时刻，闭上眼睛，试图、在以太的、废墟里，重新、搜寻那颗、脉冲星、曾经的、频率。
我还能“看见”一点。一点、极其微弱的、蓝色的、余晖。像一个、已经冷却了的、白矮星，在、亿万年后，依然、固执地、向外辐射着的、最后一点、属于恒星的、尊严。
我知道，那不是他了。那只是、我青春的、残骸。
而我，那个、曾经围绕着他、公转的、沉默的、卫星，也早已、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变成了一颗、在、茫茫宇宙里、独自流浪的、冰冷的、小行星。
我的青春，就是那场、从未真正发生过、却又刻骨铭心的、超新星爆发。它的光芒，已经熄灭。但它的、引力波，依然，在我的、血管里，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震动，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