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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杀了兄弟们 谢程晏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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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程晏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炸了银河系，老天爷才派顾言舟来惩罚他。
开学第一周，他过得生不如死。
具体怎么个生不如死法，他不想回忆。总之就是每天早上走进教室，看到靠窗那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永远比他早到，永远桌上摆着一杯冰美式，永远在他坐下来的时候冲他笑一下，说一句“早啊同桌”，语气自然得好像他们认识了八百年。
谢程晏一开始还回一句“早你妈”，后来发现回了也没用，那人根本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于是干脆不理。但不管用。你不理他，他就凑过来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吗”，你骂他，他就说“你骂人的声音挺好听的”，你动手——你他妈还真不能动手，因为在教室里打年级第一，就算你是校霸也得被处分。
谢程晏试过一次。周三课间，顾言舟又凑过来看他手机，他把人推开，用了七成力。结果顾言舟往后一倒，椅子差点翻过去，手忙脚乱地抓住桌沿才稳住，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他当场血压飙升的话：
“力气真大。不愧是练过的。”
语气真诚得像是真的在夸他。
谢程晏深呼吸了三次才没把椅子踹翻。
宋明柯在斜前方目睹了全过程，回头跟许知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同时转回去，肩膀抖了足足半分钟。
到了周五，谢程晏已经忍无可忍。
上午最后一节课，他趴在桌上，用胳膊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旁边的顾言舟。
顾言舟正在做题。他做题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会把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转得飞快，笔在指间翻飞，像某种杂技表演。谢程晏不得不承认，这人的手指确实长得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转笔的时候有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不对。
他在想什么？
谢程晏猛地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
“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顾言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笑意，没转头。
“放你妈的屁。”谢程晏把脸完全埋进胳膊里。
“那你刚才盯着我的手看了五秒钟。”
“我在看你的笔会不会飞出去砸到人。”
“哦，”顾言舟点点头，笔在指间又转了两圈，“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从初一转到高三，没失手过一次。”
谢程晏闷在胳膊里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顾言舟显然听见了，因为他笑了一声，很轻，像羽毛落在地上。
谢程晏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盯着黑板，眼神空洞。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下午逃课。
不能再待在这个人旁边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比如把顾言舟的冰美式倒进他书包里。
他摸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宋明柯发了条消息。
谢程晏：下午逃课
谢程晏：网吧
谢程晏：去不去
宋明柯的回复在三秒之内就到了。
宋明柯：去去去去去
宋明柯：去哪家
谢程晏：风语者
宋明柯：OK 我喊知远和归哥
谢程晏：嗯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余光扫到顾言舟正低着头写题，似乎什么都没注意到。
谢程晏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顾言舟在他发消息的时候，笔尖停顿了零点几秒。
只有零点几秒。
但足以让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谢程晏手里那个被迅速塞进兜里的手机，然后不动声色地转回去，继续写题。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姓王，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戴金丝眼镜，说话轻声细语，脾气好得不像话。这种老师的课，是逃课的最佳选择——因为她就算发现少了人，也不会像赵德明那样暴跳如雷，顶多叹口气，在课后跟班主任提一句。
上课铃响的时候，谢程晏的椅子已经空了。
他是在铃响的前一秒从后门溜出去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顾言舟侧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椅子，又看了一眼后门——门缝里闪过一截黑色短袖的下摆。
他转回头，盯着黑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两下，点开一个对话框。
对话框的备注名是：宋明柯。
聊天记录是空白的。
因为他们是今天才加上的好友。
至于怎么加上的——周三中午，宋明柯去小卖部买水，顾言舟“恰好”也在。两个人排队的时候“恰好”站在一起，顾言舟“恰好”提了一句“你们晏哥今天上课又睡着了”，宋明柯“恰好”接了一句“他昨天打游戏打到两点”，然后两个人“恰好”就加上了微信。
“恰好”得很刻意。
但宋明柯显然没多想。
顾言舟打字飞快。
顾言舟：你们下午是不是有活动？
对面秒回。
宋明柯：？？？
宋明柯：你怎么知道
顾言舟：猜的
顾言舟：带我一个
宋明柯：啊？？？
宋明柯：我们就是去打游戏你不是好学生吗
顾言舟：好学生也需要放松
宋明柯：……你认真的？
顾言舟：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宋明柯：你看起来每句话都在开玩笑
顾言舟：那这次是真的
顾言舟：风语者是吧
宋明柯：？？？？？？
宋明柯：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顾言舟：我猜的
宋明柯：你猜得也太准了吧
顾言舟：嗯我有超能力
宋明柯：……
宋明柯：行吧你来
宋明柯：但我先说好晏哥要是打你我可不拦
顾言舟：他打不过我
宋明柯：？？？你认真的？？？
顾言舟：你觉得呢
宋明柯：我觉得你在吹牛逼
顾言舟：那来试试
宋明柯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许知远。
“怎么了？”许知远正在假装听课，实际上在本子上画火柴人打架。
“顾言舟要跟咱们一起去网吧。”
许知远手里的笔停了。
“……啥？”
“他说他要跟咱们一起去风语者。”
许知远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顾言舟正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姿态悠闲得像在度假。他感觉到许知远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许知远飞快地转回去。
“他在冲我笑。”许知远的声音有点发抖。
“好看吗？”宋明柯问。
“好看。”许知远下意识回答，然后猛地摇头，“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晏哥知道吗？”
“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一眼。
“他要被打死的。”许知远说。
“不一定，”宋明柯想起顾言舟刚才那句“他打不过我”，犹豫了一下，“他好像……不太怕晏哥。”
“没人不怕晏哥。”
“他就好像不怕。”
许知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林归坐在他们后面一排，全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
“拉个群吧。”
“啊？”
“七个人，”林归说，“以后方便。”
宋明柯眼睛一亮：“归哥你太聪明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建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他想了三秒钟，打了一行字，自己看了都笑出了声。
他把手机递给许知远看。许知远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竖了个大拇指。
他又递给林归看。林归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行吧。”
宋明柯满意地点点头，把顾言舟、林越、周辞全拉进了群里。
群里一共七个人。
群名赫然写着——
“安城一中七人敢死队（逃课抽烟打架版）”
顾言舟第一个回复。
顾言舟：这名字有水平
林越：？？？什么群
周辞：我靠这名字不会被封吗
宋明柯：不会我设置了好友邀请才能进
许知远：为什么要把“逃课抽烟打架”写出来这不是证据吗
宋明柯：……
宋明柯：你说得对我改一下
群名变成了：“安城一中七人敢死队（友好交流版）”
顾言舟：更假了
周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越：所以这个群是干嘛的
宋明柯：方便以后一起行动
宋明柯：比如今天下午
顾言舟：懂的都懂
许知远：懂的都懂
林归：懂的都懂
林越：懂的都懂
周辞：懂的都懂
宋明柯：OK 那下午见
宋明柯：@顾言舟你几点到
顾言舟：你们到了我就到了
宋明柯：？？？这么自信
顾言舟：我翻墙比较快
宋明柯：……别说了我有画面了
顾言舟：什么画面
宋明柯：没什么（微笑）
宋明柯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又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九月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他想，今天下午一定很精彩。
事实证明，他想对了。
下午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响后，谢程晏已经不在教室了。
顾言舟坐在座位上，等了大约三分钟。他偏头看了一眼后门，又看了一眼前排的宋明柯——宋明柯正在假装听课，但手已经在桌底下摸手机了。
顾言舟把笔放下，站起来，从后门走了出去。
动作很轻，像猫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王老师正背对着他在黑板上写例句，完全没注意到。
又过了两分钟，宋明柯回头看了一眼林归。林归微微点了点头。宋明柯碰了碰许知远的胳膊，两个人同时站起来，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林归走在最后，走之前还顺手帮许知远把桌上的笔记本合上了。
王老师写完例句转过身，发现后排又少了好几个人。
她眨了眨眼，数了数。
早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两个男生。后来那个趴着睡觉的走了，再后来那个喝冰美式的也走了，再后来前排的三个也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花名册，数了数七班的人数，又抬头看了看教室里的空座位。
七个。
少了七个。
而且少的那七个——她翻了一下花名册——全是坐在后排的男生。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慢慢把粉笔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班主任□□发了一条消息。
王老师：李老师，你班上有七个学生同时不在教室。是有什么活动吗？
三秒后，□□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的教师资格证在疯狂跳动”的颤抖：
“多少？！七个？！”
“对，七个，”王老师语气平静，“就是坐在最后那几排的，平时也不太爱听课的那几个。”
“叫什么名字？”
王老师看了一眼花名册：“谢程晏、宋明柯、许知远、林归、林越、周辞，奥对，还有那个年级第一顾言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用一种“我已经不想活了”的声音说：“全是我们班的？”
“全是你班的。”
“七个全是？”
“七个全是。”
王老师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谢程晏是第一个走的。剩下几个没太看清，但前后差不了几分钟。”
“也就是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那种暴风雨前的平静，“他们不仅集体逃课，还逃得很有组织性。”
“看起来是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呼吸。
然后□□说：“我去找赵主任。”
王老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联系家长？”
“先抓人，”□□说，“抓到了再联系。万一没抓到呢？”
“……你说得对。”
与此同时，风语者网吧。
风语者是安城一中后门出去左拐五百米的一家网吧，开在一条小巷子的最深处，位置隐蔽，老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历届学生逃课的首选目的地。网吧不大，三十来台机器，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和烟味，墙上贴着泛黄的“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的标语，但从来没人当回事。
谢程晏到的时候，宋明柯他们还没到。
他挑了一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戴上耳机，登录游戏，选英雄。
打了一局之后，宋明柯他们才进来。
“晏哥！这边！”宋明柯朝谢程晏挥手，身后跟着许知远和林归。三个人在谢程晏右边依次坐下，开机，登录。
“你们怎么这么慢？”谢程晏头都没抬。
“英语老师抓得严”宋明柯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林归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没拆穿他。
四个人排排坐，屏幕上的光打在脸上，每个人都是一副“老子终于自由了”的表情。
又过了几分钟，网吧门口的风铃响了。
宋明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门口站着三个人。打头的那个，个子最高，穿着白色短袖，袖子卷到手肘，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一杯冰美式，嘴里叼着吸管，正慢悠悠地扫视整个网吧。
顾言舟。
他身后跟着林越和周辞。
宋明柯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你怎么真的来了”，但顾言舟已经在群里说过了。他想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但顾言舟也在群里说过了。他想了半天，最后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说到做到啊。
顾言舟走过来了。他穿过一排排电脑桌，绕过几个正在打游戏的小学生，一步一步走向最后一排。
宋明柯疯狂地给许知远使眼色。
许知远正在打游戏，没看到他。
他又给林归使眼色。
林归看到了。
林归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五厘米。
宋明柯：“……”
行吧。
顾言舟走到最后一排，在谢程晏身后站定。
谢程晏正在选英雄，戴着耳机，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站了个人。他选了一个刺客型中单，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两下，然后松开手去拿桌上的可乐。
可乐瓶举到嘴边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打中单啊？我辅助挺好的。”
谢程晏的手停住了。
可乐瓶悬在嘴边，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先是“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然后是“不可能的他怎么会在这里”，最后是“操操操操操”。
他慢慢转过头。
顾言舟就站在他身后，距离不到半米，低头看着他，冰美式端在手里，嘴角挂着他这一周已经看了一百八十遍的那个笑容。
似笑非笑。欠揍至极。
谢程晏手里的可乐瓶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破了音，在安静的网吧里格外刺耳，旁边几个打游戏的小学生都转头看了过来。
顾言舟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来上网打游戏啊。”
“…我你妈——”
“我妈不在家，你改天再找她。而且，”顾言舟打断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听说你在这，就过来了。”
谢程晏的脏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宋明柯。
宋明柯正在疯狂地打游戏，鼠标点得噼里啪啦响，眼神专注得像是正在打世界总决赛，根本不敢抬头。
他又看向许知远。
许知远也在打游戏，专注程度堪比职业选手，耳机戴得严严实实。
他又看向林归。
林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戴上了耳机。
谢程晏深吸一口气。
“许知远。”他喊了一声。
许知远没反应。
“许知远。”
许知远的鼠标顿了一下，但还是没回头。
“许知远！！！”
许知远终于慢慢转过头，脸上挂着一个人工合成的、虚假的、但努力想要看起来真诚的笑容：
“晏哥……那个……我……他加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他要来……我就是……他说他想打游戏……我就……晏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谢程晏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回去，面对自己的电脑屏幕。
他没有再骂人。
没有摔东西。
没有站起来走人。
他只是重新拿起鼠标，点了几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要辅助是吧？”
顾言舟挑了挑眉。
“嗯。”
“白银段位以下的辅助我不要。”
顾言舟笑了一声，拉开谢程晏左手边的椅子，坐下来，一边登录游戏一边说：“巧了，我上赛季大师。”
谢程晏的鼠标顿了一下。
“吹牛逼。”
“要不要看看我的段位？”
“……闭嘴，进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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