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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距离 顾言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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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舟转到七班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安城一中。
原因很简单:年级第一,从重点一班调到普通七班,还跟全校公认的校霸坐同桌——这配置,不去拍电视剧都可惜了。
课间的时候,七班教室后门外面围了好几拨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有来看年级第一长什么样的,有来看校霸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的,更多的,是来看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会不会打起来的。
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
顾言舟,年级第一,好学生中的好学生,虽然据说人有点“不正常”,但好歹是个学霸。
谢程晏,七班校霸,打架斗殴的常客,据说上学期一个人单挑了隔壁职高三个男生,打完还面不改色地去小卖部买了根冰棍。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不亚于把一只猫和一只老鼠关在同一个笼子里。
但让所有人都失望的是,整整一个上午,谢程晏和顾言舟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爆炸性的事件。
准确地说,谢程晏单方面地冷暴力了顾言舟一整个上午。
他不看顾言舟,不跟顾言舟说话,甚至刻意把椅子往窗户那边挪了十厘米,在两个座位之间拉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楚河汉界”。
顾言舟倒是不在意,该上课上课,该记笔记记笔记,偶尔侧头看一眼谢程晏,目光在谢程晏通红的耳尖上停留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到了第三节课,谢程晏终于扛不住了——他昨天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顾言舟一眼。
顾言舟正低着头记笔记,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全神贯注,完全没有注意他的意思。
谢程晏心想:很好,趁他认真听课,我睡一会儿。
他趴下去,把脸埋在胳膊里,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睡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不是很大的声音,但就在他耳边,近得像是有人的呼吸。
谢程晏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件校服外套。
黑白色的,搭在他的肩头,正好盖住了他裸露在空调冷风下的小臂。
外套上有一种很淡的气味——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更像是一种很淡的、清冽的草木香,像是某种小众牌子的香水,或者是衣物柔顺剂残留的味道。
谢程晏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
顾言舟正穿着里面的白色短袖,低着头写作业,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他似乎感觉到了谢程晏的目光,侧过头来,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空调风口对着你吹,睡着了容易感冒。”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
谢程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说“我不需要”,想说“别多管闲事”,想说“把你的破衣服拿回去”。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
“……我不冷。”
顾言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的手臂。
谢程晏低头一看——
他裸露在外的小臂上,被空调冷风吹出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谢程晏:“…………”
他把校服外套从肩膀上扯下来,往顾言舟那边一丢,动作粗暴得像在处理一个烫手山芋。
“说了不冷就不冷。”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但耳尖又不争气地开始泛红。
顾言舟接住被丢回来的外套,没有生气,也没有再推回去。他只是看了谢程晏一眼,然后把外套搭在了自己椅背上。
“行,”他说,嘴角微微翘起,“那我放这儿。你要是冷了,自己拿。”
“我不会拿的。”谢程晏斩钉截铁。
顾言舟没接话,重新低下头写作业。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谢程晏撑着下巴发呆。
教室后排只有他们两个人——宋明柯他们坐在前面几排,这个距离足够远,远到只要不刻意回头看,根本不会注意到最后一排发生了什么。
谢程晏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被兄弟们看到他和这个神经病同桌的诡异互动。
他余光扫到顾言舟在写什么东西,写完之后把笔一放,转头看了过来。
“你一直盯着我看,我会误会的。”
“谁盯着你看了!”谢程晏立刻把头转向窗户。
顾言舟轻笑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件让谢程晏措手不及的事——
他把椅子又往谢程晏那边挪了一点。
“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谢程晏整个人往窗户上贴,恨不得从窗户翻出去。
“不能。”顾言舟理直气壮。
“你是不是有病?!”
“我说过了啊,”顾言舟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笑,“我这病看见你就发作。”
谢程晏深呼吸。
深呼吸。
再深呼吸。
“顾言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没有啊,”顾言舟的表情真诚得令人发指,“我就是觉得你很好玩。”
“好玩???”
“嗯,”顾言舟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你一生气耳朵就红,一耳朵红就想骂人,一想骂人就卡壳,一卡壳就更生气,一生气耳朵就更红。”
“你看,完美闭环。”
谢程晏:“…………”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被说中了——他现在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但脑子里一句脏话都想不出来。
“你——你——”他你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你离我远点!!!”
“不。”
顾言舟干脆利落地拒绝,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放在谢程晏的桌面上。
大白兔奶糖。
“赔你的。”他说。
“赔什么?”
“昨天害你写检讨。两千字呢,辛苦你了。”
谢程晏看着那颗糖,没有说话。
“吃吧,”顾言舟说,“甜的。吃完心情会好一点。”
“我不吃甜的。”
“那你昨天兜里揣了一路的那颗大白兔是谁的?”
谢程晏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啊,”顾言舟理所当然地说,“你攥了一路,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过。”
谢程晏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到了四十度。
“那是——那是没来得及扔!!!”
“哦,”顾言舟点点头,一脸“你说什么我都信”的表情,“那你现在扔了吧。”
他把糖又往谢程晏那边推了推。
谢程晏瞪着那颗糖,像是瞪着什么洪水猛兽。
然后他一把抓起糖,塞进了裤兜里。
“我下课扔。”
顾言舟看着他塞糖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行,你下课扔。”
他的语气分明在说“你绝对不会扔的”。
谢程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实际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夕阳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橘红色的光打在两个人的桌面上,把“楚河汉界”两侧照得暖融融的。
谢程晏攥着裤兜里那颗糖,手心里的糖纸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
他偷偷看了顾言舟一眼。
顾言舟低着头看书,侧脸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书的姿势很随意,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书页上,指尖微微蜷曲。
安静下来的顾言舟,跟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混蛋判若两人。
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看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谢程晏猛地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好看什么好看。
就是一个神经病。
一个专门克他的神经病。
——
放学后,谢程晏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宋明柯从后面追上来,一脸八卦:“晏哥,新同桌怎么样?”
谢程晏面无表情:“不怎么样。”
“真的假的?我看你们今天好像没吵架啊?”
“有什么好吵的。”谢程晏加快了脚步。
宋明柯还想追问,被旁边的许知远拉了一下袖子。
许知远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问了。
宋明柯顺着许知远的目光看了一眼谢程晏的侧脸——
耳朵红的。
他又看了一眼谢程晏的右手——
插在裤兜里的,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
林归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他兜里有糖。”
宋明柯:“你怎么知道?”
“包装纸都反光了。”
“……大白兔的?”
林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明柯瞪大了眼睛:“晏哥又不吃甜的……”
许知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表情:“知道的太多,对咱不好。”
宋明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窗外,九月的阳光照进来,把空荡荡的教室照得暖融融的。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两张桌子的距离,比早上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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