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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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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了吗?”
周言深来到医院,手里提了篮路边卖的水果。
“刚醒了一会儿,又昏迷了。”
赵瑞今从床边起身,接过果篮,眼下是淡淡的黑。
DNA检测采血需要本人同意。昨晚周言深到医院找她时,人还是清醒的。
像是已经有心理准备,她二话不说签了字。周言深扫了眼,签的是“李菀”。
说来也巧,刚抽完血,就晕过去了。
没想到现在还没醒。
“医生怎么说?”
“检查的各项指标都正常,目前还没找到昏迷的原因,说先观察。”
阳光被病房的蓝色窗帘阻隔在外,只隐隐显出光亮。
“她前几天也晕过一次,当时还流鼻血了。”
周言深想起她在警局门口倒下的那次,他和李明送她去了医院,也是一样的症状。
这样想来,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的脸色好像越来越差了。
难道有什么重大疾病?
不对啊,那就不会各项指标都正常了。
难不成是穿越有什么后遗症?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周言深立马掐了掐自己。
赵瑞今听到这话,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开始考虑给她转院的方案。
“铃——”
手机震动起来,周言深示意自己接个电话。没半分钟,说有要紧事,转身离开。
刚送走他,赵瑞今的电话也响起。
“赵总,那边一切还好吗?”
王秘书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
赵瑞今坐在走廊的凳上,轻揉着眉心。
“有人说在我们的面包里吃出了蟑螂须,来公司要说法。几家媒体一直在打电话探情况,市监局也已经来人了,您……”
赵瑞今猛地睁开双眼,细长的眼睛发出锐利的光。
“把人请进去,你亲自接待,安抚好情绪。配合市监局调查,如实回答问询,协助他们封存好相关证据。”
顿了顿,继续说:“让生产科立即排查仓库、生产线和包装区,检查消杀记录。同批次产品留样,再把当时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媒体那边先回应在调查,承诺清楚,如果最终查明是公司责任,我们会按十倍赔偿。”
“好的,都记下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赵瑞今回望病房内安静的身影,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你先处理,我再等两天。”
“可是媒体那边,应该还是需要您出面降低影响……”
一个影子笼罩住赵瑞今。仰起头,是消失了一晚的李明。
乱糟糟的头发像个鸡窝,衣服不知道什么原因弄得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憔悴。
“你回去吧,”李明嗓子沙哑,几乎要发不出声音,“我来照顾她。”
赵瑞今静静地看着那双通红深陷的眼睛。
几秒后,对着电话那头——
“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日落月升。
黑幕上散落着点点星子,却并不明亮。月亮低低地挂在枝头,被雾笼罩,朦朦胧胧,不肯露真颜。
李明打了壶热水,又给店里打了个电话,再请几天假。
还好老板仗义,念及他平时工作负责,在顾客群里口碑好,特许他处理完事再回去。
爸妈关了几天被放出来,给他打电话,他谎称自己出差,姐姐的事只字未提。
李菀一动不动地躺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睡着了一样。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诉说着这是个病人。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李明用毛巾轻轻擦试着李菀的额头和手心。
“其实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跟她不一样,我早该发现。”
李明自嘲般咧了咧嘴角。
“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很复杂,也不喜欢回家。我知道她恨爸妈,也恨我。
从小到大,她带我的时间,比爸妈加起来都多。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天上学,都是她陪着我。
我犯了错,总是她受罚。我受了伤,还是她被打。
她受了那么多苦,却因为没钱,大学都没读。”
李明攥着毛巾,一眨不眨地望着李菀的脸。
“小时候,和爸妈争吵时,她问过无数次为什么。后面就渐渐不问了,话也越来越少。
就因为她是姐姐,所以要照顾好弟弟,要为家人付出一切。
这是什么狗屁话啊!”
视线一片模糊。
“我算是什么垃圾弟弟啊。”
李明痛苦地捂住双眼,一头栽在李菀手边,“我该怎么办……”
低低的呜咽声回响在病房的每个角落。
但,并没有人给出答案。
钟摆一刻不停。
窗台偶有鸟儿留歇,不过瞬间,又飞远向天边。
在玻璃的折射下,夕阳几次染红整间墙,给李菀的脸蒙上一层瑰丽的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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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结果出来了。”
甘柏翻着加急检测的结果,没有太多意外。
结论栏写着:亲缘关系概率为99.99%,支持A与B为全同胞姐弟关系。
没猜错,死者确实是李明的姐姐李晚。
可当翻到第二份,甘柏立马皱起了眉头。
周言深和余奇志对视一眼,直接翻到文件最后一页——
样本A与样本C的分型结果完全一致,符合同卵双生子特征。
“双胞胎?”
周言深没忍住读了出来,否认道:“不可能啊,我们之前查过,他们父母只生了李晚和李明两个。”
可如果不是双胞胎,又怎么解释二人几乎一致的模样?
更何况DNA不会有误,表格里一项项数据对照得很清晰,全都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双胞胎,又有什么能解释这个现象呢?
“老刘,你确定这个结果没问题?”
甘柏抬起头,询问负责送检的刘警官。
“问过了,机构那边说拿到结果就复核了一遍,样本没弄错。”
“她现在在哪里?”
第二个问题甩下来,没有名字,只称呼“她”。
“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没查出原因。”周言深说。
听到这个回答,甘柏不多犹豫,立马说道:
“余警官,麻烦你联系你们当地的兄弟,去医院调取当年生产的记录,再去问问她们的母亲。”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死者的消息还是别告诉父母了。”
说罢,甘柏转向周言深:“医院那边你盯着点,看这段时间有没有特别的人来找她。身份暂时无法确定,等她醒来再传唤。”
“好。”
风风火火的架势一下子缓和下来,甘柏的语气变得低沉:“通知李明来领遗体,处理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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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李明目光呆滞了片刻,缓慢地站起来。
洗手台边,冷水打在脸上,惊得人无比清醒。
李明走出病房,步子迈得大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默与庄重,仿佛要去接受神的审判。
走之前,只给护工留下一句照顾病人的话。
一次都没有回头。
由于尸体已经腐败严重,耽搁不了太久,一切进程便如同加速版的梦。
签字、联系殡仪馆、火化……
李明没告诉父母,也没联系任何人,只一步步跟着指引操作,没有流泪,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从一个小窗口领出骨灰盒时,附近全是乌泱泱结伴的家属,伴随着不时响起的哀嚎。
独他一个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言深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走到李明身旁,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
“后面……怎么打算?”
他想问的是把她葬在哪里。
李明双手环抱着骨灰盒,静静伫立在大厅,脸上浑然一片迷茫。
“带她回家?”见李明迟迟不开口,周言深试探性询问。
“不,不回去。”
李明总算是有了点反应,摇了摇头,自顾自说道:“她好不容易出来,我不能再带她回去。她不想困在那里。”
说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李明眼里闪烁起微弱的光芒,看着周言深说:“周警官,谢谢你。”
周言深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节哀顺变。”
二人一起回到医院,李菀仍静静地躺着,面色如常。
无论外界发生多大的事,对她都没有任何影响。
护工见李明回来,去了其他病房。
周言深也很贴心地离开,给李明留下独立的空间。
关上门,病房内一片寂静。
李明拖出凳子,坐在床边。
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以前她提过,等攒够了钱想去看看大海。她说想感受海风吹在脸上的温度,在海边捡漂亮的贝壳。可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机会。”
李明低下头,微分的碎刘海挡住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骨灰盒。
“现在,我想带她去看海。你说,她会高兴的吧?”
他看着她,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你从哪儿来。可是你和她长得一样,一直指引我去找她,这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钟摆转动到整点,发出嘀嗒声,连着响了三次。
李菀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她会永远这样无波无澜地沉睡下去。
“我要走了,你……快点醒来。别等我回来了,你还睡着。”
李明弯下腰凑近,看着她紧闭的双眼,认真地说: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