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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经病 等到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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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开学后的第五天
在此期间，许界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处，他的脸过敏了，学校的柳絮漫天飞着，更何况现在还是夏天，简直就是重灾区，那风一刮，那柳絮一飘脸上，他脸上立刻就有红疹子，看起来怪渗人的
学校的柳絮树马上本来是要移走的，但由于这是校长亲手种的还是留下了几棵，学校里柳絮过敏的学生还不少，每次来学校都仿佛炼狱一般，每天校长室的投诉信里面十封得有六封是关于柳絮的
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许界对柳絮过敏挺严重，医生说最少也要二星期才能好，或者是三星期更久
红疹子疤在脸上太难看了，而且已经过敏的脸不能再次被柳絮给接触，许界只能在大夏天戴个口罩
你也许会问，在教室不是没有柳絮，为什么在教室不能把口罩给摘下，各科老师都有病，空调明明在教室里面开着那个门还偏不关，开了跟没开一样，柳絮自然会顺着门缝钻进教室里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班上人也差不多了解情况，对许界还挺友好的
但唯独有一点
第一，严立俊每天缠着自己不放，放学找他，下课找他，吃饭找他，睡觉找他（字面意义上的，连回宿舍都要在楼下喊两嗓子），上课也找他——传纸条、扔橡皮、隔着三排座位挤眉弄眼
这已经对许界的生活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干扰，他也不是没出面告诉过那个家伙，强忍着怒气不动手，但严立俊跟没长耳朵似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有时候连进都没进，直接在耳廓上转了个弯就出去了
提醒的次数够多了，许界不是那种很有耐心的人，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口舌，也懒得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只要不影响到其他人，他索性就当自己是一棵会走路的树，严立俊是树底下那只赶不走的癞蛤蟆
这一天，教室里出了点状况——好像是哪个班的学生把消防栓给撞了，水漫了半层楼，学校紧急疏散，走读生回自己家，住宿生回宿舍，许界没什么地方好去，就出来逛逛
“果然环境影响人”
为什么许界会得出这么个结论，说来话长，严立俊天天抽烟，身上都快被烟给腌入味了，他自己跟闻不到似的，每次往许界身边一站，许界都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烟灰缸，再加上每个班总有那么一个人身上一股狐臭味，偏偏那个人还坐在许界斜后方，一到夏天那味道简直能杀人，严立俊又天天下课找他，许界学都学不进去，最近脾气暴躁得连食堂阿姨都绕着他走
许界从兜里翻出那条翡翠镯子，是开学报到前一天晚上，他妈让他拿去首饰店里卖钱的，这条翡翠镯子成色已经有些不太好了，留在家里也没啥用，韩敏娜索性直接想卖了一了百了
许界多次劝过她，毕竟是祖传镯子，但奈何家里是真的贫穷的，烧菜的油大米，有时候还需要向邻居借
他家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自从为了这韩敏娜这个病不知道搭去了多少，命运专门折磨人
许界晃悠悠的走在路上，看见路上一阵骚动，心中正疑惑，一辆敞篷法拉利SF90就顺着他的旁边开过，速度不是很快，但他的胳膊还是被撞到了，痛感只是一瞬间，随后便消去，不过带来的心灵震撼是不小
法拉利的主人似乎意识到撞到人，将车停在路边，没有管周围人的骚动，下了车，径直朝许界走来，面上带着一丝着急，一开口就是那种老钱才有的声音，“小年轻刚才胳膊是不是被撞倒，抱歉啊，第一次开敞篷不是很适应，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许界听到这话，连连摆手，适当得体，“不不不，没有什么大碍，没关系的，只是被擦了一下”事实也正是如此
男人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确认完他的胳膊确实没有什么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后面上带着一丝歉意，“你看这事儿，车是擦到你胳膊的，我本身有责任，今天没带现金，你等一下”
男人回到车上，顺手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拿出来，递给了许界，嘴上还说着，“刚从拍卖会拍下的，不算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你收着拿去换点钱去医院看看，哦对了，后续有任何问题来找我，我都会赔偿”
礼盒完全是被塞进许界怀里的，他愣了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礼盒还去，没有别的啥，如果这人给他10块钱的话他会收下，但这个理科一看就高级的可怕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受不了，我真的没什么大碍”
“你收着吧，我心里过意不去，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你就收着吧”
“不行不行，真的不用，我就只是被擦了一下其他任何问题都没有，况且收下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你不收下我心里才过意不去，你又没偷没抢没讹没骗没贪，是我自愿给你的，收下吧孩子”
“真的不用…”
年轻人精神就是旺盛，男人只能将礼盒给收了回去，再次表达歉意之后坐回了车上，却在踩油门的前一秒又将礼盒给精准扔到了许界怀里，随后车子就扬长而去，许界都来不及反应
看着手中的礼盒，他愣了好久，认认真真抚清了思路
是对方开车擦到了自己，不管轻重，车主本身就有歉意、有责
车主主动要赔不是自已伸手要、不是碰瓷、不是敲诈
自己已经万般推辞、不肯收
车主是强行扔给他的，属于单方面的强制，项链是车主出于愧疚强行赠予，属于合法所得
他不是拿去挥霍，是拿去救命、养家
复清思路之后，许界觉得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不妥，就算不妥他也只当每个人心中都是有些贪婪的
过了一会儿，许界来到了黄金首饰店
他推门进去，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柜台里的灯光把每一件首饰都照得闪闪发光
许界走到柜台前，“您好，可以帮我看一下我包里的东西能值多少钱吗”
他把包放在柜台上
柜台的柜姐笑着说，“好的先生，请您把包打开”
许界拉开拉链，里面躺着两个盒子，一个就是刚才车主送的，另一个就显得有些普通，却也并不寒酸
柜姐，看到第一个盒子之后，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心中忍不住想着“看就好高大上啊，连盒子都做得这么精美，不敢想象这里面到底装的是怎样的东西”
她从包里取出两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最小的
里面摆着的是一个翡翠手镯，糯冰种，水头足，成色虽不太好但也算是个极品，这类货色她见过不少，但像这么优质的，五万多跑不了
柜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最高级的盒子
瞬间，她的瞳孔放大了
我操，这他妈不是昨晚拍卖会上店长想要拍下的那条“天然南洋珍珠套链”吗，咋会在这，店长当时恨不得把全部的身家都搭上去，最后还是没拍下来，她记得清清楚楚，店长回来之后对着那条项链的图片喝了三瓶啤酒，骂了一整晚
柜姐的声音都有点发紧了，“先生，您确定要卖吗”
“确定”
听着柜姐久久没有动静，许界，还以为是对方没有容器来装钱
“装进我的包里吧”
紧接着，就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很大的袋子——那种超市购物用的环保袋，上面还印着“限塑令”三个字
柜姐嘴角抽了抽，勉勉强强镇定自若，拿出来5万放进塑料袋里
许界满心疑惑，这人心里还在想一条镯子和一条项链就只值这么点吗
柜姐眼角抽了抽，“先生，这条项链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价格，还得请我们店长来，请您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一会儿，可以吗”
“好的”
许界虽不明白状况，但隐隐约约能猜到这条项链很贵，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手心全是汗，车主反正给自己留了名片，他掏出手机，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您好，请问是找江总吗，我是他的特助，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就是那道熟悉的声音，“请问是那个被车划到了孩子吗，怎么样，胳膊有没有其他事”
许界心里还在感叹，有钱人居然都有专门的人来接电话的，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连忙开口，“你那条项链太贵了…我真收不起…”
“哎呀，就这事嘛，害得我着急忙慌的，你就收着吧，对我来说真不算是什么钱，你要是不收我可就生气了哈”这人很年轻，声音也带着一丝亲切感，这话明显就是开玩笑玩玩的
许界又跟他说了很多，他也跟许界说了很多，这事儿总算是这么过去了
店长来了，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气质干练，但当她打开那个盒子看到“天然南洋珍珠套链”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柜姐如出一辙
店长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职业素养，“先生，您这些首饰换下来的价格过多，全换成现金的话本店是没有那么多的，您可以把银行卡号留下来，后期钱打在卡上，您看可以吗”
“好的，谢谢，麻烦您了”
他几乎是逃出首饰店的
店长拿过那条项链之后就开心的原地转圈，导致店里其他顾客都纷纷看着，明白缘由之后看向许界的眼神都带着一丝羡慕，可许界只觉得尴尬
店长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感慨道，“……有钱人他娘的可真豪横”
柜姐在一旁疯狂点头，“他娘的，我也想过有钱人的生活呀，我想辞职啊”
店长瞥了她一眼，“辞职了你去哪”
“……去那所学校门口摆摊”
许界出了首饰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他掏出手机给韩敏娜打了一个电话
“妈…手镯卖了，5万多”他并不打算将另外一件事告诉她，打算时机成熟之后再跟她说
“就这么点…算了算了，也算够用，你拿着这个钱去买点吃的哈，换了新学校又要受苦，多犒劳犒劳自己哈”
许界最后是沉默的挂断电话，愣神了好久才继续往前走
到了傍晚，天色渐暗，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洗漱用品没有买，差点就忘了，去商场里看一下吧”
许界吃着手中2块钱一根的淀粉肠，一边往商场走，他推开商场的玻璃门，凉风迎面吹来，他下意识地往里迈了一步——
然后就撞到了一个人
“卧槽”
“靠…”
两个人一个骂脏话，一个说脏话
对方可能心情不太好，但还是保持着原有的礼貌，转过身来，但当他看到许界——戴着口罩，刘海有些长遮住了眼睛，比他矮那么一点点，看着很像那种拧巴的人
“你没事吧”对方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甚至还带着点刻意的温柔
许界面无表情，“还行”
“你……”
许界挑眉，“……我，我怎么了”
陌生人人突然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许界，眼神里写满了怀疑，“是不是一个黑暗组织派你来的，想把我绑架，以此来逼我的父母拿赎金把我赎回来”
为什么开口就口出狂言呢，因为这人刚才才在KTV跟别人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要随机找一个人说很自恋莫名其妙的话
没错，这一幕你一定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如果不那么似曾相识，麻烦翻到前面去看看
许界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的样子像吗”
“一定是”神秘人越说越笃定，“一定是你们组织觉得你看起来不像坏人，所以才派你来的吧，对吧”
许界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他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到底谁家好人见面就跟着别人说自己长的很帅，完全自来熟的吧，“你脑子是不是有点……”
对方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其实你也不用解释那么多，我早就知道你已经被我的帅，我魅力非常的大，哥简直就是百年——哦不，是千年难遇的男生，可谓帅气，英俊潇洒，有着刀削一般的脸庞……（此处省略一万个夸人的词）”
“……”许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人还在那儿滔滔不绝，“……而且我这个人特别专一，你看我这张脸，这五官，这身材……”
许界终于忍无可忍，“……打住打住，你——”
心想，文笔可真差
神秘人一愣，“我——”
“你是神经病吗”
“？！”
许界帮对方捡东西时，不小心碰到了对方衣服
对方下意识快速躲开，皱了下眉，只是本能反应，没有丝毫的恶意
许界看成嫌弃自己脏、瞧不起自己，皱了一下眉，开口就呛
“躲什么躲，嫌我脏是吗”
对方被冤枉也怒了，“你才有病吧，撞了人还找茬”
一句话点燃火药桶，两人当场撕破脸互骂
“你他妈还骂上我了”许界火气也上来了，“你自己有多么自恋你他妈的自己不知道吗，骂了你一句还骂我傻逼”
就这样，两人不知道骂了多少个回合
从“你脑子有病”骂到“你全家就你有病”，从“你是不是没照过镜子”骂到“你照镜子镜子都得碎”，旁边路过的人纷纷绕道走，有个小孩还想停下来看热闹，被家长一把拽走了
“＊＊＊气死我了”许界撸起袖子，“我真想一书包框你脑门上”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给我滚过来”
严立俊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乌云压顶”来形容，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似乎正在播放着什么，他冷笑一声，“呵呵，要不是我在你衣服上藏了定位器和录音笔，我马上就快要成为青青草原里最绿的一棵草了”
许界脑子嗡了一下，一种真正嫌弃厌恶的感觉涌上头，声音比平常都要冷静，比平常都要冷漠，“你追踪我…”
“是又如何”严立俊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大步走过来，“我要是不藏，我早就被绿了，跟我回去，看我不打死你”
许界一天天快要被这些破事给干的疯了，强行稳住神经
“不是，我干啥跟你有屁毛的关系，什么叫你被绿了，我答应过你吗——”
严立俊根本没听他说话，他一把抓住许界的头发，不由分说地往学校的方向拖
许界被拽得一个踉跄，当众打人可能会进局子，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但他只是一直忍着，忍着，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那个……有事好好商量，先别打人家嘛，我来解释一下，其实——”
“他娘的，你别给我说话”严立俊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你这个小三，你要是再帮这个贱人说话，小心我连你一起打”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开始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打人是吧”
严立俊话一下子就冲起来了，全招了，“不是要打他，怎么了，你难不成还想帮他”
对方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手突然搭上旁边路过的城管肩上，“这里有人欺负人，还想打架”城管还真是来的太及时了
三个人都进局子了…
“不是，我就只是口头威吓一下，再说了，我们三个都是学生呢”
“还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城管我跟你说，这人口头威吓还不行，那个人压根就没答应他，他还强词夺理”
“…是的是的”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这事儿总算是这么算了
严立俊趁着周围没有人看，抓着许界就往巷子里走
许界此刻却安静的可怕，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待会儿给他来个过肩摔，还是直接给他两巴掌，还是先过肩摔再补两巴掌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一条僻静的小巷，两边都是围墙，没有监控，也没有行人——许界动了
他猛地一个转身，双手抓住严立俊的手臂，腰一沉，借力使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严立俊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咳——”严立俊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反应，许界已经骑了上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两拳
一拳左脸，一拳右脸，对称美
许界摁着他打，打得严立俊嗷嗷直叫，但打着打着，许界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严立俊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最后还是碍于他的身份，又揍了两拳之后起身走了
此时，另一边的陌生人——也就是刚才那个神秘人——站在原地，心中正在感叹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人好事，又猛地想起来
“……我操，那个算命的那么准”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那人走在路上，被一个摆地摊的算命老头叫住了
坑钱的老头捋了捋胡子，一脸高深莫测，“小伙子，我看你周身有怨气缠身，V我一百，我帮你看看”
那人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手机，“行行行，大师，你快帮我看看”
老头收了钱，掐指一算，表情骤然严肃，“今天出门跟你对话的第一个人，要有血命之灾啊，小伙子，今天不宜出门”
这人当时还不信，现在回想起来，背后一阵发凉
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他很容易被忽悠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