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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校生 这是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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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开学的第五天
九月初的暑气还没完全褪去,走廊里偶尔吹过的风带着一股干燥的灰尘味,教室里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像一把钝刀在切割时间
严立俊:“我陪我爸出国一个星期,暂时不能陪你了,好伤心哦,但你不要想别的心思,后果你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撑在许界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自认为这个角度能完美展现他的下颌线
许界:“好的,快去吧”
许界边玩手机边回复,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他甚至没有抬头,拇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划着,一脸敷衍的样子——那种敷衍是毫不掩饰的,像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许界看着面前被放大的脸,只觉得胃里翻了一下,那张脸算不上丑,但凑这么近,毛孔、油脂、还有早餐吃剩的韭菜盒子味儿,全都清清楚楚
——真是恶心
他垂下眼睫,把这三个字咽回喉咙里,咽得干干净净,一丝表情都没露出来
严立俊用自以为很帅的眼神盯着许界看了两秒,然后伸出他那双脏不拉几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黑色污渍——缓缓摸上许界的脸
那只手碰到皮肤的瞬间,许界整个人僵了一下,温热的、带着薄汗的、黏腻的触感从脸颊传来,像一条蛇爬过皮肤
“我操,这人没事吧?把手拿开呀,脏不拉几的,他妈的”
他微微侧了侧脸,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只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歪脖子树上,仿佛那棵树比他眼前这张脸好看一万倍
严立俊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许界的抗拒,反而觉得自己的动作帅气逼人,他收回手,用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实际上看起来像只抽筋的鸵鸟——转身跑出了门外
脚步声渐渐远去,教室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流通了
许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终于……走了”他垂下眼睛:“真是个**”他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到像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
“要不是不想惹麻烦,老子第一个杀了他”
这句话说得很重,重到他自己也知道只是说说而已,但有时候,人就是需要说一些做不到的狠话,才能把胸口那股闷气吐干净
那么接下来看看高二二班
教室的门半敞着,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还在打闹,上课铃还有三分钟才响
许界站在讲台边上,拍了拍桌子
许界:“都别说话了,陈管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教室里嘈杂的音量瞬间降了一半,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人赶紧坐直了身子
“都别说话了,班长来了”
——没错,此刻你一定觉得这很押韵,对吧
不知道是谁在底下接了一句,引得几个同学捂着嘴偷偷笑
“严立俊那家伙终于走了,咱班长也是终于能消停一会了”
前桌的男生转过头来,一脸感慨地说了这么一句,许界没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消停”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多少有点讽刺
因为严立俊走了,不代表麻烦就没了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换了一个人,正在来的路上
陈管,是陈化十的外号
陈化十,是哪个班的班主任,从刚才那句“陈管来了”已经体现得很明显了
这人挺逗的,是个有背景的人,背景还不小——姜家少爷的舅舅
不过“姜家少爷”这四个字,在此时此刻,还没有人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陈化十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腋下夹着一本教案,另一只手里拿着杯枸杞茶,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挂着那种中年男人特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陈化十:“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往门口扫了一眼
“别搁门口耍帅了,快进来”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校服还没领到,所以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中间显得格外扎眼,他个子不算特别高,但比例很好,肩膀的线条利落干净,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姜世:“哈嗨哈,大家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张扬,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还没打开,他自己就先亮了起来
“请记住我的名字,不然未来我成了明星,你们都不认得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往上翘了翘
“我叫姜世”
教室里安静了半秒,然后响起了几声低低的惊叹
“卧槽,有点帅啊……”
“是明星练习生吗?怎么这时候转学啊?”
“他眼睛好好看,你们看他眼睛”
许界正把头扭在一边,对着窗外思考人生
他在思考今天应该怎么苟活一天,对于数学他没有什么兴趣,书上的题对于他来说就是so easy——不,应该说比easy还要easy,简单到让他觉得无聊
同时,他也在思考着,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数学考不及格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想了三年都没想明白,就像他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把香菜和折耳根一起放进嘴里
听到陈化十说“新同学”三个字的时候,许界心中也没有一丝波澜,他低下头来,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试卷,拿起笔,准备专心刷题
许界OS:“来新同学了吗?姜世……不对,姜……”
他写字的笔顿了一下
“……姜世”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突然扎进了他的神经
许界原本还在写试卷的笔停下来,瞬间看向讲台
窗外恰好吹来一阵风,拂动教室里的窗帘,也拂动两个人的发丝,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明亮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飘浮
蝉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
别看了,别看了,都别回归现实了
看清楚讲台上的人的面貌后,许界歪了歪头,皱着眉,用一脸疑惑的眼神盯着那个人看
那张脸——
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太正经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像是一直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许界OS:“这个人……”
这一看不知道,一看成功让许界原本平静而又有点震惊的心情一下子炸开了锅
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丢了一颗深水炸弹
许界:“咋又是你”
许界“砰”的一声站起来,动静大得像地震,他身后的椅子被他猛烈的动作带翻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他向来都很冷静,绝不可能在课堂上做出大叫大闹的动作,可能是刚开学,怨气太大,也有可能是破事太多,这几天脾气很容易爆,明摆着ooc
“卧槽,我还是见他第一次这么生气”
“他这么生气,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可是他凳子砸到我后面正在充电的手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哈呵哈呵哈呵哈……你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说没事,一说——全班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齐刷刷地看向许界
许界一向很害怕出丑
但这只是正常情况下
现在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跑龙套A:“许哥和这个转校生是什么关系啊?”
姜世虽然有点懵逼,但还是迅速调整了表情,他微微侧头,下巴轻轻抬起,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和高贵——好吧,原谅我是个词穷的人,实在找不出更精准的词来形容他此刻这副“我是全世界最优雅的人”的表情
姜世:“因为你是…”
他的声音刻意放柔了一点,像是在对镜头说台词
“我知道我很帅,如果你也觉得我帅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那我也是,我也很喜欢自己英俊的脸庞”
全班顿时陷入安静
“卧槽,好自恋”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气氛一下子突然僵了起来,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以呢,你是嫌我脏”
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实的、滚烫的怒气,完全不像是在演戏
姜世:“原来是你啊”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许界脸上停了两秒,然后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哦——”
他把这个“哦”字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什么
陈化十:“你俩认识”
说实话,陈管也不知道现在的状况,只是用手挠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手里的枸杞茶晃来晃去,差点洒出来
许界:“一上来就以为我跟踪你,正常人谁会这么想”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哪招你惹你了?前几天也是的,莫名其妙就来一句”
从刚开始的质问逐渐转移,两个人根本没有理会陈管的话,继续对骂起来,骂的也不算脏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堪比安史之乱,堪比黄巾起义——如果那些历史事件有声音的话,大概就是这个分贝
许界:“你撞我你还有理了!你妈……真是有病”
他的声音已经破了音,但完全顾不上,这一串骂下来,许界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是真的被气到了,这种人,许界觉得不骂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姜世一下子沉默了起来,像是一盏灯突然被关掉了
他的脸色刷的一下黑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那种玩世不恭的光一瞬间全部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许界看不懂的、幽深的、几乎称得上脆弱的东西
“怎么了呀”
“不会是咱许哥骂人太狠,把转校生给骂哭了吧”
“应该不大能吧”
班上一下子议论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围观一场随时会爆炸的现场
姜世:“别上升我妈”
这人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显然是理解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被冰水泡过一样,冷得发颤
“我不想让她知道,死后还有人说她”
……很短的一句话,短到只有十几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荡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妈……死了”
不知道是谁用气声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小得像怕惊动什么
许界也很震惊,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拍桌子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没往这方面想,完全没想过对方会理解错误
不曾想……
戳中了
戳得那么深,那么准,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别人的旧伤疤
陈化十的脸色也变了,他快步走上前,把手里的枸杞茶放在讲台上,用眼神示意姜世别再说了
陈化十:“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想要息事宁人的温和,但姜世没有看他
姜世的眼睛一直盯着许界,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愤怒,有受伤,还有一点点——
失望
姜世:“舅,我问一下,和我说话的这个人叫什么”
陈化十:“不是跟你说过在学校要叫我老师吗”
他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许界
“他啊,他叫许界”
“许界……”
姜世缓缓说出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味道很苦的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正在愣神的许界,用与之前截然相反的语气说道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骂我妈,但这种行为不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骂了一万句脏话的人
但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许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这才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很荒谬,在课堂上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当着老师的面说脏话,像什么样子?任由开热闹的同学怎么讨论他们像什么样子
“对不起”那三个字深深地咽入口中
不是说不出口
是觉得现在说出来,太轻了
太轻了,轻得像往深渊里扔一片羽毛,什么回应都不会有
陈化十:“那个……其实人家也没有侮辱你妈的意思,这只是一种骂人的方式,对吧”
他试图打圆场,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陈化十:“别废话,赶紧找个位置坐”
说完,陈化十猛地拍了姜世的后脑勺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姜世:“下手轻点啊”
他捂着头,龇了龇牙,但还是听话地扫了一眼教室里的空位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那个位置旁边坐着许界
姜世的脸又黑了下去
姜世:“舅啊,我想问一下,还有其他位置吗”
陈化十:“……就一个座位,你随便…”
姜世:“不行”
他的语气很坚决
那种自责不是突然涌上来的,而是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的心脏,每次想起姜世说“死后还有人说她”时那个眼神,他的胃就会不自觉地收紧
经过这么一桩事,他更愧疚了
愧疚到连呼吸都觉得有点费劲
陈化十:“我管你做不做,不做你就给我站着好了,同学们,现在把书拿出来,我们上课”
姜世走到许界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前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但谁都没有看谁
许界盯着自己的试卷,姜世盯着黑板
一节课都没有说话
现场的气氛堪比修罗场——那种不需要任何台词、只需要两个人坐在一起就能让方圆五米内的空气凝结成冰的修罗场
“再这样下去,两个人的关系真的……”
“我感觉这俩人坐一起,教室空调都不用开了,感觉他俩周身缠绕着冷空气”
后排的同学用气声交流着,像两个在极地探险的人发现了一片新的冰川
一直到下课,他们都没有说一句话
下课铃一响,姜世“嗖”地一下站了起来——那个速度,说是逃命也不为过
一个撒开腿就跑,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一个就是默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停地刷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风吹过落叶的声音
同学A:“卧槽,果然自身就拥有能够俘获万众少女的面容的人,走路都带一阵风啊”
同学B:“你先别搁那叭叭了,下节还数学,我不想上数学”
“叮叮叮,同学们,上课了,请先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上课铃响了
同样的,两个主角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许界在刷题,翻页的时候,手里的笔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
非常不巧
那支笔骨碌碌地滚了两圈,精准地停在了姜世的脚边
姜世正百无聊赖地盯着黑板发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鞋边,下意识低头往地上看
他看见自己脚边躺着一支透明的圆珠笔
笔身是透明的,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笔芯,以及——
笔芯旁边似乎还卷着一张小纸条
很小的一张,叠得整整齐齐,塞在笔管里
姜世:“不儿?哪来的笔啊”
他弯下腰去捡那支笔,拿起来后仔细端详了一下,笔身有点温热,像是刚被人握了很久
“这笔……里面好像有个纸条……”
许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许界:“…我的笔”
姜世抬头,对上了他的眼
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停留在许界的眼睛上,而是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眼尾是红的
姜世皱了皱眉
他并不知道许界为什么眼尾变红了,虽然说对方戴着口罩,刘海有些长,但依旧能看出来眼睛,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少年感又带着清冷,总感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几天前骂人的那个场景里,而是更早、更久远的某个地方
直到自己手中的笔被夺去,姜世才回过神来
他微微看了一眼眼尾依旧发红的人在刷题——那只手捏着笔的力道很大,写出来的字却还是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姜世把眼神收回,开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思考一个问题
“为啥是红的呀?总不能是委屈哭了吧”
他咬了咬嘴唇,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呀,我操,不会真是委屈哭了吧?……”
一整节课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连老师叫他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临近下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
姜世:“操,我想通了”
姜世猛地站起来
“砰”的一声,椅子差点又翻了
周围的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那种“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的眼神
“不是,他没事吧”
“虽然他长得很帅,但是不仅自恋,还脑子有点病”
陈化十:“咋的,终于想通了,要去跳楼了,还是要上吊了,或是要自残了,或者要割腕了,又或者要跳河了,再或者……”
他滔滔不绝地列举着,好像脑子里有一本《自杀方法大全》
“再或者……(省略一万个自杀的方法)”
姜世:“……舅,你是盼着我死吗”
陈化十:“叫老师”
全班哄堂大笑
未完待续
前几章许界会更开朗一点,毕竟是个人都不想上学,心情难免会浮躁,会有ooc,后面的性格就基本会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