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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哎呦喂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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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微楼的朋友圈炸了。起因是她发了一张照片——两杯咖啡，并排放在一张原木色茶几上，背景是窗台上那盆枝繁叶茂的绿萝。配文只有三个字：“他泡的。”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点赞数突破了她在大学四年加工作两年攒下的历史总和。评论区更是惨不忍睹。
何漫首当其冲：“你俩在一起了？？？？？你上次跟我说相亲对象是他的时候不是还说‘不是我的季老师’吗？？？？？”姜微楼回了一个字：“是。”何漫回了一串尖叫。
赵彦丞从不知道哪个群里冒出来：“季老师？？？是我们高中那个季老师？？？姜微楼你跟季老师在一起了？？？”紧接着是林宇哲：“卧槽，当年我就觉得季老师上课老点你名字不正常。”陈煦阳默默补了一刀：“概率显著高于其他同学，p值小于0.01。”
姜微楼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季疏磐坐在她旁边，腿上摊着一本数学期刊，眼镜推到了额头上，正低头看着平板上一组数据。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耳朵尖又红了。”他把眼镜从额头放回鼻梁上，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左边的耳朵尖，然后收回手继续看论文，动作自然得像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而不是第一次。
姜微楼觉得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来夺回主动权，她这辈子在季疏磐面前就永远是被捏耳朵的那个。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正式把季疏磐介绍给她现在的社交圈。
周六，何漫从北京坐高铁杀过来了。同行的还有姜微楼大学室友兼研友沈若鱼，一个学临床医学、目前在某三甲医院规培、被姜微楼称为“人间清醒沈医生”的姑娘。两个人一前一后出现在姜微楼公寓门口，何漫拎着两大袋零食，沈若鱼拎着一箱车厘子——据说是科室老师送的。何漫换了拖鞋第一句话是“你男朋友呢”，第二句话是“我要见他”，没有寒暄，直切正题。
季疏磐到的时候，何漫已经把姜微楼冰箱里所有的饮料都翻出来摆在茶几上了。门铃响的时候，何漫和沈若鱼同时扭头——季疏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盒从楼下糕点店买的蛋挞。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圆领毛衣配深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薄羽绒服，头发洗过刚吹干，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干净。眼镜还是那副银框的，但在姜微楼眼里，他今天紧张了一点点——他左手的拇指在无意识地转右手腕上的手表。这是他的习惯，以前在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也会这样，连他自己都不一定注意到。姜微楼注意到了。
“何漫是吧，”季疏磐换了拖鞋走进来，把蛋挞放在茶几上，朝何漫点了点头，目光移到沈若鱼身上，“你好，我是季疏磐，姜微楼的——”“男朋友，”姜微楼从厨房探出头替他补上，“说全了。”
何漫看看季疏磐，又看看姜微楼。她高中的时候见过这个男人无数次——课堂上，走廊里，运动会上，还有天台那晚她躲在暗处帮忙布置蛋糕时看到了所有她不该看到的细节。但这是第一次以“闺蜜男朋友审查员”的身份面对面坐在他对面。盘问比想象中轻松——轻松到何漫觉得自己攒了半天的攻势全打在了棉花上。
她问到一半，沈若鱼倒是问了一个狠的：“你俩高中就认识。虽然那时候没在一起——但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楼楼不是普通学生。”
季疏磐没有用数学术语回答，只是沉默了两秒，垂着眼看茶几上的蛋挞盒子，然后抬起头坦然地看向沈若鱼：“第一堂概率课。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猪头又涂成一团黑疙瘩。我以为她没听课，结果她站起来回答概率问题，四分之三脱口而出。那一瞬间觉得这个女生很有意思。不是因为她对——是因为她是怕错还能立刻答对，答对了还怀疑自己的直觉不好。”
何漫在旁边轻轻“嘶”了一声，拿起抹茶巧克力棒咬了一口。沈若鱼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季疏磐，过了片刻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了翻，说：“过关。何漫还让我多准备几个刁钻问题——我觉得不用了。”何漫瞪了她一眼，沈若鱼面不改色：“我是医生，看人准。”
审查在蛋挞和零食的消耗中和平落幕。何漫拉着姜微楼去阳台说了几句悄悄话，回去的时候眼眶有一点点红，大概是补说了毕业那年的某些遗憾，又或者只是看到自己最操心的同桌终于站到了一个能让她笑得不设防的人身边。她走之前拍了姜微楼肩膀一下，说何伴娘跟定了你，话音没落就大步流星出了门。
何漫走后的第三天，另一项考验如期而至。姜微楼约了季疏磐去家里吃饭——正式的，她爸妈都在。上次相亲虽然是她妈一手导演的，但当时季疏磐还是“小季老师”，现在身份变了，这顿饭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姜微楼在厨房帮她妈择菜的时候，季疏磐已经在客厅被姜爸爸拉去下棋了。姜爸爸对这个曾经在除夕夜来家里吃年夜饭的年轻老师一直印象很好。此刻两个人坐在棋盘前，一个四十六岁一个二十九岁，气氛一派和谐。
厨房比客厅紧张。姜妈妈一边切菜一边审女儿。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问到“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最后感慨了一句：“这小子比你爸当年会多了，”她把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响，“你爸谈恋爱的时候给我送了一本教师工作手册当定情信物。”
姜微楼把择好的菜放进水池里，跟她妈说了黎曼ζ函数钥匙的事。姜妈妈起锅烧油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眼睛微微泛红，喃喃道这倒是挺有心，比你爸强。高压锅正好噗噗冒气，白雾升起来遮住了她妈微红的眼眶。
吃饭的时候，季疏磐坐在姜微楼旁边，面前摆了一碗鸡汤。姜妈妈给季疏磐夹了好几次菜，每夹一次都问一句“合不合口味”。姜微楼全程埋头吃饭，偶尔踢一下季疏磐的脚，他面不改色，但在姜微楼踢过来的时候会把脚往她那边挪半寸。
吃完饭，姜爸爸拉季疏磐在阳台说话。姜微楼在客厅假装看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她听到她爸问“你现在在大学教书稳定吗”，季疏磐说刚评上讲师，科研量不小，但目前很稳定。又问了“房子的事”，答学校分了一套过渡房，自己正在看新房。又问“你为什么选我女儿”，季疏磐答的时候停了一下——比前面的任何一次回答停顿都长。
“因为从我认识她到现在，每一次她对我说‘你出题吧’，我都想把下一道题出得再有意思一点。她让我想成为更好的老师，现在想成为更好的人。”
姜微楼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已经自动锁屏了，她在黑屏里看到了自己控制不住的嘴角弧度，眼里泛着一层很薄的亮光。
四月的某一天，季疏磐在姜微楼的公寓里度过了一个平凡的下午。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整理下一个学期的教学大纲，茶几上散着五颜六色的标签贴和几本教材。姜微楼窝在沙发角落里写一篇工作总结，腿上盖着他的外套。窗外下着小雨，雨点打在阳台绿萝叶片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姜微楼写完最后一段，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看他。他正低头在标签贴上写字。右手中指握笔时翘起的弧度，跟当年他在黑板上写板书时一模一样。他写到一半偏头看窗外，雨声催得绿萝新叶微微抖动，她忽然想到什么。
“你知道何漫走之前最想问你的问题是什么吗。”她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
“什么。”季疏磐放下笔。
“她问——你有没有后悔过。后悔当年在天台上什么话都没说，后悔搬走之前没告诉我，后悔那七年什么都没做。”
季疏磐靠到沙发沿上，看着她。厨房里烧着半壶水，发出低微的嘶嘶声。窗外的雨还在下，绿萝的叶子在雨点下轻轻颤着。
“以前会，”他说，“每次搬家拎着行李箱走过走廊的时候都会想。但现在不会了。我那七年没有联系你，是因为我在等一个条件——等你不再是我的学生，等我不用再对自己的身份做风险评估。这七年对你和我都是必须要经历的——你的高三、大学、毕业、找工作，我的评职称、调岗、适应大学教学。我们各自走完了那些一个人才能走的路，现在碰在一起，就不怕再被那些不成熟的条件绊倒了。”
姜微楼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到他旁边，拿起他刚写的那张标签贴。上面是下学期第一节课的提纲，标题写着“概率论第一课：随机事件与概率”。她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一颗很小的大白兔奶糖。他低下头，用额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学期教学检查比较严——但有家属来旁听的话，或许可以在教学创新那一栏加分，”他推了推眼镜，表情很认真，“你跟何漫，还有那个姓沈的医生，一起来吧。”她把标签贴收进自己口袋里，说家属旁听第一课，前排三座全占，你们班后排男生谁也别想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