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妈妈的刺,女儿的盔甲 姚媛靠着“ ...

  •   姚媛的母亲张凤霞--母亲的刺,女儿的盔甲
      车子驶离繁华的餐饮街,开向位于金市新区的高档住宅小区。口腔里还残留着羊肉的鲜甜和麻酱的醇厚,身体被美食和适度的酒精熨帖得暖洋洋的。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昨夜与今晨激烈纠缠后的微妙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餍足感的。继父那番话,以及这顿宾主尽欢的午餐,像一层柔软而坚韧的缓冲,让她对于即将面对的母亲、以及那个总是弥漫着微妙气氛的“家”,少了几分惯常的紧绷。
      家,就在前方,那个母亲再嫁后组成的、对她而言始终有些疏离和微妙尴尬的“家”。那里有她血缘相连却关系复杂的母亲,有小他14岁同母异父的弟弟,有装修豪华却未必让她感到全然自在的空间,有待解的旧日心结,或许也有试图弥合的努力。经年累月,疏离与客套成了他们的相处模式。
      她不再是那个22岁一无所有、只能依靠爱情幻梦的女孩,也不是昨夜那个被时空乱流惊吓的孤身女人。她是带着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算计、自己的盔甲,以及一份虽然非典型但足够坚实的“战略伙伴”关系,回来面对这一切的。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大门。冬日午后阳光正好,城市在冬日里显出一种透明的、略带冷感的辉煌。透过车窗,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下车时,她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穿着,今天穿这身回家,她是花了点心思的。没有太随意显得不尊重,也没有太隆重显得刻意或生分,最好是一种得体的、不露声色的“优秀”与“独立”的信号。
      最终,她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搭配剪裁优良的深灰色羊毛直筒裤,外罩一件浅驼色的长款羊绒大衣,脚穿低跟短靴。头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松松挽起,脸上化了淡得几乎看不出的妆容,只着重修饰了眉形和唇色,提亮气色。耳畔是那对浅紫色翡翠耳环,腕上是她日常戴的方形皮带表。整体看起来温婉得体,气质沉静,又自带一种不容轻视的、经历过风浪后的淡然与笃定。
      36岁的姚媛,不再是被动承受者,她是穿越过迷雾的旅人,是懂得在复杂关系中计算EV的玩家,她有她的战场,她的计算,她的盔甲。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在此刻,需要去面对自己生命源头另一部分现实的、具体的女儿。而这一次,她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回家”,都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跳动。姚媛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那个她精心打造的、无懈可击的形象。可当电梯“叮”一声停在自家楼层时,她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背后,是张凤霞的世界。
      周父把门打开时,她停顿了半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平静。
      屋子里很安静,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阳台玻璃门,宽敞的玄关地面光可鉴人,通向客厅的过道上,一幅巨大的牡丹刺绣挂在正中,金线在灯光下闪烁。这是张凤霞的品味,热烈,直白,毫不掩饰对“好日子”的向往。在客厅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还有檀香线香燃烧后残留的气息——那是母亲惯用的线香,说是能静心。
      “妈?”姚媛朝屋里唤了一声。
      “这儿呢!”阳台传来的声音中气十足。窸窣声响,张凤霞推开玻璃门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喷壶,正在给那几盆绿萝喷水。她穿着深紫色的家居服,外头罩了件深灰色开衫,染成深棕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她头发上,竟显得有些柔和。
      张凤霞直起身,转过头来。时光在这个女人脸上刻下了很深的痕迹,但那双眼睛没变,亮得像淬过火的刀子,能一眼把人看穿。
      “姚媛回来了?”她抬眼看了看姚媛,又继续手里的动作。称呼不是“媛媛”,是连名带姓的“姚媛”。这个称呼贯穿了姚媛的整个成长岁月——练舞偷懒时,考试成绩不理想时,或者单纯只是张凤霞心情不好时。
      姚媛脱下大衣挂好,走向阳台。在距离阳台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刚好。
      “跟你周叔吃过了?”张凤霞和周路飞再婚后,这么多年,并没有要求姚媛改口叫爸爸,而是一直称周叔叔,周路飞并不介意。
      “嗯,我和媛媛还有她好朋友俞浩在店里一起吃的涮肉。”周路飞换了舒适的衣服走上前笑着说道。
      “你倒是会献殷勤。”张凤霞轻哼一声周父,放下喷壶,在旁边的毛巾上擦了擦手,走进客厅。
      姚媛没接话。她知道母亲和周叔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属于他们那个年纪夫妻特有的相处方式——表面嫌弃,内里相依。
      姚媛把包放下,换了拖鞋。走到客厅茶几旁,看见上面摆着一盘洗好的冬枣,还有几个橘子——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母亲总是这样,嘴上从不说什么,细节里却全是惦记。
      张凤霞目光在姚媛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发丝看到鞋尖。带着点挑剔,更是某种不易察觉的骄傲。
      “坐吧,站着干嘛,我又不跟你训话。。”张凤霞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姚媛选了侧面的单人沙发,和母亲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个距离她们都习惯了——足够亲近,又给彼此留了空间。周路飞自觉的去了书房,把空间留给她们母女俩。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客厅里很安静。张凤霞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橙黄色的皮在她粗粝的手指间绽开,露出饱满的果肉。
      “小帆呢?”姚媛问。
      “还在上海,说是跟导师做什么项目,得快过小年才回来。”张凤霞掰了一瓣橘子递给姚媛,“这孩子,像你周叔,能坐得住,学医。”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女儿:“不像你,从小就坐不住,就爱蹦蹦跳跳。”
      这话说得听不出是褒是贬,姚媛接过橘子,放进嘴里,很甜。
      “最近忙不忙?”张凤霞问,又掰了一瓣橘子给自己。
      “年底了,公司事多,几件重要的事得亲自盯着。”姚媛说。
      “你现在在网上越来越红,知道你的人也越来越多。那些一开始看你直播,偷着看热闹的亲戚朋友又都来找我打探,有想帮孩子在你公司谋个差事的,有让你帮忙找关系资源的,还有想和你见面的,我都给推了,不想让你被这些所谓的亲戚人情绑架。这些人脸皮也够厚的,也不想想当初他们是怎么背后看你笑话的。”张凤霞到现在想起来这些人以前的嘴脸,还不由的愤慨。

      犹记得5年前,姚媛在网上爆了第一条视频以后,她开始全网直播。因语言风格大胆、直接犀利,充满市井智慧,但也因物化感情、宣扬功利主义而备受全网争议。同时在全网毁誉参半的两极争议声中日渐成了男女关系情感资询赛道的头部主播之一,反而越来越红,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和认同她的观点。有人给她起了个“情感教母”的称号,也有人觉得称她是“情感麦肯锡”更贴切。
      而随着网络的爆火给姚媛带来巨大流量的同时,同时也影响到了她母亲和周叔他们的平静生活,带去了一定困扰。

      张凤霞还清楚的记得5年前的那些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
      最先“呛水”的是张凤霞的亲妹妹,姚媛的小姨。电话在晚饭时分准时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姐,媛媛那视频……哎呀真是不得了!我家婷婷看了,崇拜得不得了,说媛媛姐活得太通透了!” 可那语调拐着弯,张凤霞分明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你女儿那些关于“婚姻是合伙开公司,感情要明码标价”的“高论”,可别把我们婷婷带“歪”了。张凤霞含糊地应着,嘴里那块菠萝味同嚼蜡。
      紧接着,是家族微信群的微妙失语。往年春节,亲戚们晒娃的固定节目里,总少不了“媛媛在文化馆,有出息”的恭维。现在,群里依旧热闹,分享着养生文章和拼多多助力,却再无人提起姚媛的名字。那个以“美人解忧铺”之名席卷短视频平台、言辞锋利、穿着时尚的身影,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偶尔有表嫂转发一条媛媛关于“女性独立”的爆款视频,后面紧跟着一个捂脸笑的表情,群里便会陷入一阵长达数分钟的、无人接话的真空。那真空,让张凤霞胸口沉甸甸地不舒服。
      她买菜时在小区碰见张阿姨,对方攥着手机追上来:“你家姚媛那视频我看了,说现在小姑娘别总想着靠男人,这话是没错,但咋说得那么冲?跟谁吵架似的。”
      周路飞在涮羊肉店收银台,遇见以前的老同事:“老周,你闺女在网上教人家搞对象?我家那丫头天天刷她,说她讲得‘通透’,我瞅着那话也太直接了,不怕得罪人?”
      那段时间,类似的场景很多。
      真正的“惊涛骇浪”来自一个周末的家庭聚会。在70多岁的大伯家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水晶灯明晃晃地照着满桌菜肴。三杯酒下肚,一直对媛媛学业赞不绝口的周路飞大伯,用筷子点了点盘子边,像是随口一提:“路飞啊,媛媛现在是大网红了,说话……那个影响力不小。虽说姚媛不是你亲生,但毕竟是一家人,咱们老周家,一向是本分人家。女孩子家,有些话,是不是收着点好?毕竟还没成家。” 话音落下,一桌人咀嚼的声音都轻了。周路飞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用目光抽打。他张了张嘴,想说“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却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的:“哎,吃饭,吃饭。”
      他们不是没看过这个“女儿”的“战场”。那些剪辑精良的短视频里,姚媛妆容精致,眼神明亮,在打光完美的背景下,侃侃而谈。她谈“原生家庭的枷锁”,谈“彩礼是对生育价值的物化”,谈“拒绝亲情绑架”。每一句话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评论区激起成千上万的涟漪,有狂热拥护,也有激烈谩骂。那些陌生人的赞或骂,老两口尚可强迫自己视而不见。但当这些话经过亲戚们咀嚼、消化、再吐出,变成饭桌上意味深长的探询、电话里拐弯抹角的“关心”、甚至是对他们为人父母的某种无声质疑时,那种无孔不入的压力,才真正让他们无处遁形。
      他们成了“网红姚媛”最熟悉的陌生人。女儿在视频里活得光芒万丈,肆意张扬,那是他们从未见过,也几乎无法理解的另一面。而电话里,姚媛的声音依旧清脆,带着忙碌间隙的疲惫:“妈,我很好,别听网上乱说。给你们买的按摩仪到了吗?”
      深夜,老两口躺在黑暗里。窗外的路灯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在墙上切出一道昏黄的光斑。
      “她小姨今天又问,媛媛那话……是不是对家里有意见。” 张凤霞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周路飞没立刻接话。许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气息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
      “网上那些人,夸她骂她,都隔着一层。可咱们身边这些人,是实打实地看着咱们,看着咱们是怎么‘教’出这样一个女儿的。” 他顿了顿,像在咀嚼某种难以言说的苦涩,“她活得是挺‘大女人’。可咱们……好像一夜之间,变成她人设里最需要被‘打破’和‘审视’的那个旧背景板了。”
      “哎,随她去吧,我们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也走不进他们的世界了,她网上讲的那些理,都是自己摔过跟头悟出来的,有人听,有人共情,说明有人认同,有人需要这样的建议,能帮到年轻人就行。” 窗外的月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姚媛去年回家拍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她笑得大大咧咧,跟视频里那个犀利的模样重合在一起,倒让老两口心里踏实了不少。
      墙上的光斑微微颤动,大概是窗外有车驶过。这个他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由亲戚邻里编织成的熟人社会,正因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女儿,而变得充满审视,空气黏稠。他们为女儿的成就与勇敢感到一丝复杂的骄傲,同时,有一种被抛入舆论漩涡中心、被迫赤身裸体展示的难堪与孤独。
      姚媛在打破枷锁,冲向更广阔的天地。而一些看不见的碎片落下来,正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原本平静的世界,扎出细密而疼痛的孔洞。

      想到以前那些人的冷嘲热讽转变为如今的趋炎谄媚的嘴脸,张凤霞心里闪过一丝隐密的痛快。

      自姚媛开始爆火的第3年,空气的流向便悄然变了。
      起初是试探性的涟漪,几位平时只在年节发问候的远亲,头像突然活跃在家族群里,热情地@张凤霞:“嫂子,媛媛那孩子真是给咱们老姚家光宗耀祖了!我看了她那个讲职场谈判的视频,讲得是真好!我家你侄女正好在找工作,能不能让媛媛给指点两句?不白指点,回头我们请媛媛吃饭!”
      张凤霞对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心想你脸咋那么大呢。又想起女儿视频里那些斩钉截铁的话——“人脉的本质是价值交换,当你自己没有价值时,所谓‘关系’是最脆弱的东西。”这句话不正用这些亲戚们自己证明了吗?姚媛没大火之的他们的冷眼旁观甚至冷嘲热讽,到现在拿到结果成功之后的趋之若鹜。张凤霞不屑的撇撇嘴,敷衍打字,说媛媛工作忙,怕是不方便。对方很快回了个“理解”的表情包,那之后,在群里便又恢复了沉默,那沉默里,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隔膜。
      接着,是更直接的浪潮。姚媛的二舅妈,提着一篮昂贵的进口水果,亲自登门了。寒暄没几句,便切入正题:“凤霞啊,你看,媛媛现在认识那么多人,有头有脸的。你妹夫他们单位那个副科的位置,空了有小半年了,听说最终人选,就是上头领导一句话的事儿……能不能让媛媛,找找她那些有能耐的朋友,递个话?咱们也不求一定成,就是递个话,成不成我们都念媛媛的好!” 二舅妈拉着张凤霞的手,热切得都让她手心冒汗。她眼前闪过女儿嘲讽“人情社会潜规则”时那犀利又明亮的眼睛,也只敷衍地说:“她一个做自媒体的,哪认识什么领导……孩子的事,我们做父母的,实在插不上嘴。”
      丈夫周路飞那边,老同事的儿子想进一家知名互联网大厂,辗转打听到姚媛似乎和那家公司的一个高管有过商业合作,便求到了周路飞头上。老同事在电话里语气恳切,甚至带着点昔日不曾有的、小心翼翼的奉承:“路飞,咱们多年老交情了,就帮忙问问,递份简历行不行?不成绝对不怪孩子!” 周路飞是个要面子、重情义的人,对着几十年老友的请求,那句“不行”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究没吐出来。他看向张凤霞,眼神里全是为难。
      以前这些人用“人情”“面子”“都是亲戚”的名义来绑架他们让姚媛不要那么特立独行,现在这些人又用“人情”“面子”“都是亲戚”的名义来绑架他们帮忙,被拒绝后甚至在背后酸一句——瞧,女儿出息了,当爹妈的架子也大了,这点小忙都不肯帮。人啊,趋利避害,人性总是这么的真实,却听不得把真实的人性剖析也来。
      张凤霞有时也会动摇一下,觉得如今自己的女儿能耐了,毕竟是亲戚,能帮的就帮一把,同时也满足一下她做为母亲的虚荣心,好让他们看看,自己女儿多优秀。但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
      这一天,姚媛的大伯母又来了。这次的理由是,她女婿的电商公司要开业,想请姚媛帮忙剪彩。“不用媛媛特意准备,就去露个脸,讲几句吉利的话就行!这对媛媛也是宣传嘛!” 大伯母笑吟吟的,仿佛给了个天大的好机会。
      张凤霞正在厨房择菜。水声哗哗,她看着碧绿的菜叶,忽然感到一阵无语,以及一种奇异的平静。她擦干手,走到客厅,没有接大伯母递过来的热茶,只是站定,脸上带着温和却有些疏离的笑容,清晰而缓慢地说:
      “嫂子,媛媛现在所有的时间和行程,都是团队严格规划的,要对接各种商业合作和内容创作,抽不出身。而且她这孩子,性子轴,原则性强,从来不接这种纯人情性质的露面。咱们自家亲戚,更得带头尊重孩子的规矩和工作,您说是不是?不然,我这边答应您了,她那边坚决不去,我这当妈的,不是让孩子为难,也让我自己里外不是人吗?”
      她的话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家常的无奈,但意思却像包着棉布的钉子,柔软而坚定。她第一次没有找“孩子忙”“联系不上”之类的借口,而是直接把女儿的原则立在了那里,也把自己的立场,清晰地划了出来。
      大伯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又说了几句“理解理解”,坐了不到十分钟,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安静下来。周路飞从里屋走出来,看着妻子,调侃的说:“这话说得……是不是太直了?”
      张凤霞走回厨房,重新打开水龙头。水流撞击池壁的声音,盖过了她微微加快的心跳。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轻轻说:“媛媛在外面,对着几百几千万不认识的人,都敢说真话,立规矩。我们当爸妈的,要是连这几张熟人的脸都挡不住,还怎么好意思说……支持她?”
      水声哗哗。她知道,电话还会响,人情还会以各种方式探头探脑,推拒的言辞或许依旧需要斟酌,但她会为女儿挡住这些她前行路上不必要的负累,或许,这就是他们这对平凡父母,在这个急速变化的、女儿用流量劈开的崭新世界里,所能做的,最笨拙也最坚实的“支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