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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镜火未烬 有些爱如同 ...

  •   就在这段极致缠绵的时光里,命运的分岔路已然出现。姚媛因出色的学习表现与扎实的舞蹈功底,被沪市一家头部 MCN 机构看中,对方抛出橄榄枝,开出了十分优厚的条件,力邀她入职发展。看着那份工作合同,姚媛有过犹豫,却没有太多挣扎。笔尖落下时,她清楚地知道——她和诸葛烬野,是彼此人生中一场盛大的锦上添花,却并非归处。也许未来某天,他们的火焰会再度交汇,燃成更炽烈的光。但不是现在。
      而诸葛烬野,早已做好了留在杭城的打算。他不愿放弃自己的专业,四处奔波筹备,准备开一间属于自己的专业舞蹈剧场,专注做男团舞蹈演出,打造属于自己的舞蹈品牌。他的未来,扎根在杭城,而姚媛的前路,在沪市。
      两座城市,看似不远,却成了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距离。
      与此同时,在姚媛的耐心开导与出谋划策下,安南婵也终于摆平了联姻的困局。她没有直接违逆强势的父亲,免得惹来更严苛的束缚,而是冷静地从父亲筛选出的联姻对象里,挑选了一位品性端正、自己颇有好感的世家子弟,既顺了父亲的意,又没有委屈自己。随后她又步步为营,以独立生活、保障日后生计为由,向父亲索要了一笔丰厚的嫁妆与独立资产,彻底为自己谋得了安稳与底气,即便日后步入婚姻,也能手握底气,不仰人鼻息。
      你看,早在很多年前,姚媛就已展露出那份洞悉人心、于无声处布局的清醒与智慧。
      解决了所有事,姚媛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离开杭城前往沪市的前一夜,她和诸葛烬野在那间满是他们回忆的舞蹈室里,相拥了一整夜。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急促的呼吸、滚烫的泪水与极尽温柔的缠绵,窗外的夏风吹不散心头的酸涩,他们都清楚,过了今夜,便是别离。
      没有争吵,没有挽留,成年人的世界,终究要朝着各自的前路奔赴。
      第二天,姚媛拖着行李箱,告别了前来送别的安南婵,独自踏上了前往沪市的高铁。车窗外,杭城的风景渐渐后退,那个夏天的炽热、爱意、缠绵,还有那个叫诸葛烬野的男人,都成了她心底,甜蜜而短暂的旧梦。
      而站在舞蹈室里的诸葛烬野,望着天花板上错落的镜面,镜中只剩自己孤单的身影,良久,才缓缓闭上双眼。
      那个盛夏,那场轰轰烈烈的相爱,终究如他们当初所说的那般,只留下了一场,注定要遗忘的过往。

      被迫站在纯白空间旁观的 36 岁姚媛,已褪色的记忆,随着眼前鲜活的年轻男女亲吻画面,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尘封的记忆匣子,让那些被遗忘的悸动与爱意重新滚烫翻涌。与诸葛烬野的甜蜜过往如一幕幕电影般在脑海里闪现。她也意识到了眼前接下来会发生的情节。他们会在这间专业的舞蹈室抵死缠绵,看着镜中一幕幕鲜活滚烫的画面,羞耻与隐秘的刺激翻涌得更凶,心口像是被烈火灼烧 —— 那也是她,是曾经和诸葛烬野灵魂相融、毫无保留的她,那些被镜面定格的姿态,那些藏在眼神里的极致契合,全是她早已褪色,却又在此刻被狠狠唤醒的、刻骨铭心的过往。
      只见29岁的姚媛早已卸下所有紧绷,指尖先一步缠上诸葛烬野的手腕,他掌心的温度滚烫,隔着肌肤烫得她浑身发颤。诸葛烬野微微俯身,亲吻的力道渐深,手臂顺势将她牢牢困在舞蹈室的镜面墙前,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颈间。
      四面镜光倾泻而下,将这间纯白舞蹈室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29岁的姚媛被诸葛烬野死死扣在镜面墙前,冰凉的镜壁贴着她汗湿的脊背,瞬间激得她浑身战栗,却又被他身上滚烫的温度烫得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酥。
      她被迫抬眼,视线直直撞进身前的镜面里 —— 镜中他的头颅压得极低,唇瓣厮磨着她的耳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将她颈侧的肌肤熏得泛红。他的手掌大得惊人,稳稳托着她的腰肢,指尖微微用力,便让她整个人彻底臣服在他的怀抱里。29岁的她仰头承受,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眉眼半阖,眼底翻涌着痴迷与失控,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被镜面清晰放大,连他眼底倒映着她的模样,都成了最直白的烙印。
      还没等她从这镜中画面移开视线,头顶天花板的镜面又猝不及防闯入视野。上帝视角的俯瞰里,他宽厚的脊背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完全全笼罩,两人交缠的肢体在镜面里勾勒出极具张力的曲线 ——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脚背绷成优美的弧度,舞者的柔韧与力量在此刻毫无保留地交融;他的手臂紧扣她的后背,指节泛白,每一个力道都精准得像是经过千百次排练的默契。两面镜子从垂直与水平两个维度,将所有缠绵反复折射、重叠,让她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他在镜中化作密不可分的一体。
      镜面里的每一个姿态都带着极致的诱惑:她泛红的耳尖、微张的唇瓣、颤抖的肩线,他紧绷的下颌线、专注的眼神、掌控一切的力道,甚至连两人相贴处泛起的薄红,都在镜光里熠熠生辉。羞耻感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可那股隐秘的刺激却又让她浑身血液沸腾,舞者对肢体的敏锐感知被无限放大,她能从镜中看清他每一次发力的分寸,也能看清自己每一寸沉沦的模样,那种被双重注视、双重拥有的感觉,比单纯的缠绵更让人战栗。
      诸葛烬野显然也察觉到了镜面的存在,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眼底的偏执更盛。他微微侧头,唇瓣擦过她的唇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意的蛊惑:“看着。”
      她被迫从镜中回望,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镜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让眼前的真实与镜中的虚影完美重叠,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影。他的吻落得更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向上带起,让她彻底挂在自己身上。舞者的默契在这一刻抵达顶峰,她的身体本能地贴合着他,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灵魂共振的滚烫,每一次呼吸都与他交织在一起,在四面镜光里,他们是彼此的倒影,也是彼此的归宿。
      些时站在纯白空间另一角、被迫旁观完整段“自己”活春宫的 36 岁姚媛,看着镜中那对毫无保留、极致契合的身影,看着29岁的自己在诸葛烬野怀里肆意绽放,看着他们在镜光里每一次相拥、每一次厮磨,羞耻与刺激翻涌成潮,将她淹没。那是她的青春,是她灵魂深处最炽热的过往——镜中那些放肆的、滚烫的、带着舞者独有的张力的姿态……原来,从来都不是记忆褪色,而是她从未真正放下。眼前的画面,是她与诸葛烬野刻进骨血的融合,是独属于他们的、在镜光里绽放的炽烈与深情。

      缱绻的余温渐渐散去,舞蹈室里只剩彼此平缓下来的呼吸。两人简单收拾好凌乱的衣衫,诸葛烬野垂眸揉了揉她发烫的发顶,低声说去楼下买冰镇饮料,转身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偌大的纯白空间瞬间只剩 29 岁的姚媛一人,浑身还带着未散尽的酸软,她没力气起身,就那样慵懒又失神地瘫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目光直直望着头顶一整片镜面。天花板的镜子里,映着她发丝凌乱、脸颊泛着浅红的模样,眼底还残留着方才极致缠绵后的氤氲水汽,满是放空的茫然。
      就在这时,原本光洁透亮的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雾白,像是水面泛起涟漪,紧接着,一张全然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脸,缓缓从镜面深处浮现出来。
      是 36 岁的姚媛。
      她就那样浮现在镜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板上的自己,眉眼间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冷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漠然,看着躺在地上、尚且年轻鲜活的 29 岁的自己,一时竟无语凝噎。有无奈,有唏嘘,有恨其不争的懊恼,千般情绪堵在胸口,最终还是压着沙哑的嗓音,率先打破了这诡异又静谧的跨时空对峙。
      “26 岁那年,我不是清清楚楚警告过你,立刻离开帅红强,直接去沪市吗?你明明听进去了,为什么非要绕路来杭城?为什么偏偏还要在杭城,和诸葛烬野遇见?”
      一字一句,带着过往岁月的酸涩与质问,砸在 29 岁姚媛的心上。
      躺在地上的她猛地一怔,原本放空的眼神骤然聚焦,直直望向镜中 36 岁的自己。仰视的视角里,镜中人的面容带着岁月打磨后的凌厉,却也藏着化不开的苦楚,那是未来的她,是历经世事磋磨的她。
      心底的防线瞬间崩塌,29 岁的姚媛眼眶微微泛红,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地胶垫,声音轻得发颤,却还是一字一句,把那些她从未对外人言说的过往,尽数说了出来。
      “你消失之后,我想了很久,帅红强当时对我极致的好,怎么会不想娶我?所以,我单刀直入的给了他两个选择:立刻娶我,或立刻分手。他选了娶我。我们很快就领了结婚证,办了盛大的婚礼。甜蜜的过了半年新婚生活,我怀孕了。”
      她顿了顿,喉间泛起浓重的苦涩,想起那段痛苦的过往,浑身都忍不住发颤。
      “婚后第二年 3 月份,孩子刚好 6 个月,我肚子已经很明显了。那天我们一起出差,路上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起来,他情绪上头,完全失去了理智,方向盘没稳住,出了车祸……他小腿骨折。我流产大出血,失去了孩子。是个已经成型的男孩……”
      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医生说我伤得太重,以后很难再孕。我恨他,恨他因为一时冲动,毁了我的孩子,毁了我做母亲的权利;他也怨我,怨我跟他吵架,才惹出这场祸事。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彼此折磨,互相怨恨,根本没法再一起生活,27 岁那年秋天,我们办了离婚手续,帅红强分了一半家产给我。”
      “离婚后我按你说的去了沪市,从销售做起,拼命工作,两年做到了部门主管。今年三月,老板派我来杭城学习半年,承诺回去后升我做总裁助理。”
      “我和诸葛……是同学。我们互相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我抗拒不了,也不想抗拒。”
      说完,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满是茫然与痛苦:“是不是我每次都该直接听你的话?可我不甘心……我想自己走一走,看看路通不通。帅红强的事让我懂了,命运在小的节点可以改变,但要付出代价。你给我的第一次的警醒也是:出国深造后回来,还是因为母亲生病手术,没能继续留在京市,而是回到了既定命运轨迹上的金市。也许,命运若有馈赠,暗中必有抽离。”
      镜中的 36 岁姚媛,听完那番话,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惨白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唇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指尖都在衣袖下攥得泛白。她望着镜中年轻自己满是泪痕、满眼惶惑的脸,所有哽在喉间的质问、所有溢满心头的无语与不甘,尽数化作心口撕心裂肺的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至四肢百骸,张了张嘴,却久久发不出一丝声音。她一次次跨越时空的警告提醒,只想让年轻的自己逃离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避开那些蚀骨的痛苦,可命运偏偏兜兜转转,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终究还是将她狠狠拽回了既定的轨道。本该经历的煎熬,半分都未曾减少,反而因知晓结局,承受了加倍的绝望与煎熬。

      那么,她一次次穿越,究竟意义何在?拼尽全力,又到底能改变什么?36 岁的姚媛,心底漫开无边无际的迷茫,如同坠入深不见底的迷雾,连方向都再也找寻不到。
      “……” 她徒劳地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腔,酸涩、疼痛、无力交织在一起,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29 岁的姚媛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那份欲言又止太过明显,她主动上前一步,声音轻颤着问道:“所以,你这次出现,是有什么建议要给我吗?”
      36 岁的姚媛沉默了许久,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这次,我没有任何警告。好好珍惜和诸葛烬野在一起的日子,那会是你往后漫长岁月里,唯一拿得出手、最美好也最甜蜜的回忆。别去刻意伤害他,也别傻傻地让他伤害你,相爱时就拼尽全力快乐,分开后便各自安好,互不纠缠。如果非要提一句提醒,你可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拿出一部分资金投资他,他日后创办的男子舞蹈团,会火遍全国,深受万千女性喜爱。还有,你在沪市的老板是谁,千万不要对他……”
      话语戛然而止,没有任何预兆,一股熟悉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猛地将 36 岁姚媛拉扯进湍急的时空洪流。眼前熟悉的舞蹈室急速扭曲、拉长、模糊,天旋地转间,巨大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她彻底失去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舞蹈室里,只剩二十九岁的姚媛独自躺在地板上,望着头顶空荡荡的镜面。
      镜中,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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