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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姚媛对命运的思考,谁在左右我们的命运 若结局早已 ...

  •   姚媛是在一片遥远的呼唤声中,挣扎着浮出意识海面的。
      “姚媛……姚媛!醒醒,能听到吗?”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姚媛只觉得脑袋昏沉欲裂,浑身酸软无力,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交错——舞蹈室的镜光、诸葛烬野滚烫的呼吸、29岁自己惶惑的脸——所有记忆搅成一团,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又清晰。金兰的脸最先映入眼帘,她蹲在沙发边,双手死死攥着姚媛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
      “媛媛……”金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像松了口气。
      姚媛茫然地转动眼珠,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俞浩、王骞,还有高杰远几个全都围在沙发边,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担忧。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茫然,“我在哪?”
      “你可吓死我们了!”金兰抹了把眼睛,又气又急,“你一个人躺在这儿昏迷不醒,怎么喊都没反应!我们差点就叫救护车了!”
      姚媛撑着沙发慢慢坐起身。太阳穴突突地跳,心底还残留着刚才撕心裂肺的痛感,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滞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里快速编织说辞。
      “没事……”她按着额角,声音依旧虚弱,“刚才从洗手间出来,酒劲上来了,走错了包厢……想着歇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自己知道,掌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穿越时空这种事,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疯子。
      “你一个人离开半个多小时,电话也不接!”俞浩站在金兰身后,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我们找遍了整条走廊。”
      姚媛抬眼看向他。俞浩的眼神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担忧,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移开视线,看着众人担忧的神情,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可这份暖意,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与迷茫。她连忙轻声道歉,安抚了大家几句,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异样。众人见她除了脸色苍白、神情疲惫,并无大碍,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金兰又絮絮叨叨叮嘱半天,让她以后别喝了酒独自乱跑,才纷纷收拾东西,陆续离开包厢。
      走出KTV时,夜色已深。北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却吹不散脑海里那些混乱的画面。
      俞浩坚持要送她回家。姚媛没有推辞——她确实没有力气了。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姚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装入睡。可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微微颤动。所有碎片在脑海里翻搅,三十六岁的绝望、二十九岁的惶惑、诸葛烬野的未来、无法更改的命运……
      车子稳稳停在她家楼下,姚媛缓缓睁开眼睛,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混乱,穿越时空的疲惫、目睹过去的无力、对未来的迷茫无措,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的思绪混乱到了极点,身体和精神都到达了极限,此刻只想一个人躲起来,静静消化所有的情绪,不想面对任何人,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她抬头看向俞浩,眼底的疲惫与心事再也藏不住,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没事了。你回去吧,我就不请你上去了。”
      俞浩转过头看她。他的侧脸在窗外路灯的光影里半明半暗,眼神深邃,像是能看穿她所有伪装的平静。沉默了几分钟,没有追问,也没有强求,只是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一个近乎宠溺的动作,温柔得让她鼻尖发酸。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说完,他便收回手,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背影挺拔,却带着几分理解的退让,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姚媛坐在车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北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寒意。她靠在椅背上,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眼底满是茫然与痛楚。
      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
      不知在车里坐了多久,直到周身都凉透,姚媛才推开车门,拖着沉重的脚步上楼。
      打开家门,一室冷清扑面而来。没有开灯,她摸索着走到客厅沙发边,整个人陷进去,像是沉进深海。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痕。
      她就这么蜷在黑暗里,任由那些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横冲直撞。29 岁时和诸葛烬野相处的点滴、29岁自己眼底的沧桑与痛楚……
      原来她拼了命想要改变的过去,终究还是徒劳。原来那些她以为可以避开的痛苦、可以扭转的结局,早就被命运写死,她一次次穿越,不过是提前目睹了结局,却依旧要亲手走完所有坎坷,甚至还要承受预知一切却无能为力的双倍折磨。
      意义何在?
      她反复在心底问自己,可没有答案,只有心口源源不断的钝痛,提醒着刚才那场时空对话有多真实,也提醒着她终究逃不过既定的人生。
      酒精还在血管里隐隐作祟,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可她却毫无睡意。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渐渐漫出压抑的哽咽,没有放声大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难过。
      她想起年轻的自己问出那句 “有什么建议给我吗”,想起自己终究没能说出全部的提醒,想起那句 “在一起就极致快乐,分开就各自安好”,心里更是酸涩难当。
      那是她往后余生里最甜的回忆啊,可她明明知道结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年轻的自己奔赴,看着那段感情开始、炽热,再走向分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姚媛就这么蜷缩在沙发上,任由心底的迷茫、遗憾、痛楚肆意蔓延。她不知道下一次穿越会在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见到年轻的自己,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只是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有些命运,终究无法抗衡,有些遇见,注定是用来怀念的。
      直到窗外天色泛白,她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沉睡去。梦里依旧是不停下坠的深渊,和无数面镜子里的自己。

      姚媛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她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晨光透过纱帘,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昨夜的一切——【绯夜宫】包厢里朋友们的脸、俞浩沉默的眼神、还有镜中二十九岁自己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此刻都清晰得可怕。
      三十六岁。
      姚媛坐起身,赤脚走到落地镜前。镜中的女人穿着真丝睡袍,长发微乱,眼角有一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她的眼神是沉静的,经历过背叛、失去、创业的艰辛,也拥有过炽热的爱和决绝的离别。她是粉丝口中的“情感教母”,是公司合伙人,是能在直播间里用三句话让崩溃的女人停止哭泣的姚老师。
      可此刻,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情感教母。”她低声念出这个称号,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真是讽刺。她能为无数人剖析情感、指点迷津,却理不清自己这一团乱麻的人生。她一次次穿越时空,试图改变过去,到头来却发现,该经历的痛苦一分没少,该走的路一步没绕。
      命运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她以为自己跳出了某个结点,却落在了另一处更紧密的经纬上。
      姚媛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刺激着皮肤,也让她彻底清醒。
      她今天没安排咨询,也没直播。上午是留给自己的时间。
      煮一壶手冲咖啡,她端着杯子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二十七楼的高度,能看见半个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苏醒。车流如织,行人如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奔忙。
      可有多少人想过,这轨道是谁铺就的?
      姚媛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她想起昨晚在纯白空间里,二十九岁的自己说:“我想自己走一走,看看路通不通。”
      年轻时的倔强,带着飞蛾扑火的天真。可正是那份天真,让她经历了后来的一切——和诸葛烬野那段炽烈而无果的感情,在沪市职场的沉浮,被信任的人背叛,然后咬牙爬起来,创立自己的品牌,成为今天的姚媛。
      如果也有一个36岁以后“未来的自己”,来告诉现在的我,不要做“大漂亮AI情感模型”,我会直接听从吗?
      而当初26的姚媛真的听了回到过去“36岁的我”——未来的她自己的警告,直接离开帅红强,立马去沪市,她的人生会更好吗?
      也许不会经历那些心碎。但也可能,不会在沪市那家MCN机构里,被那个她曾经全心信任的老板,推向更深的深渊。
      那句没说完的警告——“千万不要对他……”
      姚媛的指尖收紧,杯壁传来温热的触感。
      是丁世通。她沪市的老板,那个曾经手把手教她投资、运营、带她入行,最后却在她羽翼渐丰时,用最龌龊的手段将她踢出局的男人。
      如果二十九岁的自己提前知道,会避开吗?也许。但避开了丁世通,她还会创立自己的品牌吗?还会成为今天的“情感教母”吗?
      命运这件事,从来不是简单的“避坑”游戏。每一个选择,无论对错,都连着血肉,长成如今的骨骼。抽掉任何一块,她都可能不再是现在的她。
      姚媛放下咖啡杯,走到书架前。整面墙的书,心理学、社会学、两性关系、个人成长,还有不少哲学和宗教类典籍。成为情感博主后,她阅读量剧增,总想从别人的智慧里,打捞出能安抚人心的只言片语。
      可此刻,她抽出的是一本很薄的册子——《庄子·齐物论》的现代注解本。翻开的那页,正写着:“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
      万物都在变化,是与非也没有绝对界限。
      她合上书,目光落在书架角落的一个檀木盒子上。走过去打开,里面是她这些年陆陆续续收集的镜子。有旅行时淘的威尼斯手工镜,有朋友送的掐丝珐琅梳妆镜,还有一面很小的、镶着暗红色玛瑙的复古手持镜。
      但没有一面,像夔龙云纹镜那样让她穿越回过去。
      为什么是镜子?
      姚媛坐回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她没有像年轻时那样,漫无目的地搜索关键词。她先给助理发了条信息:“上次让你查的8年前金市‘冬拍会’的背景资料查到了吗?特别是他们常驻的古董鉴定师名单,侧重古董铜镜鉴定的陈姓师傅,找到了没?要详细,包括年龄、资历、师承、联系方式。另外,查一下有没有关于‘镜契’这个说法的文献或民间记载,任何线索都整理给我。”
      发完信息,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听过很多光怪陆离的故事:有人声称自己梦见前世,有人坚信自己被“诅咒”,有人总觉得人生被无形的手操控。以前,她多用心理学知识去解释——创伤的闪回、潜意识的作用、强迫性重复。
      可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任何理论都显得苍白。
      三次穿越,都和镜子有关。第一次是家里的浴室化妆镜,第二次是夔龙云纹铜镜,第三次是KTV包厢墙镜。
      按帅红强所说,自从她与夔龙云纹镜签订了镜契,三次穿越,任何镜子都可以是媒介,但触发条件是她情绪剧烈起伏,引发她深埋的未被妥贴处理的情绪。
      第一次穿越可能是因为当天直播连麦,那个大学刚毕业“被分手”的女孩的境遇和她和江海太像了,触发了她埋藏起来的过去和心里没有彻底消失的隐痛。
      第二次穿越可能是因为去商场吃饭,看见了帅红强一家,那个可爱小男孩,引起了她假装不在意,心里深深埋起来的遗憾。
      第三次穿越呢?姚媛梳理了一下昨天的一切,得出结论:昨天直播连麦,有好几个姐妹找对象或是在夫妻生活中,忽视了□□的重要性,没意识到男女间“生理性喜欢”的重要性。后来,在酒精的催化下,触发了她的“甜蜜的糖霜”。
      还有一条,帅红强没有说,怎么解开镜契。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从专业鉴定渠道入手,查“镜契”和类似物件的来历。
      发完信息,姚媛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个心理情感博主建立的“案例库”——当然,所有个人信息都经过脱敏处理。但里面记录了很多当事人描述的、难以用常理解释的“感应”、“梦境”或“既视感”。
      她输入关键词“镜子”、“重复梦境”、“时空错觉”。
      跳出十几条记录。她一条条看过去。
      有位女士总是梦见一面破碎的镜子,每次梦醒,都能在现实中发现一件和梦境对应的倒霉事。后来这位博主引导她回溯,发现是她童年时,曾打碎过母亲最心爱的梳妆镜,并因此受到严厉惩罚。那面镜子成了她潜意识的恐惧符号。
      还有个男孩,总说自己能在镜子里看见另一个“自己”在做不同的事。心理评估排除了精神疾病,最后发现是严重的解离倾向,源于童年创伤。
      这些都能用心理学解释。
      可她的情况不同。那不是梦,也不是幻觉。那是真实的、可对话的、能感知到情绪和身体的“穿越”。而且,她见到的是“过去的自己”,并能与之交谈。
      这触及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自我同一性。
      “我”是谁?是此时此刻的这个意识主体,还是由无数个“过去瞬间的我”连续而成的存在?如果“过去的我”能独立对话,那她还是“我”吗?或者,每一个“瞬间的我”都是一个独立的平行存在?
      姚媛想起物理学上的“多世界诠释”——每一个选择都分裂出一个平行宇宙。那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是不是有无数个姚媛,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某个宇宙里,她可能从未离开京市,和江海纠缠一生。
      在另一个宇宙里,她可能避开了帅红强,直接去了沪市,却遭遇了别的挫折。
      在又一个宇宙里,她可能和诸葛烬野修成了正果……
      那么,她所在的这个宇宙,这个成为了“情感教母”姚媛的宇宙,又是怎么被选中的?会有另一个来自基于现在的她的“未来的姚媛”来帮她修正她的现在吗?
      而镜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通道?是触发器?还是……某种契约的凭证?
      “镜契。”
      姚媛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记录:
      假设一:镜子是特殊媒介,能在人情绪剧烈波动或意识薄弱时,连通不同时空的“自我意识”。
      假设二:这种连通并非无限,似乎有“规则”。目前看来,只能见到特定年龄段的自己(22岁,26岁、29岁),且交流时间有限,会被强制中断。
      假设三:交流内容可能对未来产生影响,但影响程度有限,且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代价”(如帅红强事件,过程改变,但结局相似甚至更糟)。
      假设四:镜子本身可能有“绑定”或“契约”属性。“镜契”一词,暗示了某种约定或束缚。需要查明具体含义。
      写完这些,姚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些年,她用理性拆解情绪,用逻辑分析关系。可当问题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这种超越常理的问题时,她发现,自己依然会慌,会怕,会不知所措。
      但她也学会了另一件事: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探寻。
      如果这是她的命,她也要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命到底是谁定的,又该怎么破。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助理发来了初步资料。
      “姚总,冬拍会那边,有三位老师傅擅长古董铜镜鉴定。其中一位叫陈砚清的老师傅,今年七十三岁,师从已故的古玩泰斗周老先生,据说对冷门偏门的老物件特别有研究,在圈内很有名望,但性格比较孤僻,不常露面。联系方式已发您邮箱。关于‘镜契’,公开资料极少,只在一个很小的民俗研究论坛里,看到有人提及这个词,说和某种古老的‘物件认主’或‘空间媒介’的民间说法有关,但语焉不详。已尝试联系发帖人,尚未回复。”
      姚媛回复:“帮我预约陈砚清老师,时间越快越好,就说我有件家传的老镜子,想请他掌掌眼。客气些。”
      “好的,姚总。”
      接下来,就是去见那位陈砚清老师傅。
      姚媛关掉电脑,走到窗前。阳光正好,城市的轮廓在光线下清晰而坚定。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舞蹈老师说过的一句话:“跳舞的时候,不要总想着下一个动作对不对。你要相信你的身体,它记得所有的律动。你只管跳,错也是对,对也是错,跳完了,才是完整的舞。”
      人生或许也是如此。
      总想着修正过去,总担心选错未来,反而会困在当下,动弹不得。
      既然命运给了她这面镜子,给了她这穿越时空的能力,那她就用它,去看清,去理解,然后,去选择。
      哪怕选择之后,依然是既定的轨道。
      但是她自己睁着眼,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姚媛转身,走进衣帽间。
      她挑选了一身修身连体皮裙,剪裁贴身却不紧绷,腰线收得恰到好处,简约大气又自带冷艳风情。脚下一双黑色高腰长筒靴,飒然冷冽。搭配华贵的皮草大衣,矜贵又撩人。
      她对着镜中细细梳妆,描眉定妆,最后涂上一抹浓郁复古的正红口红,明艳夺目。
      镜中的女人,眼神沉静,姿态从容。
      她是众人仰望的情感教母姚媛。是经历过三次时空穿越,见过过去自己的姚媛。是此刻心怀谜团,即将前去探寻镜子背后隐秘真相的姚媛。
      亦是,无论真相如何,都会继续走下去的姚媛。
      拿起手包和车钥匙,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是她要面对的世界,和等待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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