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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戏（二） （冬时序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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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时序视角）
凌晨时分，床头的台灯还没来得及关，今天他先睡着，我也就忘了关……他总会比我细致些。
他的眼睛紧闭着，可我总觉得那股恶寒下一秒会以极度平淡的方式向我侵袭而来。
就像发现我偷亲他那样，他当时应该在我背对他之后睁开眼，将我的惊慌失措看得一清二楚。
我轻手轻脚地下床，脚底贴在冰凉的木制地板上，没有穿拖鞋的准备，避免发出声音，掀开的被角被我放回。
径直走向门口，脚步却顿住，大脑一瞬间空荡一下，转过头……就最后看一眼，我的视线落在整个房间里，床上的人熟睡着，俊朗的五官立挺在暖黄的灯光下。
躺在床上的人穿着丝质睡衣，脸上的表情柔和起来，呼吸声很轻，这个距离我听不到他发出来的声音。
我看着床头柜放着的礼物，他让我明天起床后再拆，因为明天才是我的生日，我攥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紧，能感受到手汗使得手心变得滑腻。
我想上前，拆开属于我的礼物，再放纵自己一次吗？可以吗？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算是我的礼物吗？
走出房门，门锁落锁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将提前准备好的钱和信件放在桌上，朝着楼下走去，可看了眼黑漆漆的楼梯口，又有些害怕。
身上只套着一件睡衣，准备回到我提前租好的房子里。
我按下按钮，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从一到二，电梯门打开，一面镜子落在眼前，照出我此刻的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因为没睡好所以黑眼圈很重，眼神里还透露着疲惫。
我的脚步轻飘飘的，慢慢晃悠进电梯里。
按下一楼的按键。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眼前的灯光在小幅度的忽闪忽闪，我险些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导致的眼眶抖动，而事实并不是。
我将眼眶撑起来，眼前的景象仍旧在抖动，甚至愈演愈烈。
忽地一下，灯光炸开，黑暗笼罩了这整个狭小空间，我抓住旁边的金属栏杆，眼前唯一的亮源就是不远处抬头就能看到的楼层显示屏，正以极快的速度下降着。
我的身体开始飘起来，如果没有抓住栏杆，此时我应该已经砸在电梯的天花板上，按照这个速度来说，粉身碎骨都不为过。
灯光慢慢恢复，我的身体渐渐掉落在地板上，等我完全落地的时候，坏掉的灯恢复了，而电梯门在此时开启，一个全新的空间向我展开……里面充盈着无数梦幻的光源。
淡、深蓝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各种各样的屏幕被悬空投影在半空中，泛着鲸蓝色的玻璃缸，一眼望不到头的躯体。
我现在想起能描述这个场景的词汇了。
这个空间像是个展览馆，容器的构造有些许地方类同于海洋馆，巨大的“窗”贯穿天花板直至地面，而展览品不同于海洋馆。
我没去过海洋馆，唯一一次是在电视上，一段宣传语，经常插播出现在放映动画片之前“海洋馆的动物欢快激情，小朋友们快来玩吧”。
很简单的一句宣传语。
而此刻这句话出现在我脑海倒是显得诡异，因为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展览品”，是人类，是一具□□。
他们同夏沉应一样，身上带着无数设备，而这条路却一望不到底，尽头倒似深海。
每个人都有编号。
NW.NO，这是我观察到编号上共同的地方。
计数是从NW.NO2开始的，而NW.NO2这个缸体内很奇怪，里面没有一具躯体，上面的信息也不同于其它的编号来得完善。
但我却看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
“Lir.”
我轻声念出它，手抚摸上那块带着金属质感的雕刻，抬起头，巨大的缸体内空无一人，仅有看似粘腻的液体缓缓流动着，时而隐匿着淡绿的光彩。
数万的猜想如流行飞逝滑过我脑海。
我将目光聚焦在另一个NW.NO2缸体内，里面的有两具身体，沉睡般隔空抱在一起，不同的是，她们身上没有任何仪器。
她们紧闭着眼睛……
我向左走一步，看清那人的脸。
“梁筱。”
我不信邪又向右走一步。
“……”低下头，不再去看那两人的脸，汗珠冒出在我的皮肤上，我舔着早已干透的唇瓣。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心里却能下意识想起来一个名字，那个像是代号一般的名字。
“夏吟。”我再次抬起头，心里默念着。
我的手颤抖着，握着的拳紧紧不肯松开，如果她们也是实验体呢？
我一直向前走着，直到前方和后方成了一个样子。
NW.NO55和NW.NO99，两个无名编号，NW.NO103，同样是空的，但上面有名字。
虽然早有心里预备。
Whisper，看到这个名字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内心还是不免产生细若可闻的振动。
我还看见另一个熟悉的名字，Murmuring still，夏沉应。
他们的编号牌很特殊。
Whisper：
Number103 基因等级S 98%
Murmuring still：
Number103 基因等级A+ 45%
98%和45%这两个数据并没有被解释。
我向后倒退，回到NW.NO99，这时我才发现编号牌的不对劲……这块编号牌有两面，当我揭开第一面的时候，下面那层上的字才显露。
——“同胞关系异性年长-年幼对”
我再次退后，我觉得脑子越来越不清醒了，为避免迷失方向，倒着走，可眼前的场景丝毫没有变化，如果没有看到在变动的编号牌，我可能会以为是掉入了循环。
直到NW.NO55出现，我再次去揭那块牌子，可丝毫未动，再次往后退，NW.NO2出现，那块写着Lir名字的编号牌。
揭开。
——“无同胞男性子代”
我是替代品，又或者……
这就是我。
上面那块投影本应该不接入任何数据，因为这里面没有装着任何一具实验体，而此刻，上面重复显示着一句话。
Lir is living.
我看向电梯，那扇门诡异到直至现在都没有关上，我脚步直接往前踏，电梯门却仍旧一动不动，上面的数字离奇的停留在“1”这个数字。
没过一会儿，电梯门紧闭，密不透风的狭小空间内，机器女声传来，播放着一句话。
“请管理者进行声音实名。”
我看着电梯内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1”变成了“60”，再到59、58……它在倒计时。
看着越来越暗的灯光，直至几乎剩下一丝丝微光时，数字跳动到了“6”。
“Lir，冬时序。”
整个空间在顷刻内恢复正常，匀速的向上运动去。
“负2088层？”
那个数字跳动着，逐渐向正数1靠近。
还来得及等我思考，机械女声再次传来，不知道声源在哪，她的声音是从电梯本身传来的，像是在电梯里打出无数个密孔从而穿进来的。
“欢迎你，Lir。”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有些神经质，听到这句话我居然最先想起来的是“欢迎你，路明非”，我笑了笑，可又在下一秒觉得不对劲。
“你可以跟我对话吗？”
她的声音很像……
“当然可以。”
一个人，一个机器人。
“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不存在的机器人。
“我叫EVA。”
谁会把名字取成她的名字？
“你的主人是谁？”
这个答案隐约在我脑海里时隐时现。
“Whisper。”
是他。
“是否能为我提供他的基本信息。”我想从她脑子里套出点东西。
“好的，Whisper，原名夏眠声，父亲夏沉应，母亲白余珍，他是您的替代品……”
可我还真的没想到她能给我答案，按照正常来说，如果她的主人是夏眠声，可为什么他的资料被这么轻易的泄露出来。
“EVA，提供我的资料。”
“抱歉，我不能向您提供资料。”
“为什么？”
“我的底层代码告诉我，不能将这些告诉您。”
纠缠了再久也没用，还有最后三层就能到达地表，我闭上嘴不再和她说话，避免造成声响，但她却不合时宜地开口道：“Lir，欢迎回家。”
“为什么对我说这个。”
一楼到了，没有人再回答我这个问题，一切恢复正常，那些窟窿被封住般没有再透露出半点声音。
我照着计划走出这里，可我总觉得自此之后，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那双眼睛应该是陌生的。
视线落在我的身上使我感到恶寒，但回头时却只能看到街道的车水马龙，又或者是深夜街巷的漆黑，我本以为是你的。
可后来你的死讯出现在新闻上，我才打消这个念头。
可似乎并不算是一件好事情。
我还是宁愿是你。
你可以活过来吗？又或者说再换句话，你真的死了吗？
夏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