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瓜田 说他是孤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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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衔青眼睛微微睁大：“真的假的，鱼，你会开玩笑了啊。”
夏以晴刚好听见：“你看，真让你送，你又不高兴。”
林衔青眼含笑意：“哪有，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夏以晴的流言一直有，和角落的霉斑一样，在暗地里蔓延。她虽烦，但也留意着是谁在说。一次她刚好听到，直接走过去质问，对方立刻闭嘴。这事传开后，有人觉得她是被冤枉的，毕竟没图没真相。但仍有一部分人坚信她不检点。
谣言终归传到老师那里。各班老师都提醒不要散布谣言。一班没人说，前有徐子睿，后有叶溟，大家早就见怪不怪。更关键的是，高中生多少有点中二，内部可以斗，一旦外人掺和，他们会不假思索一致对外。
后来谣言渐渐少了。毕竟，热度不会一直在。
平安夜、圣诞节一过，大家就要开始准备期末考试了，这次考完可是要开家长会的，所以大家都更认真了。
叶溟看林衔青在一道物理题上耗时过久，他会主动拿过草稿纸，给他讲题。
林衔青：“学霸，你讲的比老师还好。不对啊，你会讲啊，那......”
叶溟：“认真听。”
没过几分钟林衔青又走神了，“鱼，你这手真挺好看的，我感觉我的就很好看了，你这绝对就是手模的标准了吧。”
叶溟：“你看这......个题......”叶溟话还没说完，手就被林衔青抓过去比长短了。
林衔青小声嘀咕，“真比我的还长了一点啊。”
叶溟忍无可忍抓住林衔青手背往下压，终于把题讲完了。
林衔青只觉得自己动不了了。那只手的温度温热，顺着掌纹往下渗，像被封印住了一样。手心开始微微冒汗，脸上也烧了起来。对方移开手时，他动作幅度非常小的在自己裤子上把手心上的汗擦了擦。
叶溟：“会了？”
林衔青点了下头，完蛋，根本没听。真不是他的问题，他从小到大除了爸妈外，可没和别人拉过手，和自己的左手握右手完全不一样啊。这一道题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他心里全是对方的触感和温度。
叶溟：“你什么时候能学物理也和学数学一样？”
林衔青回过神，开始皮：“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是下辈子。”
叶溟转头做题去了，没再理他，藏在校服袖子里的左手握了一会才慢慢地松开。
元旦假期终于过完了，林衔青倒是松了口气，他一点也不喜欢放假。
第一天本想睡个懒觉，被他母亲硬生生吵醒。他只觉得睡的正沉，家里就响起了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垃圾桶......反正是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全响了一遍。里面屋子的门是没有锁的，他母亲一会进来扫扫地，一会又进来拉开了窗帘。
林衔青：“妈，你能不能让我睡会。”
林妈妈：“你睡呗，我又没不让你睡。”
林衔青：“你能出去吗？你窗帘都拉开了我怎么睡。”
林妈妈：“我给你干活你还不乐意？我起那么早把家都收拾完了，你这么大了就知道睡？我也没喊你，你吵吵什么？那窗帘还不拉，就这会太阳好。和你一样大的，人都早早就起来了。”
林衔青人麻了，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第二天他妈妈问他怎么不出去玩，问他是不是没朋友，还说他的性格就交不到朋友，动不动就爱生气。
第三天他为了图清净出去玩了，去了网吧，回来被他母亲骂，“都快考试了一天天还出去玩呢，别人都知道学习就你跟个傻子一样，不是睡就是玩。”
林衔青其实在外面真的不是这样，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要是和他母亲在一起，他就情绪不好。
林衔青到教室看见叶溟的时候，心里生出了些许感慨。应该没多少人会不喜欢假期，而自己不喜欢的原因，仅仅还是因为他的母亲。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如果他的母亲和叶溟一样不爱说话，他是否会过得更加幸福。
林衔青笑着走过去：“叶溟，早上好。”
当所有人都开始只专注学习的时候，时间就会像上了发条，过的特别快。偶尔有人打打篮球，但是人越来越少，后来有些凑不齐一场了。
董悦快考试前整理了一部分题，来问。她吐槽老师提到德摩根定律，她说自己根本听不懂。
林衔青：“听不懂正常，这个是选修内容，大学离散数学才会讲，老师纯属炫技，考试不考，你把交并补弄明白就行。”
董悦咬着笔，眼睛亮了亮。
只不过除了夏以晴，沈珩、陈冉、李橙然有时也会过来一起听。
日子一天一天平淡地过去，终于开始期末考试了。他们按期中年级成绩排名分考场，叶溟和林衔青仍在一班，叶溟是第一个，林衔青却在第三排，算是离叶溟坐的最远的一次。林衔青意识到了这点的时候，居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居然会思考这个问题。
考完后，班主任会先带着大家复盘、估分。各科老师也会把重点、难点的题，拉出来再讲一遍。寒假作业早就被各科老师提前布置妥当了。等发完试卷、开完家长会，再熬过假期安全教育和大扫除，才算进入正式放假阶段。
林衔青看着叶溟，犹豫开口：“鱼，爷爷来开家长会么？”
叶溟：“不来。”
林衔青：“哦。”
叶溟顿了下还是解释，“老师知道。”
林衔青垂着眼：“哦。”
叶溟：“考的不好吗？”
林衔青语速很慢：“考完了，不想了，横竖就是个骂，我已经过了我妈打我的年龄，现在只剩下骂了。”
叶溟：“数学呢？”
林衔青：“之前和你讲的玄学还在有效范围内，我预感一般，你懂的。”
叶溟：“你家谁来开家长会？”
林衔青：“我妈，我爸工作忙，回家都很晚了。”
林衔青突然甩开了无精打采的状态，坐直了和叶溟说：“鱼，我要是能给你开家长会就好了，肯定全部都是夸赞。”
叶溟睨了他一眼：“一般弟弟不会给哥哥开家长会的。”
林衔青眨着眼：“我也可以假装是哥哥。”
叶溟......
老师貌似比学生还更想放假，加班加点批改完了试卷。结果出的非常快，老师很高兴地告诉叶溟，学校会给他发期末奖学金。
家长会后，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叶溟更是成为了全班家长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林衔青更是实惨，他母亲说话本来就喜欢带上“别人”这两个字，跟口头禅一样。
林衔青小时候就问过“别人是谁？”他母亲会说：“就是别人，别人都比你强。”再细点就是“像你这么大的”。这次这个“别人”具象化了。
他母亲一口一个“你看看人家叶溟”“你学学叶溟”“人叶溟肯定不这样”，几个字在林衔青家立体环绕了好几天，比杜比环绕声还清晰，且更具有穿透力。
家长会结束，按照流程就剩下安全教育和大扫除了。
林衔青这天穿了一件黑色外套，是怕脏。
还没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吵闹声，像炸开了锅。笑声、喊声、说话声揉在了一起。考完试，又赶上放假，加上新年也快要到了，谁还能绷得住。大家聊的无非就是成绩排名、家长会后的单打还是双打、假期去哪、新年怎么过、作业什么时候写......
高中生到底不像初中生，没人穿得五颜六色，大家好像更加偏爱黑、白、灰，女生也多是黑色羽绒服。有人带了手机正刷着什么，有人正在打着游戏。
班主任来的时候，脸上少见的没有了那股子严肃感，他也不急，慢慢地等着。前排学生先收了声，其他同学察觉到安静，目光顺着寻找，看到老师，也跟着安静下来。嘈杂声像退潮一样层层退净，直至完全消失。玩手机的同学也收起手机，坐得端端正正。
关老师讲完安全教育，走下讲台，站在学生中间：“你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很容易被激起情绪，但也正是如此，大家更需要提高思考问题的能力，这样大家才会成长。”
大扫除的时候，林衔青和叶溟没有分的太细。林衔青把自己的桌子和叶溟的桌子都擦得干干净净，叶溟就等着别人用完墩布，把两人的地面拖干净。林衔青看叶溟还在拖地，擦完桌子，就去上厕所了。
他正哼着歌洗手，却听见门口有人在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一班又出瓜了。叶溟又被爆了，说他是孤儿，没有父母，所以性格怪异。”
“真的假的，又来，这次还是上次的主角啊。已经一个学期了，我现在感觉一班怎么就像个瓜田。”
林衔青拧紧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他任由手上的水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抬眼睨视，目光从那两个人的脸上慢慢滑过去。
“同学，我挺好奇，你们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