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镜子 林衔青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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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的人也没想到，上个厕所，还能被主角的朋友碰到。
林衔青不一定有人认识，但是叶溟基本上都认识。学校表彰、主席台常驻学生代表，年级第一、长得帅、是非还多，搁谁都要多看两眼，自然也就看见了他身边的林衔青，因为长相也不差，加上数学第一，大部分人也就知道他了。
男生有点尴尬，毕竟是他在说别人，所以感觉像被抓包，底气有些不足，犹豫了一会就说了个名字，“就是他，哎，他不还是你们班学委吗？”说完道了歉，才匆匆离开。
林衔青往班级走，路过窗边，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不会很刺眼的阳光被寒冷浸透，仿佛失去了原本的温度，只有一部分未融化的雪反射着晃眼的光。
林衔青的手搭在窗台上，凉意一点点渗进他的指尖，连带着心都有点冷，仅仅开学半个学期，他碰上了打架，看到了网络谣言、现实的造谣，每一个都有不一样的疼，有些甚至不动声色、没有见血，却依旧伤人很深。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每天都要学习新的内容，每天都有背不完的书，应付不完的考试，这样的情况下依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明明可以简单一点的，明明都是同龄人，为什么他们却想的那样复杂。
那天打架的场景再次浮了上来。“叶溟，你他妈就是个孤儿，爸妈都没有，没人管也没人要。你以为你有多好？从小就缺爱还没有家教，说不定就是心理变态吧。”这一句像根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时不时的出现，过几天又会隐藏，却始终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仅一个外人听着都会难过的话，他们为何说的那么理所当然。而现在为什么又会被传出来，林衔青越想越气，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像气球一样，快要炸了，他需要发泄出来：行啊，自己班的是吧。
林衔青带着情绪，几步走回教室，叶溟刚要问去不去洗手，林衔青头都没转径直走了过去，叶溟在原地愣了一下。
林衔青盯着那个人。目光锁死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眼眶发紧，周遭一切虚化成了噪点。那人正在和别人说笑，林衔青看着那扬起的嘴角，觉得异常刺眼。
他走过去，脚步声、谈话声、自己的心跳声全部搅在了一起，辨不清什么。
那人察觉到视线，回过头。
几秒的时间里，对方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天旋地转，“嘭”的一声被林衔青一拳打倒，砸在了地上。
林衔青左手死死拽着对方的衣领，跟着一起往下倒，膝盖砸在地上，林衔青没什么感觉，情绪带动了肾上腺素，痛觉像是被吞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声响，又抡了下去，在对方身上，一拳接着一拳，猛地往下砸。
叶溟的反应很快，跨过椅子直接绕到了林衔青的后面，找好角度抓住了他，其他同学也手忙脚乱的分开两个人，可是林衔青好像机械了一样，那么多人居然都没拉动他。叶溟低吼了一句：“林衔青，冷静点。”
林衔青仿佛被碰到了开关，木木的回头，看到了拉着他的叶溟。情绪影响下他甚至有点想哭，叶溟站在他后面，可他那么多的情绪好像就有了宣泄口，慢慢流了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可他就是安静了下来。
两人终于被拉开，另一个男生被人扶了起来，对方正在破口大骂，甚至想打回去。
沈珩、陈冉站在了中间，将他们隔开。
男生叫江昊，是他班的学委，大家见他的时候基本都在学习，他娱乐活动很少，除了每次履行学委义务时需要和大家接触外，本身并没有交太多朋友，他是大家眼里的学霸没错，但又和叶溟这种天赋型选手不同，有人还开过玩笑说他是书呆子。
夏以晴和李橙然也跑了过来，刚从外面回来的同学更是一脸懵，整个教室安静的可怕。
叶溟看林衔青情绪缓和了一点，小声问：“怎么回事？”
林衔青看了一眼叶溟，低下头：“私人恩怨。”
江昊听到这句更不干了：“林衔青你他妈有病吧，我和你有什么恩怨，你他妈上来就打我。”
林衔青转向江昊眼神变狠：“你闭嘴，和我去找关老师。”
江昊：“去就去，我还怕你吗？他们都看见是你动的手，你必须给我道歉，还有处分。”
陈冉懵逼中回神：“你可拉倒吧，林子没事打你干什么，你肯定没干好事。”
江昊：“陈冉你是不是也有病，我干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夏以晴：“干什么你怎么还问别人？他怎么就打你不打别人呢？打完人家就说去找老师，这不就说明，就是你的问题吗。”
林衔青在江昊的咒骂和大家的帮衬中彻底冷静了下来，一言不发往老师办公室走。叶溟、陈冉、沈珩跟在中间，江昊走在最后面，他旁边是他的同桌。
到了老师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一眼能看见他们班主任。
林衔青扭头让其他人在外面，说只和江昊进去，大家面面相觑。班主任听见声音让他俩进来，林衔青看了一眼叶溟，转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内，江昊先告状：“老师，我刚打扫完和同学聊天呢，林衔青冲过来就打我。”
班主任看了看林衔青：“为什么打人？”
林衔青没有回复班主任，而是转向江昊：“你说了什么？”
江昊：“我说什么了，我和同学说假期呢。”
林衔青：“那我帮你回忆一下，三班刘澈认识吗，你和他说了什么？”
江昊想了想，好像猜到了什么，心里骂了一句，但是回的却是：“我什么都没说。”
林衔青：“我可以叫他过来作证，或者我现在还有他说话的一段录音，要听听么？”
江昊靠了一声，看向林衔青：“林衔青你有病吧，我他妈又没说你，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好好说话。”
林衔青：“你说你的同学，无父无母，性格怪异，那我请问你，你说的这个人是怎么得罪过你吗？”
班主任听到这，猜出了大概，毕竟他们班有这个情况的人不多，再往林衔青关系好的里面并，就不难猜了。
班主任面色也不怎么好了，“江昊，究竟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三班的人？你到底说了什么，来，你现在给我说清楚。”
江昊一看班主任有些生气，声音也弱了几分，“我就说了，叶溟。”
班主任：“说了什么？”
江昊：“我就说，叶溟也没那么好，他不爱说话性格怪异，就是因为他没爸没妈的......”
班主任自己也有个儿子，他曾了解过叶溟的情况，也和他爷爷通过电话，老人说“孩子懂事，从不让人操心”。他放下电话坐了很久，也不时的会惋惜。
他清楚校园霸凌从初中甚至小学就存在，一直担心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学生身上。而叶溟又是很容易被霸凌的背景，他因此更加留心。谁成想虽然没有霸凌性质恶劣，但他自己的学生说这些时，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班主任把保温杯摔在桌子上，水溅了出来：“你怎么知道他没爸没妈？”
江昊被吓了一跳，声音越来越小，断断续续的：“刚开学的时候看见过班级统计表，他是第一个，上面只写了他爷爷的信息。然后上次录成绩的时候，你们聊天我听见了，他家长会的家长都来不了......”
班主任快气笑了：“合着里面还有我的问题啊。”班主任已经想起来当时说了什么，大概就是别的老师问家长会你不得好好夸夸你班第一名，他怎么回的来着？好像是说，他家里有别的情况，爸爸妈妈是来不了，爷爷那边也没有时间，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他好像还说了一句，但是这么优秀的孩子我得在其他家长面前好好夸夸。
江昊低下头，有点不敢看老师。
班主任：“你都和谁说了？不是，你为什么说他啊，你不是考的也不差吗？”
江昊感觉他这次躲不过去了，估计检讨跑不了，记不记过得看老师，所以他害怕了。“老师，家长会后我妈骂了我一个晚上，她说我笨，说我天天学也不如别人。我就，我就有点委屈，早上来拿假期作业，出来刚好看见三班的，他们也在夸叶溟，说他长得帅还学习好，我听着就很难受，就......就一激动，就说了一嘴。”
班主任沉默了。
林衔青愣在那里。
他听着江昊说起他妈骂他的话，忽然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那些话，他也能背出来。他为什么会这么不受控？是不是在感觉到叶溟悲哀的同时，也想到了那个在家里时时刻刻压抑着的自己，无处宣泄情绪，慢慢积累堆砌，所以才会一点就着？所以，当有一件事成为导火索后，他是否也一样，卑鄙的借由这件事宣泄着无处发火的自己。
像一面镜子，一把刀对准别人的时候，同时也对准了自己。
只是不同的是，叶溟对于他来说，是遥不可及，所以无法羡慕与嫉妒，眼里只剩下对方的优异。可江昊呢，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班级第三、年级第四，那遥不可及就变成了相邻，便就有了比较。
林衔青垂下眼，忽然觉得难过，因为叶溟、因为江昊、还有可悲的自己。可他清楚，这不是对方的理由，更不是自己的，对方说错了话要罚，他打了人亦要罚，他认。
班主任揉了揉眉心：“你妈妈说你，应该是太想让你成才了，她用错了方式，或者说对你造成了心理上的伤害，是她的错，是她的教育出了问题。我们学校考上985、211的学生非常多，清北的也有，你是年级第四已经非常优秀了。”
说到这的时候，江昊眼眶红了，他缓缓抬头看着老师。
班主任：“但是，老师可以教你知识，却无法教你做人，你的情绪不该给别人带来困扰。”
这句话不仅说给了江昊，林衔青感觉也同样说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