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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爱慕的少年（过去） 16岁的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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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的程楚短暂地走出了黄金屋，不再把学习看作闲暇时间的第一选择。京州当时有大大小小的游乐园，他全都去过，周边城市的景点程楚也都走过一遍，父母依旧忙于工作，程靖那时候忙着实习。
高一的暑假，程楚背着旅行包和一台相机，看过了以前从不在意的风景。程靖不让他走太远，于是程楚就把京州附近的大小城市都逛了一遍，那台相机里记录了即将成熟的麦穗，追蝴蝶的猫，路边乘凉的居民，还有很多。
程楚在离京州不到一百公里的村庄里度过了自己的17岁生日。暑假的时间不长，生日过后就要开学，程楚在那个村庄里待了3天，和小朋友下河上树，小孩玩的程楚也玩的很好。生日那天程靖请了假来陪他过生日，他的生日蛋糕分到了每一个小孩手上，他们在村里的小学门口拍了大合照，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夕阳在在他们身后落下，是程楚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短暂的暑假让程楚明白，其实世界比书里写的更精彩。
17岁的程楚更加迷恋他没看过的世界，邻居家的秦朝，程靖说他不学无术，整天招猫逗狗。程楚没体验过，于是他对秦朝说：“秦朝，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世界。”
只比程楚大两个月却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秦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着点头：“行啊，小少爷。”
他们是同龄人，是邻居是同学，程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别人家的孩子。秦朝在听说他一个人暑假的时候出去玩后，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你哥居然能放你出去。”
程楚出生那年父母的工作进入重要阶段，程夫人只把程楚带到两岁，是程靖当爹又当妈把程楚带大。没想到程靖能让程楚一个人出去玩，还去了一个多月。秦朝听父母说过，程家父母的工作涉及保密，程楚赶上了重要阶段，但程靖确实父母亲自教养，读书写字都是精打细算过的。
大概是程靖觉得亏欠程楚，所以把人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
当时的程楚摇头，说：“他忙着工作，我是在高铁上给他打的电话。”
先斩后奏，秦朝没想到程楚也会玩这个。
“他很生气，但又走不开，就只能让我注意安全。”程楚语气平淡，实际上电话那头的程靖快气疯了，叽里咕噜的骂人，非常无力。
程靖说秦朝不学无术，其实不是。程楚跟着秦朝参加了很多社区公益活动，都是一些手工艺品制作加售卖，他们用赚到的钱给社区里的留守老人和小孩买了衣服被子，给社区之家捐了一大笔钱，有程楚这些年得到的奖学金还有秦朝存到18岁准备买车的钱。
奖学金程楚一直没想到要怎么用，只想用来做有意义的事，那个社区不久前因为山体滑坡损失很大，程楚才决定要捐钱。但秦朝买车的钱存了很久，一时冲动，跟着程楚一起捐掉，签完字离开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老婆本没了。
但他只后悔了一秒，程楚问他不觉得可惜吗，秦朝说，钱随时都可以再攒，但他们那有个小孩，要钱做手术。
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过后程楚在日记写到：秦朝，善良真诚，勤奋努力。
不是程靖说的不学无术，招猫逗狗。秦朝带程楚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或多或少的阴暗面，不是所有人都善良，知足常乐也不是人人都会写。但程楚依旧因为自己看到更多没看过的世界感到高兴。程靖从来不告诉他，他被保护得太过分了。
“保持善良，勇敢，”秦朝说，“任何人都可以天真，足够勇敢之后，就去看你想看的世界。”
17岁这一年，程楚遇到了他探索世界的领路人。
他们在暮色四合的时候翻过学校后门，去参加夜跑，混在人群里，喘息、流汗。程楚第一次逃课就被叫了家长，程靖来到学校，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只给了秦朝一个警告的眼神。
程靖知道他在和秦朝玩，但他想让程楚开心，如果后来没发展成两个小孩谈恋爱了，程靖也会在过年的时候给秦朝发一份红包。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程靖打算翻开自己好久没看的杂志，程楚回来了，带着秦家父母，还有一瘸一拐的秦朝。
秦家父母来势汹汹，程靖不明所以。
“小靖，给你父母打电话。”秦先生这样说，“他刚回我信息了，有时间的。”
程楚低着头站在一边，没接收到程靖询问的眼神。
视频接通。秦先生秦夫人先和程父程母打了招呼，“秦朝！”
秦朝浑身一抖，蹭到手机前，“叔叔阿姨，对不起。”
程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闭了闭眼，祈祷不是自己想到的那件事。
“我很喜欢阿楚！”秦朝说，“我和阿楚在一起了。”他说得坚决，程靖却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秦先生也一脸“丢人现眼的东西”的表情。
程父起先还不明所以，随后才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叫了一声，“阿楚。”
程楚站到秦朝身边，很乖地喊了一声：“爸爸。”
“你喜欢小朝吗？”没有责骂，程楚楞了楞，秦朝被揍的时候他也在，想到自己虽然不会被揍，一顿骂应该是免不了的，但程父这个反应他显然没想到。
“嗯。”程楚其实不懂什么是喜欢，但和秦朝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程靖说只要开心就好。
“和小朝在一起开心吗？”程父又问，“爸爸妈妈只想阿楚开心。”
在一起开心那无论世界如何颠倒都没关系。
程楚点头，“开心。”
“那就好。”程父退开让妻子出镜，“你妈妈有话要说。”
“阿楚，小朝。”程夫人也是同款笑眯眯的表情。
“妈妈。”程楚看着手机乖得不得了，程靖在一边努力平复心情。
程夫人看着两个小孩，“我没什么要说的，你们觉得幸福就好了，我听哥哥说了，阿楚暑假的时候一个人出去玩，合照里笑得特别开心，阿楚，你开心就行了。”
她对这个小孩始终觉得愧疚，没有像教养另一个孩子一样照顾，程靖承担作为父母的大部分责任，好在这两个孩子都很听话，“小靖？看看小靖。”
程靖笑得勉强，父母都同意了程楚和秦朝在一起，他没道理反对，但是，就是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被猪拱了谁都受不了。
“妈，”程靖咬牙切齿。
“公司最近忙不忙？”程夫人看着大儿子，“你伯伯说你特别聪明，也很努力，但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阿楚已经长大了，不要过度保护。”
程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把程楚看得有多牢，撇撇嘴，“哦，您都同意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老秦啊，别那么紧张，”程父在那头语重心长，“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说，孩子都这么大啦，别太操心。”
秦先生一哽，“我不是怕你们家阿楚被骗吗，这小子整天招猫逗狗没个正形，阿楚乖成什么样了，被这小子拐走多可惜啊。”
秦朝被亲爹骂了也毫不在意，在旁边偷偷勾程楚的手。
程楚听长辈们聊天由着他玩自己的小指，程靖在一边看得血压都升高了。
恋情风波到此结束，但程靖还是没能接受。他以学业为由，给程楚定了门禁，希望两个人最好是吵一架让后分手，他还能看隔壁那小子顺眼一点。程楚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贪玩没关系，但他显然没想到程楚会和秦朝谈恋爱。
程楚乖乖听程靖的话，放学就回家完全不在学校逗留，程靖不知道的是，秦朝是他的同桌，在学校见面的时间够长，回家了程楚也不是很想理秦朝，因为秦朝真的很粘人。程楚从没觉得秦朝讨厌，但现在有一点了。
除了秦朝，程楚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是好好上课，休息的时候就跑出去玩，因为程靖越来越忙，门禁也就不了了之，或者说程靖已经接受了。
他们在一起三个月都时候一起去了海边，那天正好是休息日。程楚又在联考拿了第一，秦朝说要带他去好好放松一下。程楚很少来海边，同一个人去旅行不是孤独，是因为更自由，但一个人来海边就多少有些萧瑟，所以程楚不愿意来。
但秦朝牵着他的手，海水不停冲刷着小腿的时候，程楚闻到了自由的味道。秦朝说他经常来这边，是看星星的好地方，夕阳也很美。
于是他们就在海边走了很久，直到太阳隐匿在山谷里再也看不见。真的很久，久到程楚觉得其实一辈子也就是这样，或许可以和身边的人一直走下去。
秦朝比他勇敢得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阿楚。”
程楚不知道，一辈子真的很久，要说从17岁到70岁身边都是同一个人实在有点难，于是程楚回避了这个问题。
秦朝也没有追问，只是说，“我们以后去看极光好不好，等我考到驾照就带你去旅行，我们自驾游。”
那天他们说了很多，都是以后要做的事。
程楚一件也没答应，于是就真的一件也没做成，秦家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