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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路遇小猫 陆续有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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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有人进来上菜。
程楚收起手机，外文期刊看得他头昏脑胀，手机还是不太方便看论文。一抬头，就发现秦昭在看他。
“我脸上有东西吗？”程楚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没有吧。
程靖听到声音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啊，很干净。”
程楚看着秦昭，歪了歪头。
秦昭笑了笑说：“没什么，想叫你们先吃饭。”
程楚点头，既然是私厨味道肯定不会差，以他为数不多的在外面吃饭的经历来看，这家应该不会难吃。哪有饭店会把菜单做成食客看不懂的样子然后味道又难吃的，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菜上齐再谈生意是商人的习惯。
程靖先开口了，“秦总今天找我们，有什么事？”程靖自己心里猜了个大概，无非是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和程楚对他的态度，刚刚在下属面前雷厉风行的程总此刻懊悔不已，不应该让程楚一个人去明鄢的接风宴的。
程楚还无知觉地夹菜吃，京州是北方城市，菜系口味偏咸，但程楚上辈子大概是吃苦瓜苦死的，所以这辈子嗜甜如命。菜是秦昭和程靖点的，程靖知道他爱吃甜，但秦昭，不是不记得了吗？
其实秦昭自己都说不清，他很少吃甜食，也没问都点了哪些菜，就是下意识地点了那些偏甜味的，还和程靖点的重复了。
“程楚，”秦昭看向认真吃饭的人，等程楚看他，他才说：“我们认识很多年，对吗？”
秦昭莫名有些害怕，毕竟他才是遗忘了过去的人，如果他做了什么对不起程楚的事，现在说出来就像是剪错了定时炸弹的引线，一步错步步错。
程靖后来才终于从父母那里知道了一点消息，秦朝的叔叔是卧底警察，行动暴露出事了，为了保护家人，才不得不从京州离开。程父没说太多，但程靖明白，应该是那天仇家找上门来了。
否则只是搬家的话为什么要烧掉房子。
但他没告诉程楚，那时候程楚高三，只有两个月就要高考，吃药催眠都用上，状态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只要人不是真的死了，那就还有见面的机会。
程楚放下筷子，其实真要痛斥秦昭，他也做不到。如果一定要惩罚秦昭的不告而别，那失忆怎么不算是惩罚的一种呢。
“嗯，我们以前，是邻居。”程楚说的很慢，眼珠子乱转以回避他的视线，。
从前是因为程楚年纪小心思单纯，怕他受到伤害，程靖把他当眼珠子照顾。但现在不一样了，程楚不会再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他了，程靖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力求他们能当自己不存在。随后又怪起秦昭，为什么他也要来吃这个饭。
那就是秦父秦母骗了他。秦昭想，他在京州长大，和百年世家程家是邻居，在这里参过恋爱，也许还在海边许下了一辈子的承诺。
“我十八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以前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那天没认出来你很抱歉。”秦昭露出抱歉的表情，“你一会儿有时间吗？能不能带我回去看看。”
看来是当程靖不存在了。
程靖很有眼力见地站起来，“不好意思秦总，我还有事，就不作陪了。”说完又对程楚说：“阿楚，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程楚还没反应过来程靖就离开了。
“为什么？”程楚顺口问道，“不记得的事还有值得想起来的价值吗？”其实程楚比程靖更像商人，凡事都要追求一个价值。因为生病忘记了过去的事是不可避免的，所以程楚原谅秦昭的陌生和疏离，既然都忘记了，为什么还要想起来呢？
是秦昭从没预想过的回答，他想过程楚可能会生气、会伤心，唯独没想过，程楚会问值不值得。秦昭想知道年少时他和谁手牵手许下承诺，和谁一起看过海边落日，他大概遗传了母亲的浪漫基因，所以才会在见到昔日情人之后想起来一点过去的记忆。
秦昭耸肩，“值不值得要做了才知道。”他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小到手帕袖口大到家人朋友，被划进圈里的东西就只能属于他，包括记忆，和一起许下承诺的那个人。
程楚的反应是那支旧手机里内容的答案。天边的夕阳是和程楚一起看的，理想的承诺也是和程楚一起。
其实程楚不想去，但又不舍得。
再见到秦昭的时候其实程楚的情绪是难过大于愤怒的，秦昭不认识他的样子让程楚很难过，十年的时间让秦昭变得很冷漠，程楚不喜欢。说生气吗，有一点，但在他们握手的时候，程楚心里的气就散了。
“好。”程楚最终还是心软了。那就顺便回家吃个饭，他想。
程楚很心软。秦昭隐约想起来他写过这几个字，确实。
看着重新低头认真吃饭的程楚，秦昭笑了笑，“还要不要吃别的？”
程楚啃完排骨，摇了摇头，“我吃好了。”
今天在场的三个人，只有程楚是真的来吃饭的，程靖半路走了，秦昭心里有事不太吃得下，而且他是谈完合作才过来的，想吃也是有心无力。
秦昭穿上外套站起身，“那走吧。”
秦昭在一辆迈巴赫旁边停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着程楚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
程楚坐了两秒才发现驾驶位上的人不是秦昭……坐到后排程楚才感觉到空气里有一丝尴尬的气氛。
“你，今天换车了啊。”程楚硬着头皮说话，他又不是故意的，上次坐秦昭的车又没带司机。
全然忘记秦昭今天有正儿八经的生意要谈。
秦昭表情很淡，没说话。
程楚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复也懒得理他了，他的论文和文献比较重要。
程家别墅坐落在城西，这一片住的都是富商高官。当年秦家出事，房子里的东西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还是远在国外的程父花了钱找了人来修缮，他和秦父是很多年的朋友，秦家在江城稳定下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程父。
秦昭失忆的事也一起说了，那时候程楚的状态非常不好，所以干脆就没告诉程楚。
程靖在客厅装过监控，为了看程楚。他那段时间很喜欢待在客厅，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发呆，很单薄很可怜的样子。程靖忙着实习走不开，父母的工作更是保密级别的，怕他出事，程靖趁着程楚上课叫了人去家里装监控。
秦昭最终还是让助理把U盘里的东西发给他了。
大多是聊天截屏和照片，秦昭看着那些截屏挑眉，没想到18岁的他这么腻歪，每天都和程楚说晚安，不过程楚很少回复。照片也都是一些非正常角度拍出来的，全是程楚，抱着花笑得很开心的程楚，犹豫着不敢摸猫的程楚，和秦昭牵手的程楚。
小时候爱得太满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昭把每一张截屏都看了一边，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秦昭在助理给他的文件里找到一个文档，名称是日记，18岁的秦昭很有耐心，还会写日记，现在的秦昭连周报都懒得看。正要打开文档的时候，车停了。
程楚先下车了，他想到了新的研究方向，在车上用手机写了个大纲，腰酸背痛。秦昭下车看了一圈，房子都长得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院子和花园，有一户前院种的紫藤树，花串垂落，微风轻拂，还挺好看。
“那是我家，”程楚指了指紫藤树的院子，“秦家，在隔壁。”
秦昭一怔，随即笑开，“很漂亮。”
“喵——”
本来要往前走的程楚突然后退了一步。
秦昭不解，“怎么了？”
程楚指了指地上的一团“毛球”，“猫，我有一点害怕。”
原来是真的怕猫。秦昭想到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程楚的手离猫猫头只有一厘米，表情很是狰狞，想到这里秦昭不由得笑出了声。
程楚立刻瞪他，“你在嘲笑我吗？”
“没有，不是，”秦昭否认很快，先看了一眼让程楚如临大敌的猫，目测只有秦昭手掌大，还是只小奶猫，更想笑了。
程楚对动物不敏感，甚至有些害怕，“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也一直被这些小猫小狗讨厌。”
秦昭轻咳了一声，“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很可爱。”照片里想摸又不敢摸的程楚是很可爱的，他把小猫捡起来，“要不要摸一下？”
程楚忽略了秦昭说他可爱，有点犹豫，这只猫很小，应该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和讨厌。猫在秦昭手里很乖，眼睛盯着他，好像是在求摸摸，程楚犹豫地抬手，很轻地碰了小猫的鼻子，是湿润的。
小猫在他手碰上来的时候动了动，于是程楚顺利地摸到了猫猫头。这是他第二次摸猫，看样子小猫没有讨厌他，但第一次没那么幸运，差点被抓伤。
两次都是秦昭陪在身边，程楚心情有点复杂。
“你要养它吗？”程楚问，那么小的猫，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母猫，大概是被母猫丢掉了。
秦昭挂断电话，“嗯，我叫了助理过来，先去医院看看有没有生病。”
程楚点点头，小猫有去处就好。
“公司不忙吗？你还有时间养猫？”程楚见过程靖忙起来的样子，恨不得取消吃饭睡觉忙得脚不沾地。
秦昭给小猫顺毛，“还行，我的下属应该比你哥的靠谱。”
好吧，程靖的下属确实不怎么样。
等助理过来把小猫带走，两个人才继续往前走。
“我爸爸有找人简单修缮过，但是房子里面是空的。”程楚在家门口的花坛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秦昭，“你们家的钥匙。”
站在门口，秦昭莫名有些紧张。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不是吗？”程楚在他身边，“房子是空的，不推门进去也能看到杂草丛生的庭院，反正地址你也知道了，等什么时候想起来更多再来看也不迟。”
秦昭没说话。
“我困了，先回家了，你还有事吗？”程楚往隔壁走，“有事给程靖打电话吧，反正你们都瞒着我。”
程楚已经不太记得那些让他痛苦的回忆了，父母和兄长都回避他的问题，又纵容他在秦家的废墟找了一整年，他和程靖同时知道秦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不知道秦昭到底是是死是活。
父母兄长是为了保护他，程楚没有任何不满，秦昭受伤失忆也没错。程楚只是不喜欢被埋在鼓里的感觉，他消沉是真，失眠是真，应激也是真的，不过最后都好起来了，秦昭也回来了。
就这样吧，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