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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老婆你不要跟他玩了他真的是坏人啊 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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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谢止转来第一天,高二2班就炸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炸。恰恰相反,谢止屁都没做。他只是坐在那里,有人找他说话他就笑着回,没人找他他就自己看书。课间有人围过来问他竞赛题,他讲完了会补一句“闻青时之前也问过这道,他的思路更简洁”,然后把话头递过去。向欣拉他去小卖部,他笑着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瓶水——一瓶自己喝,一瓶放到闻青时桌上。
“你刚才咳嗽了一声。”他说。
闻青时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去说了声谢谢,然后塞给他三块钱。
向欣在旁边啃着烤肠,眯着眼看谢止的背影,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晚上在宿舍,向欣趴在上铺,下巴搁在床沿上,往下铺的闻青时发表高见。
“哥的直觉告诉哥,这人太圆了。”
闻青时正坐在桌前看书,听到这话翻了一页,嗯了一声。
“你不觉得吗?他跟谁都好,跟谁都能聊,但你要是仔细想——他到底跟谁真好了?”
闻青时想了想:“他跟我挺好的。”
“那是因为你学习好!”向欣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床沿,“他跟你聊竞赛题,跟后排聊篮球,跟小姑娘聊韩国女明星,跟谁都聊得来,但你感觉他真把谁当朋友了吗?”
闻青时又想了想:“他挺关心我的。今天给我带了水。”
向欣张了张嘴。
算了,跟这社交傻子说啥呢……
对于闻青时来说,“带了水”大概就是“对我好”的充分必要条件。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反正你长个心眼。这人太好说话了,好说话得不像真的,相信我,我直觉可准。”
闻青时“哦”了一声,翻过一页书:“可是你上上次直觉的时候说食堂新进的牛奶有一定好喝,然后你窜了一天。”
“……窜是窜,你就说好不好喝吧?”向欣狡辩中。
“……死鸭子嘴硬。”
向欣翻了个身背对他:“我们绝交了我讨厌你。”
周五。
谢止的社交范围已经不止于2班了。
课间的时候,1班有人来找他借竞赛笔记,3班有人来问他数学题,连5班都有人来串门。他好像有一种天生的本事,跟谁都能在三句话之内找到共同话题,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接住了。
向欣观察了一整天,得出的结论是:这人是个社交天才,也就是闻青时社交能力的绝对值。
“他是不是想竞选学生会啊?”向欣趴在桌上跟闻青时嘀咕。
闻青时正在做题,头都没抬:“他没说。”
“你不觉得他有点太快了吗?才来两天,全年级都快认识他了。”
“他性格好。”
向欣张了张嘴,想说“性格好”和“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跟他关系好”是两回事,但看着闻青时低头算题的样子,觉得这话说了也白说。
沈少琰坐在后面,笔尖戳在草稿纸上,又戳出一个墨点。(草稿纸:虽然我四块一300张但我也是有身价的好吗?)
他发现一件事。
谢止对所有人都好,但对闻青时的“好”是不一样的。给闻青时带水的时候,他会笑着说一句“你刚才咳嗽了一声”。跟闻青时说话的时候,他会微微侧身,刚好和闻青时面对面。闻青时说话的时候,他会点头,会笑,会追问,会让闻青时觉得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被认真对待了。
对别人,他做到“让人觉得舒服”就停了。
对闻青时,他做到“让人觉得被在意”。
沈少琰盯着那个墨点,想起自己之前给闻青时带了一个月早餐,闻青时以为是精准扶贫。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挺废物,示好人家都看不懂。
周六。
学校周六要上半天课,下午五点才放学。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向欣从座位上弹起来,整个人像打了鸡血。
“明天!烤肠!”他跟闻青时比了个手势。
闻青时正在收拾书包,看了他一眼:“你记住比例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草莓香精和肉制品3:7,温度180,柠檬汁中和腥味。”向欣掰着手指头数,“哥已经倒背如流了。”
“你先做一根试试,别一次做太多。”
“知道知道。”向欣背上书包就往门口冲,冲到一半又折回来,“对了,你明天上午是不是要给沈少琰上课?”
闻青时点头:“还有谢止。他们俩一起。”
向欣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行吧,那你注意身体。”
闻青时:“……上个课而已,又不是啥别的。”
向欣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跑走了。
闻青时转过去找沈少琰确认时间。
“周天上午八点,在我家。地址发给你,你认识路吗?”
沈少琰点头。
“你最近有不会的题吗?我周末一起讲。”
沈少琰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万有引力,要总复习了,有点忘了。”
闻青时在本子上记了一下。
谢止同样探过头来:“我也是万有引力那块不太熟,刚好一起。”
沈少琰看着他,没说话。
谢止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温和和的,挑不出毛病。
周天。
闻青时早上七点半起床,把书房的桌子收拾了一下。两把椅子,面对面摆好。想了想,又去客厅搬了把折叠椅,三把椅子摆成一个小圈。
八点整,门铃响了。
沈少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喝的。一杯抹茶拿铁,一杯美式。
“给你。”他把抹茶拿铁递过去。
闻青时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标签,还没开口,沈少琰就说了一句“不贵,不要你钱”,堵住了他的话。
闻青时弯了弯眼睛,侧身让他进来。
沈少琰进门的时候快速扫了一眼客厅。不大,但很干净。茶几上摆着几本物理竞赛的书,沙发上有一只毛绒玩偶——一只歪着脑袋的企鹅,看起来年头不短了,肚子的绒毛已经有些起球。
他的目光在那只企鹅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刚坐下没两分钟,门铃又响了。
谢止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比在学校的时候放下来一点,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进门的时候他递过来一袋东西,闻青时打开一看,是几个梨。
“你昨天咳嗽了一声。”谢止笑着说。
闻青时愣了一下:“我咳嗽了吗?”
“下午第二节课,你在写题的时候。”
闻青时想了想,完全没印象。但他还是收下了,说了声谢谢。
沈少琰坐在书房里,隔着半面墙听到这段对话,手里的咖啡杯被捏紧了一点。
三个人坐下来,闻青时翻开笔记本,把这一周整理好的万有引力章节的重点难点列了出来。
他讲得很慢,但很清楚。每一个公式都会从头推导一遍,每一步都会停下来看一眼沈少琰和谢止的表情,确认他们跟上了才继续往下。
沈少琰努力在听。但闻青时低头写字的时候,刘海会垂下来挡住半只眼睛;讲到关键的地方他会把笔放下,用手指在纸上点一点,然后抬头看过来——那个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确认“你听懂了吗”。
沈少琰每次都点头。
但其实有一半的时间,他都在看闻青时的眼睛,没看题。
看题那玩意干啥又不好看。
谢止坐在旁边,从头到尾都很专注。他会提问,会在闻青时讲完一个段落之后说“你这个思路很有意思”,会在自己想到另一种解法的时候写下来推到闻青时面前。
闻青时每次看到谢止推过来的纸,眼睛都会亮一下。
那种亮,沈少琰见过。
他见过闻青时解出一道难题时的表情,见过他讲到费曼时的表情,见过他在图书馆二楼朝他晃书时的表情。
但那些亮,从来没有一次是完全因为他。
课讲完了。
闻青时看了眼时间,十点过五分。比预定的多拖了五分钟——因为谢止的问题太多了,每一个都问在点子上,闻青时舍不得掐断。
“还有问题吗?”闻青时问。
谢止低头翻了翻笔记:“还有一道,关于轨道半径和周期的。给我十五分钟?”
闻青时点头,转过来看沈少琰。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不用等。”
他看了一眼谢止。谢止正在低头看题,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笑,好像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
“我也没什么事。”沈少琰说,“听完再走。”
闻青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回去跟谢止继续讨论。
谢止把那道题推过来,闻青时看了一遍,拿起笔开始在纸上画图。两个人挨得很近,谢止的头发几乎要蹭到闻青时的肩膀。
沈少琰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他听不太懂。
不是完全听不懂,是跟不上那个节奏。闻青时和谢止说话的时候,不需要解释“我为什么这么想”。他们直接跳到“你觉得这样行不行”,然后另一个人接住,再往前跳一步。那种交流太高效了,高效到沈少琰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看着闻青时低头写字的侧脸,看着谢止凑过去看他写的东西,看着两个人同时抬头、对视、然后各自笑起来。
闻青时笑的时候眼睛会弯一下,弧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沈少琰看得出来。
他看过太多次了。
又拖了十五分钟。
闻青时讲完最后一步,放下笔,长长地呼了口气。
“你那个思路,如果换一个切入角度,其实可以更短。”他对谢止说。
“比如?”
闻青时拿起笔又开始写。
沈少琰坐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就在那儿坐着。
一直坐到十点半。
谢止走的时候和沈少琰一起下的楼。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谢止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身朝沈少琰笑了笑。
“今天那个轨道半径的题,你听懂了吗?”
沈少琰看着他。
谢止的笑容没有变,温和的、体面的、恰到好处的。
“没听懂。”沈少琰说。
“那让闻青时再给你讲一遍?”谢止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讲课很细的,你多问几遍他就懂了。”
沈少琰没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谢止近了一点。
“谢止。”
“嗯?”
“挑个地儿,咱俩唠唠。”
谢止歪了下头,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点疑惑,但眼神里没有意外。
“现在?”
“就现在。”
谢止看了他两秒,笑了。
“前面有个奶茶店,还没关门。”
他转身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奶茶店里没什么人。
谢止点了杯柠檬茶,沈少琰什么都没要。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小圆桌。
谢止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沈少琰。
“说吧。”
沈少琰看着他。
“闻青时。”
谢止没接话。
“你接近他,到底想干嘛?”
谢止又喝了一口柠檬茶,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想跟他一起学习。”他说,“我喜欢物理,他也喜欢物理,我觉得和他交流很有收获。”
沈少琰盯着他的眼睛。
“就这?”
谢止笑了。
“不然呢?”
沈少琰没说话。
他想说“你给他带水,你给他买梨,你跟他聊天的时候靠得太近”,但这些话说出来都太蠢了。每一句听起来都像是在说“我在吃醋”,而他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在吃醋。
“闻青时这个人,”沈少琰顿了一下,“他不太会看人。”
谢止等着他说下去。
“你觉得他好的地方,别人也会觉得他好。你觉得他值得交的地方,别人也会觉得值得。你觉得——”沈少琰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你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你不是。”
谢止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从来没觉得我是第一个。”他说,“我只想跟他做朋友,一起学物理。这个问题很大吗?”
沈少琰看着他那张温和的、挑不出毛病的脸。
“不大。”他说。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但是谢止,”他低头看着他,“你对所有人都好,偏偏对闻青时特别好——你到底对谁是真的?”
谢止没回答。
但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顿了一下。
沈少琰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
奶茶店的门被推开又关上,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谢止坐在原位,手指还搭在杯壁上。他看着沈少琰的背影,过了几秒,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之前的不一样。
不是给任何人看的。
他把柠檬茶喝完,起身离开。
装啥,不许看上闻青时,也不许没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