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原来你不喜欢草莓味烤肠呀嘻嘻嘻 周六课后服 ...
-
周六课后服务结束的时候，向欣难得没有第一个冲出教室。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整个人像一滩化了的冰淇淋。闻青时在旁边收拾书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沈少琰从后面踹了一脚向欣的椅子腿。
“死了？”
“快了。”向欣的声音闷闷的，“饿死的。”
“你中午没吃饭？”
“吃了。但那是中午的事。”向欣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幽怨地看着沈少琰，“你不懂，我这叫发育期，饿是应该的。”
沈少琰看了他一眼，从书包里掏出半根没吃完的烤肠——校门老王的，用保鲜袋包着，还带着他书包里笔记本的油墨味。
向欣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哥！！！”他一把抢过去，连保鲜袋都没拆干净就咬了一口，“你就是我亲哥！！！”
沈少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压不住。
闻青时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觉得有点好笑。向欣刚认识沈少琰的时候恨不得把他头拧下来，现在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比谁都亲，他确实不懂这俩人为啥打一架就变成好朋友了，可能这就是不打不相识吧。
“对了，”向欣咽下一口，忽然抬头，“要不咱们四个一起去吃？”
闻青时：“四个？”
“你、我、大哥、季谨。”向欣掰着手指头数，“今天周六，他学生会不值班，我昨晚问过了。”
沈少琰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就计划好了？”
向欣嘿嘿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闻青时想了想，点了头。
他其实无所谓。向欣去哪他跟哪，这是从高一开始就养成的习惯。沈少琰看他点头了，也跟着点了头，嘴上还说了一句“随便”，但收拾书包的速度明显快了两倍。
季谨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他背着单肩包，站得笔直，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向欣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不是学生会的工作记录，是他的笔记本。
“你周末还学习啊？”向欣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卷”的谴责。
季谨看了他一眼：“你周末不学习？”
“我周末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向欣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四根烤肠。颜色有点深，表面不是那种油亮亮的诱人光泽，而是一种……不太好形容的暗红色。其中一根的形状不太规则，像是烤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压过。
向欣把保鲜盒举到季谨面前，像个献宝的太监：“尝尝。”
季谨低头看了两秒。
“……你做的？”
“对！！！”向欣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草莓味烤肠！我按闻青时和谢止给的配方做的，昨天在家捣鼓了一下午。你闻闻，有草莓味不？”
他掰开一根，凑到季谨鼻子底下。
确实有草莓味。但也确实有烤肠味。两种味道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化学反应——说不上难闻，但也绝对说不上好闻。
季谨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盯着那根烤肠，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身体往后倾了半寸。
向欣没注意到。
“你尝尝嘛！我专门为你做的！”
季谨沉默了一会儿。
“你记不记得上次你做的烤肠，吃完之后我什么样？”
向欣的笑容凝固了。
他当然记得。
季谨吐了。吐到嗓子哑了。吐到蹲在地上站不起来。吐到请假回家。
向欣的手慢慢放下来了一点，但又抬起来了。
“……那不一样。上次是我乱做的，这次有配方！”
季谨看着他。
向欣的眼睛还是亮亮的，但里面多了一层东西——有点像心虚，有点像委屈，更多的是“你不信我”的那种不甘心。
季谨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从保鲜盒里拿了那根形状最不规则的。
向欣的眼睛又亮了。
季谨闭了一下眼，咬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变。
向欣等了五秒，没等到评价，急了：“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季谨把那一口咽下去，沉默了很久。
“有进步。”他说。
“真的？！”
“嗯。上次吃完想死。”季谨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根烤肠，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这次不想死了。”
向欣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季谨又咬了一口。这次嚼得比上次快了一点——虽然也只是一点点。他把整根吃完了，把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手，全程面无表情。
向欣盯着他，像盯着一个正在拆弹的排爆专家。
季谨擦完手，抬头看他：“看我干嘛？”
“你真的吃完了？”
“你眼睛没瞎。”
向欣原地弹了一下，又掰了一根递给闻青时。闻青时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也没说难吃。
“怎么样？”向欣问。
闻青时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比上次好。”
向欣把这当成最高评价，又弹了一下。
沈少琰主动伸手拿了一根。他咬了一大口，嚼了嚼，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样？”向欣问。
沈少琰把那一口咽下去，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我能吃出来你在努力。”
向欣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决定当高兴来听。
季谨站在旁边，把向欣手里那盒剩下的烤肠拿过来，盖好盖子，放进了自己的书包。
向欣愣了一下：“你干嘛？”
“回去当晚饭。”
“你不是说不想死吗？”
季谨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你觉得好吃对吧对吧对吧？？？？？”向欣开心了，在他面前弹来弹去。
“……再弹给你扔了。”季谨淡淡的威胁着。
向欣静止中。
四个人往校门老王烤肠摊走。
向欣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像个巡逻的警犬。闻青时跟在他旁边，沈少琰和季谨并排走在后面。
沈少琰偏头看了季谨一眼。
“你到底对我二弟有没有意思？”
季谨没看他：“你猜。”
沈少琰想了想，觉得这个人比向欣难对付多了。
走到烤肠摊前，向欣已经跟老王混了个脸熟。他双手撑在摊车前，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王叔，今天生意咋样？”
老王——一个五十多岁的壮汉，系着沾满油渍的围裙，正用夹子翻烤肠。听到向欣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又是你。”
“什么叫又是你！”向欣炸了，“我来照顾你生意你还嫌弃我？”
“你上周欠我三块钱还没给。”
向欣的气势瞬间矮了三分，默默扫了二维码，连本带利还了五块。
四个人一人一根烤肠，站在路边吃。校门老王的烤肠确实好吃，外焦里嫩，咬一口会爆汁，向欣咬下去的时候差点溅到闻青时身上。
“你能不能注意点？”闻青时往旁边躲了一下。
向欣满嘴烤肠，含混不清地说：“这叫仪式感。”
沈少琰在旁边咬着烤肠，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草莓味的，其实也没那么难吃。”
向欣转头看他，眼睛又亮了。
“真的？”
“嗯。就是吃完之后嘴里那个味道……怎么说呢……”沈少琰想了想，“像你有一天回家发现你爸穿一身洛丽塔你问他要干啥他说他在当地下偶像准备攒钱给你买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的那种酸酸甜甜又犯恶心的矛盾感。”
向欣决定不把这句话当夸奖。
四个人吃完了烤肠，站在路边没事干。向欣提议去奶茶店坐坐，沈少琰说随便，闻青时点头，季谨没说话但跟上了。
奶茶店里，向欣点了一杯珍珠奶茶，闻青时点了杯抹茶拿铁，沈少琰点了杯美式，季谨点了杯柠檬水。
四个人挤在一张小圆桌上。
季谨坐着喝了一口奶茶，忽的想起了一直以来的问题：“你为什么老要做草莓味的烤肠？”
向欣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说喜欢啊。”
“我说的喜欢，是草莓味吗？”
向欣张了张嘴。
季谨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说的喜欢草莓，意思是草莓本身。草莓。红色的、带叶子的、上面有籽的那个东西。”
“……那你不早说？”
季谨看着他，没说话。
向欣被他看得发毛，嘴比脑子快：“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理解错了你怪我？你说喜欢草莓味，草莓味，那不就是草莓味的——你也没说是草莓本人啊！”
季谨：“草莓没有本人。”
“草莓本果！本果行了吧！”
季谨闭了一下眼，像是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意思是——”季谨顿了一下，“你问过我喜欢什么，我回答了。你没问我喜欢草莓味的什么。”
向欣眨了眨眼。
“所以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说清楚。”
向欣又眨了眨眼，脑子开始转了。
“那你喜欢草莓本身？”
“嗯。”
“喜欢到想吃的程度？”
“……嗯。”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买了草莓不就完了吗！折腾烤肠干嘛！！！”
季谨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向欣看出来了。他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是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还是什么别的？他不知道。他就是知道。
向欣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把手里那根烤肠往嘴里一塞，含混不清地说了句“那你等着”，然后开始疯狂翻书包。
“你找什么？”
“找手机！我要记下来！草莓本身！不是烤肠！不是草莓味任何东西！就是草莓！”
季谨看着他手忙脚乱翻书包的样子，没说话。
向欣翻了半天，想起来手机在裤兜里，掏出来打开备忘录，蹲在地上开始打字。
“草莓。红的。带叶的。有籽的。不是烤肠。不是草莓味任何东西。”
季谨低头看他蹲在地上打字的模样，难得主动开了一次口。
“走吧，去校门口。”
“去校门口干嘛？”
“买草莓。”
向欣愣了一秒，然后“嗷”了一声蹿起来，差点把手机甩飞。
沈少琰和闻青时站在不远处，把这出戏从头看到尾。
沈少琰双手插兜，靠在电线杆上，表情很复杂：“他俩到底谁追谁？”
闻青时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正在路边抢手机的两个人——准确地说，是季谨想拿走向欣的手机帮他打字，向欣不给，两个人扭成了一团。
“不知道。”闻青时说。
沈少琰看了他一眼。
闻青时的表情很认真，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沈少琰无语至极，默默吐槽：为啥别人你就看的这么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