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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09章 黄昏密谋 李佩甫与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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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残阳如血，将大殿檐角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暗红。
陈长星低声在李佩甫耳边说了几句，就说林深有事商量。
李佩甫随即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宇脸上： “林司令，我与林深有要事商议，你暂且在此等候。”
林宇眉头微蹙，目光在李佩甫与林深之间略一停顿。
那林深垂手而立，眼神低垂，可林宇分明瞥见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狞笑——阴鸷、嗜血，绝非寻常该有的神情。
他终究未语，只抱拳低声道： “是。”
退至殿侧，立于廊下。
“李佩甫素来谨慎，今日却急召林深，还特意支开我……”
林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枪的冷铁枪柄，寒意自掌心蔓延至心口。
“王家案早已结案，家属皆为妇孺。若此时再生事端，岂非重开血仇？李佩甫是要借刀杀人，还是要……乱我军心？”
李佩甫已将林深引至偏殿。
李佩甫尚未开口，脑海中却骤然浮现出发时那一幕—— 那日清晨，车队刚出县城，忽见一人踉跄奔来。
是个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步履蹒跚，满面风霜。
他直冲到车前，扑通一声跪倒，尘土飞扬。
“大人！请车停一停！” 老者双手合十，指尖颤抖。
他双膝着地，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佩甫掀开车帘，皱眉道： “老人家，何事如此？”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已蓄满泪水。
他哽咽难言，良久才迸出一句： “我的儿啊……死得太惨了啊！”
李佩甫急忙下车，伸手将老者扶起： “老人家，有话慢慢说，若有冤屈，我自会为你做主。”
老者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大人……您可知道，闹□□，夺我田产，毁我门庭；要分我家田地，儿子堵门不须……他们就讲我儿活活打死在祠堂里······。”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泪的控诉： “整整十多年了！每逢忌日，我跪在坟前，发誓要血债血偿！哪怕魂飞魄散，也要让他们王家断子绝孙！”
李佩甫神色微动，随即化作悲悯： “如今王家主犯已不在原地，你欲报仇，当从何处着手？”
老者眯起眼，，低声道： “家属尚在村中。如今□□纵队司令员竟敢与党国对抗，正是天赐良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李省长，我知您与林司令并非一路人。而林深……是您的人。他手下的还乡团，手段很多，最是可用。”
李佩甫凝视着老者，心中已有计较。
此人他认得——是北乡周家堡的周老太爷，早年曾在省城求学，同属士绅阶层，家中良田千顷，族中子弟多入仕途，是地方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今虽家道中落，白发苍苍。
他今日跪地哭诉，非为乞怜，实为请战。
“周兄，” 李佩甫语气微缓， “你我同出士林，共守纲常。你家之痛，亦是我辈之辱。王家以‘革命’之名行暴虐之实，毁我宗法，乱我乡里，岂能容其遗祸子孙？”
老者周太爷眼中泪光一闪，随即又被仇恨淹没： “李省长……我周家三代积善，良田千亩，从未欺压乡里。可那王家兄弟，仗着几个歪理，夺我祖产，毁我祠堂，更将我独子活活打死……此等血仇，不共戴天！”
其实，其子与几家豪强勾结，利用家里兵丁与政府作对，不愿缴田产，还打伤打死群众多人，民愤很大，处绝他政府行为，与王家毫无瓜葛，可是，老者把怨气出在王家身上。
李佩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我知你心。你既来找我，便是信我。我李佩甫虽不掌兵权，却也知何为‘正道’。你且退下，静候佳音。血债，自当血偿。”
老者缓缓起身，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转身踉跄而去。李佩甫目送其远去，待回身，已恢复冷峻。
他默然片刻，目光转向身旁的林深。他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眼神如刀，不言不语，却透着一股嗜血的戾气。他是还乡团头目，手上沾过不知多少“□□分子”的血。
李佩甫负手踱至窗前，良久方道： “林深，你听清了？”
林深垂手而立，声音低沉： “属下字字入耳。”
“那老儿说得不错，” 李佩甫缓缓道， “林宇虽为司令，却讲什么‘军民一体’‘宽待俘属’，在他治下，军心早已涣散。如今战局未定，人心浮动，若不立威，何以慑众？”
林深低声道： “省长明鉴。□□最重‘民心’，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以血还血，反倒能令其自乱阵脚。他们若讲仁义，便束手束脚；我们若行雷霆，便可夺其胆魄。”
李佩甫转过身，目光如炬： “你可知我为何独信你？”
林深抬眼，眼中寒光微闪： “因属下从不问对错，只问命令。”
“好！” 李佩甫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正因如此，我才将还乡团交你统领。你带的人，不是兵，是刀。刀，不必有心，只须锋利。”
他踱近一步，压低声音： “王家那两个畜生，虽已逃匿。家属仍在庙中，今日黄昏前，你带人将他们尽数拘来，押至北坡旧壕沟。活埋——一个不留。”
“是，省长。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要快，要静。林宇那边，不必惊动。若他问起，便说为防敌细潜入，例行清查。”
“属下明白。” 林深低声道， “必要时，可伪作土匪所为，留下‘□□残害乡绅’的字条，嫁祸于人。舆论一开，林宇纵有千口，也难自辩。”
“你果然懂我。此事若成，不仅可除后患，更能离间□□内部。林宇若知你所为乃我授意，必生嫌隙。届时，军权……自然易主。”
“省长运筹帷幄，属下不过执刀之手。但有一事……还请示下。”
“讲。” “那周老太爷……他既知内情，又情绪激烈，恐有后患。是否……一并处理？”
李佩甫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必。周家乃地方望族，良田千亩，门生故旧遍布乡里。留着他，让他亲眼看着仇家断根绝嗣，方知我等手段。他若疯癫，是天意；若清醒，便是见证。将来清乡安民，还需他这等士绅出面□□。”
林深会意： “属下告退。” 说罢，他转身走出偏殿，背影沉入暮色之中。
廊下的林宇望着林深那远去的背影，眉头越锁越紧。
“林深去了北坡方向……那里有旧壕沟，近日并无工程。他带的是还乡团精锐，行动隐秘，分明是去执行秘密处决！”
“李佩甫要借血案立威，更要借刀除我！若我此刻阻止，便是违抗‘省长’命令；若放任不管，无辜妇孺惨死，军心民心尽失，我林宇何以立足？何以对得起这身军装？”
就在这时，杨继发和李刚从偏殿缓缓走了出来。杨继发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而李刚则笑容满面，显得格外兴奋。
一见到林宇，李刚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哈哈，林兄啊，今天可真是个大喜的日子啊！你知道吗？你的好兄弟杨继发他呀，看上了王姑娘呢！这可真是一段天作之合啊！我这个媒人，肯定是当定啦！”
说罢，李刚还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杨继发和王姑娘喜结连理的美好场景。然而，就在他们谈笑风生的时候，李佩甫却突然从偏殿走了出来。
李佩甫的出现，让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他的脸色阴沉，看上去来者不善，似乎对杨继发和李刚的谈笑有些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