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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deer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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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r这个名字，不知不觉间竟已经陪着他走过了三年时光，这还要从他三年前第一次参加选秀时说起。
想成为明星的念头源自于早就分手的前女友随口的一句：“你的这张脸不出道真是可惜了。”
这样一句随口的调侃，让他想起了记忆深处，母亲在世时，经常大手一挥给他买来很多漂亮衣服，甚至在不记事儿的时候被妈妈穿上漂亮的公主裙；想起母亲看到电视里光鲜亮丽的明星总会说：我们瑶瑶也要成为一个大明星，化美美的妆，穿漂亮衣服；想起自己年幼时那朦朦胧胧的梦想。
所以他带着准备了一个月的舞蹈来到了这个舞台。
他一登场，台下的观众席的女生们愣了片刻后便是一阵狂热的尖叫。原因无他，他太漂亮了。他的脸小小的，眼睛又大又圆，是典型的幼态小鹿眼，身材比例极佳，两条腿又细又长又直，被紧身牛仔裤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江星瑶无论是动作，还是眼神、仪态都拿捏到极致，目光扫过那些注视着他、为他痴迷的的眼睛，忽然想起大学社团演出，李晶坐在第一排，举着手机录像，喊的比谁都大声。
“不错不错。”
评委席里传来一声赞许，是周慧。这位以唱情歌闻名的女歌手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眼神温和：“星瑶，你这次比初舞台进步太多了，气息更稳了，表情管理也很到位，看的出来下了苦功。”
江星瑶微微鞠躬：“谢谢周老师。”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黏腻的不适感，他向这种不适感的源头看去，发现评委席的张诚正用一种黏糊糊的眼神打量他，嘴角挂着抹让人不舒服的笑。这人是业内出了名的“潜规则”爱好者，前几天还有练习生私下说，凌晨看到他把一个女选手堵在消防通道里，具体说了什么没人听见，只看到那女生回来时眼睛红红的。
江星瑶皱了皱眉，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张诚这种小头控制大头的人。
“周老师就是心善。”张诚终于拿起了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带着股油滑的笑意，“进步是有，但也就那样吧。现在的小年轻，就知道往台上堆技巧，一点灵魂都没有。”
台下有人附和的笑起来，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刺的江星瑶耳膜生疼。
张诚很满意这种效果，身体往前倾了倾，凑近话筒：“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选手身段是真不错。”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江星瑶身上来回扫，“虽然唱的不咋的，但是扭的挺带劲啊，这么会扭，在台下类似的动作没少做吧？”
“轰”的一声，台下的笑声炸开了，台下嘲弄揶揄的声音让江星瑶脸颊发烫，仿佛被扇了十几个响亮的耳光。
周慧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想开口，但在接触到张诚威胁的目光后，她退却了。
“长的倒是漂亮，”张诚像是没看到江星瑶变冷的脸色，继续说道，语气里的暗示几乎要溢出来，“比圈里不少女明星都精致。说实话，以你这条件，真没必要在这舞台上累死累活的。”
他冲江星瑶挤了挤眼睛，那表情油腻的让人想反胃：“不如去做点‘轻松’的事，我认识不少老板，保准你……”
“张老师。”
江星瑶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抬起眼，毫无半点怯意的直视着张诚，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三毛曾经说过，您对我的万般注解，构不成万分之一的我，确是一览无余的你自己。”
“您觉得所谓‘轻松的事’是什么？是您靠潜规则睡进评委席，对着一个籍籍无名的练习生开黄腔来彰显你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吗？”
台下的笑声戛然而止，现场落针可闻。周慧震惊了片刻，眼底是无限的惋惜。她知道张诚的后台有多硬，他回头肯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打压这个胆敢让他在这种场合下出丑的江星瑶，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张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
“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让你永远也入不了这行？”
江星瑶笑着继续撒猛料，“就在上周，您在后台对我们组的新人妹妹说‘晚上来我房间，我保证让你顺利出道’，这话，需要我请那位妹妹上来对质吗？”
“够了！”张诚指着江星瑶的鼻子大骂道，“这位选手，我宣布，你被淘汰了，给我滚下去！”
台下彻底炸了锅。有人在喊“该滚的是你张诚才对吧”，还有人在骂“ber，你们就这么相信这个来路不明的练习生一面之词吗？”
江星瑶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必然会遭到张诚背后势力的打压，很可能永远无法在娱乐圈有出头之日。但是，如果当明星都要面对这种货色的话，那这个娱乐圈不进也罢。他本来就计划好了，一旦出道行不通，他就出国去留学，他大学期间利用休息时间做家教，或者网上接点P图剪辑的活儿已经攒下了足够在国外留学以及生活的所有费用。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未来，他本科学的是汉语言文学，在新西兰读研学教育学，然后留在当地当中文老师。这些都是他在舞台上硬刚张诚的底气。
他又看了眼张诚，笑的潇洒恣意： “让这种没水平、没文化、没素质，一张嘴就知道开黄腔的人当评委，”江星瑶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恕我直言，制作人和导演组，都是SB吗？”
“！！！”
人人都有慕强的情节，他这强硬的架势竟直接圈了一波粉，台下已经有女生开始尖叫了。就连周慧都绷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江星瑶环视着台下，目光扫过那些或震惊或激动的脸，最后落回舞台中央，“只知道用低俗言论来博眼球吸流量，这种垃圾舞台，我不稀罕，这个节目，我退出。”
说完，他转身，朝着候场通道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身后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被厚重的门隔绝在外。他走到拐角处，看到几个相熟的选手正探着头看他，眼神复杂。其中一个女生红着眼圈，冲他小声说：“瑶瑶哥，你……”
江星瑶冲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走到更衣室，他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他的护肤品。他把东西塞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时，看到了夹层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李晶毕业的时候拍的，她是他大学时期的女友，也是大他两届的学姐。照片上俩人站在学校的银杏树下，李晶穿着学士服，把学士帽扔到了半空中，他在旁边笑的比天上的太阳还明艳。分手时李晶把这张照片塞给了他，说：“你自己保重。”
他把照片揣进裤兜，拉上背包拉链，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遇到了制片人，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江星瑶，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吗？信不信我让你……”
“让我怎么样？”江星瑶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像处理那个在后台被张诚骚扰的女生一样处理我？还是像压下那些新闻一样，把我今天的话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删除？”
制片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看着江星瑶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气的浑身发抖，抓起对讲机吼：“把刚才的录像素材全部封存！谁也不准外传！”
江星瑶走出录制大楼就收到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牛逼。】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以他这两年和李晶的相处，江星瑶预判她绝对要挖苦自己了，于是他想及时止损，把对方拉黑10分钟，没想到对方的下一条消息却是：【行啊你，在台上挺刚啊，姐没看错你，这种烂人早就该被好好教育教育了。】
江星瑶笑了，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他也该回敬张诚一份“大礼”了，不然不符合华夏人礼尚往来的规矩 。
他拜托一位同住的选手帮他拍视频，没想到视频倒是在这个时候有了用武之地。
他在上节目之前就查好了，节目组背靠耀世传媒公司。资本本就是带有逐利性的，勾心斗角已是家常便饭，谁不想干掉同行业的竞争对手瓜分有限的蛋糕？
因此，江星瑶通过匿名邮箱的方式，直接将视频发给了所有的娱乐公司。
Deer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关注了江星瑶参加节目时注册的选手微博，然后发送了一条私信：【你放心，张诚那个家伙马上要倒霉了。】
江星瑶粉丝不多，每一个关注他的人他都会回关，他以为又是一个被他退赛圈粉的小粉丝，回关后发了一句：【谢谢。】
Deer：【耀世传媒是张诚背后的资本方，他们最近在跟晟世集团抢一个并购案，眼下这种情况，你猜晟世的老板会不会顺手推一把？】
江星瑶正在吃一只牛角包，看到这句话他嚼嚼嚼的动作停住了。
晟世集团。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近几年在商界异军突起的巨头，涉及科技、金融、娱乐等多个领域，行事低调却手段凌厉，尤其是那位年轻的掌权人，据说年纪轻轻就把父亲留下的烂摊子收拾的服服帖帖，还吞并了好几个老牌公司，被业内称为“商业狙击手”。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知道这些？又为什么告诉我？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晟世集团”。
浏览器跳出一个男人的照片，穿着一身低调但绝对价值不菲的的黑色西装，眼神凌厉，五官硬朗。
照片上的人，叫韩辰，晟世集团的执行总裁。
江星瑶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deer不会就是这位韩总吧？
不可能。
江星瑶被自己蠢笑了。人家可是商界大佬，日理万机，怎么会关注他一个小小的选秀选手，还特意发消息安慰他？
他休息了几日，开始着手准备材料申请留学，突然接到了李晶的电话：“江星瑶，快看热搜，你火了，网友都在挺你，张诚的后台直接崩了。”
江星瑶打开微博，热一赫然是#江星瑶霸气回怼黄腔评委#
而#耀世传媒股价跌停板#这一词条紧随其后。
网友已然炸开了锅。
【怼的好！张诚早年就喜欢对女选手开黄腔，这么多年来还能像没事儿人似的坐在这个位置，要我说，娱乐圈这种歪风邪气早该治了！】
【张诚那几句话真是听的我生理不适，江星瑶说的没错，让这种人当评委，导演和制片人都是一群蠢货！】
【张诚这次算是踢到钢板了。】
【这个小帅哥三观比他的五官还正啊，被圈粉了。】
舆论几乎一边倒的支持江星瑶，而张诚和他所属的耀世传媒则成了众矢之的。张诚过往被压下的黑料又被扒出来，多次发表低俗言论甚至涉嫌职场骚扰，但这次却无人在为他保驾护航。耀世竞争对手们纷纷下场“倒油”，某公司放出耀世偷税漏税的证据，而另一家平台方宣布终止与耀世的全部合作，就连耀世投资的几部待播剧也被紧急叫停。
墙倒众人推，占据了巨大市场份额的耀世传媒大厦将倾，昔日的合作伙伴也亮出了爪牙，趁火打劫，像一群嗅到鲜血的鬣狗。一时间，耀世内部人人自危，高层忙着转移资产，打工人纷纷跳槽，这样下去，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一切似乎有些过于顺利了，江星瑶也没想到，体量这么大的娱乐公司，会被自己一顿操作给搞没了。
不过这种德不配位的公司被反噬也是活该。
他看着网友们的支持、微博新增的粉丝，想起那个埋藏在心底的明星梦。天平的一端是务实理性的规划，另一端是充满不确定的冒险旅程。
此时他的心，已经有了倾向。
他想要被听见，想要被看见。
他打开手机，微博这时跳出一条私信：【这就放弃了？台上怼张诚那个劲儿哪去了？】
江星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他知道对面这是在激自己，他飞快打字回复：【我是不会放弃的，你等着瞧。】
随后取关了所有社交软件里做留学攻略的博主，关掉了铺满洋文的申请界面。
他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