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带他去吃牛肉面 华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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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洇一觉睡到中午。
林清池早已起床准备午饭。他见厨房里全是一些被剁碎了的青菜叶子，脑海里浮现出华洇拿刀挥舞的场景。
......
这小祖宗，幸好制止了。他抹了把脸，开始收拾厨房，将完好的青菜收到篮筐里去，被糟蹋的那些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打算留给自己煲汤喝。林清池重新清洗那些绿油油的菠菜，切成条状，往烧开了的锅里放。接着他又打了两个鸡蛋，一并放入锅中，加了少许调味料，又将旁边的一小块肉切丝，放了进去。
嗯......应该是这样吧。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总归，总归没毒，能果腹就行。不一会儿，香味飘逸。林清池将锅盖打开，盛了一腕，拿好餐具，小心翼翼地端到华洇的房间。
华洇睁开眼，呢喃唤他：“哥哥。”
林清池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也不太会做饭，你要不要起来尝尝？如果不喜欢，我出去给你买包子吃。”
闻言，华洇藏在被子里的嘴角轻轻扬起。他连忙爬起来，端过那晚还在冒热气的汤，用嘴唇试探性地碰了碰。
有点烫嘴。他笨拙地用嘴吹了几下，抿了一小口。味道确是不怎么好，但总是可以食用的。这么多年来除了母亲和白姨，大概没有第三个人会这般如此了。
林清池见他不说话，心中生出紧张的情绪来：“是......不好吃吗？”
华洇笑着摇头：“没，很暖。谢谢你。”
“那就是味道不好。”
林清池微微蹙眉，脸颊染上了些红晕。他夺过华洇手里的碗就想拿走，但被华洇夺了回来。
“别呀，我要喝的。”说完胡乱吹了几下，就咕咚咕咚喝完了。烫的他凤眼微红，舌尖生疼。
“......我去给你买包子吃。”
没等华洇挽留，他就已经走出房门，下楼穿衣了。
“哥哥——”华洇扯着嗓子叫他，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急切。
“怎么了？”林清池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急的他又跑回楼梯口，就在他快要上楼的时候抬眼看到了站在房间门口的华洇。此刻他已经换下睡衣。他撇撇嘴，看起来不太高兴：“你怎么不叫着我和你一起，你就只顾着自己跑。”
“......”林清池犹豫了一会，还是打算带他一起。
既然是两个人一起出去，就没有再吃包子的理由了。原本林清池想的是给华洇买两个肉包子，然后自己再去厨房把剩下的菜叶子煲汤喝掉。结果被这兔崽子扰乱了计划。
他们走在大街上，华洇带着他来到了一家牛肉面店铺。林清池平时不舍得花钱，就算是华奕留下的，已经明确告知是日常花销的钱，他也舍不得用。准确的说是舍不得给自己用。华洇受不了他哥哥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于是赖着他出门。
见林清池略显局促的神情，华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嚷嚷着：“老板娘，给我上两碗加肉的面！”
“好嘞华少爷！”那女子和善地收了华洇的钱，转身去了厨房。
“小少爷，你这是干什么？”林清池微抿薄唇，不安道。
“吃面呀。”华洇眨眨眼，没在多说什么。
这慢炖数小时的牛骨香混着卤牛肉的酱香气，刚出锅的面带着麦香，再添上香菜的鲜气，几种香味缠在一起，隔着老远勾得人直咽口水。
“哥哥，这家店很好吃的。他们家的汤都是熬了很久很久的呢，肉质也很鲜美。”华洇盯着老板娘端来的加了肉的两大碗，眼中冒了金光。
“来啦。”老板娘放下两碗面，忙去招呼其他客人。
华洇悄悄对比了几下，发现自己这碗貌似看着肉更多。在林清池即将动筷子的时候按住他的手，然后将两只碗对调：“哥，你吃这碗。”
“......”其实林清池没想好怎么动筷子。他看着面前满满的一碗肉，那是之前做梦都不曾想到的画面。他眼角有些湿润，却被层层蒸汽掩盖，隐藏的很好。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此刻内心的汹涌波澜。
那边华洇已经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林清池明白了华洇的用意，感动之余他确实有点不太敢动。他选择先吃面条，然后再吃肉。这样选择的结果就是等到最后撑得不行，肉却还是有剩余。华洇瞧见他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哥哥，你好傻哦。”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说自己傻。林清池气的转身不理人。华洇见林清池恼了，赶忙去巴拉他的胳膊：“好哥哥，是我言错，原谅我吧。”
林清池自然也是很好哄的，况且这顿饭还是华洇掏钱请的，他再怎么不开心也不能不讲理。
华洇将林清池带出面馆。但林清池却低着头，迟迟不说话。
“哥哥，没事的，就剩下一小片了，你不要觉得这是浪费，你再吃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嗯。”
华洇很是心疼，他觉得林清池的最后几口都快把胃给撑爆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嘴里塞。早知如此就不该加那么多肉，哎。
饭后他们没急着回家，而是选择在附近消食散步。
“阿洇，我还没问过你，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林清池突然出声问他。
华洇揉着肚子，抬眼好奇地问：“中秋节，怎么了哥哥，你要给我准备礼物吗？”
林清池转过眼去，有些被拆穿了的窘迫：“就是想问问......中秋？那还挺巧的，我跟你生日是同一天。”
华洇面露喜色：“那我们可以一起过生日！到时候白姨也会来我们家的。”
一提到白凤，林清池似乎有些问题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华洇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便说道：“你想问就问吧，虽然我也不太清楚白姨的家庭状况，但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比如？”
“比如，她跟她父亲断绝了父女关系，还是白姨自己提出来的。”
林清池的手指划过衣服下摆，无意识地摩挲着。听闻此言，他不禁皱起眉。
“他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我没见过，但我父亲说那人是个疯子，为了那点虚妄的执念，连亲生女儿都能逼上绝路。”
林清池听了，很不是滋味。这世道究竟有没有天理伦常，为什么善人永远过得这么凄惨，恶人却逍遥天下好不快活。
“这样啊......”
“阿洇，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冷。”林清池突然停下脚步。
华洇跟着听下来，有点懵懵的：“啊？好的。”
以后要做的事，还多着呢。林清池默念道。
风卷着桂花碎落了几载，院角的老桂树愈发遒劲，细碎的金桂依旧年年漫过华公馆的院墙，只是石阶上并肩的身影，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静。
正值秋季，城西的华公馆被笼罩在一片桂花香中。
这一年，华洇十六岁，林清池二十岁。
庭院里的石榴树结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实，青砖小径上落着几片早凋的梧桐叶。
林清池站在厨房的雕花木窗前，望着院中那口古井出神。
“阿洇，你去楼上帮我拿......阿嚏！”林清池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么多年过去，林清池相较小时候的眉眼更加清隽柔和，眼尾带着桃花眼天生的弧度，看人时眼波似含着浅淡暖意，可周身又散着疏离的清冷感，像春日里融了薄冰的溪，清润却难近身。
“你自己不能去吗？”华洇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身后，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味，很是好闻。
林清池转过身，抬头对上华洇的一双凤眼。这小子如今是越来越好看，街坊邻居都说华家的少爷生了副勾魂相，直叫人移不开眼。但林清池知道他此刻心里没憋好屁，冷冷道：“我走不开。”
他说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溅了一点到华洇袖子上。对方毫不在意：“好吧，要拿什么？”
“昨日买的醋和油，还有一些肉。”他顿了顿，没等华洇开口问，自顾自解释道：“昨天太累了，一时糊涂没放到厨房里，倒提着上楼了。”
华洇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东西拿了下来。厨房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混杂着新切青菜的清甜气息，华洇抢过菜刀的样子活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崽，眉头微蹙，眼神却亮得惊人。
刀刃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带着节奏感，切好的青菜整齐地码在青花瓷盘里，翠绿的叶片间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林清池看着看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华洇的侧脸上。这小子真是愈发俊俏了。高挺的鼻梁，散发着神性的丹凤眼，还有那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薄唇，随着他专注切菜的动作轻轻翕动。长得确实非常不错，眉眼间透着股少年特有的干净与灵动。
“看什么？”华洇突然转头，声音带着促狭。
林清池收回视线：“没什么，小心着点，别切到手了。”
“哥，你别小看我啊!”华洇不服气地嘟囔着，手中的菜刀又加快了几分速度，青菜被切成均匀的段。
“没，你小心点。”
华洇故意把水龙头开得很大，清水哗啦啦地流进白瓷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线。
“你这也太浪费水了。”他上前关小水流，指尖不小心碰到华洇的手背，顿时像触电般缩了回来，那皮肤细腻而微凉。
“哥，你怎么占我便宜啊？”华洇坏笑着凑近，呼吸间带着薄荷糖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清香。
“走开，胡说什么呢你。”林清池感觉脸颊发烫，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热得厉害，耳根也红透了。
就在这时，一阵眩晕袭来。林清池身子晃了晃，眼前发黑，仿佛有无数黑斑在眼前飞舞。他想起来了，昨夜在院子里吹了太久的风，又总是踢被子，这下怕是染了风寒，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华洇见状立刻收敛了笑容，快速冲了冲手，在衣襟上胡乱抹了两下就冲过来扶住他。虽说两人相差四岁，但十六岁的华洇却只比林清池矮了半个头。
少年有力的臂膀环住他的腰，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你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一下？”华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少有的关切，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见林清池站不稳，他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林清池下意识地抓住华洇的衣襟，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质感。“哥，你怎么这么轻啊？”
“让你多吃点饭你也不听，我爹和白姨也觉得你太瘦了。”华洇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稳健地走上楼梯，抱着林清池的身体稳如泰山。
“我吃的够多的了。”
“小鸡啄米，叫多?”
“......”
华洇皱眉，他实在是懊恼于林清池的饭量，心里琢磨着必须要好好治治他吃饭少这个毛病。
卧房里，华洇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水汽氤氲上升，在灯光下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你先休息，药我一会给你端上来，喝过之后就睡一觉吧，我先去做饭。”华洇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不一会儿，他便端来一碗汤药，看着林清池喝下后才端着碗放心离去。房门关上的瞬间，林清池轻轻叹了口气。周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很快困意裹挟全身，他渐渐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暮色已经笼罩了庭院，窗外的竹影在墙上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清池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的白瓷杯里飘着几朵小小的桂花，水面上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饭香从门缝里钻进来，混合着淡淡的胭脂香，让人心情莫名舒畅。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揉了揉眼，起身下床。
“阿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带他去吃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