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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复的试卷 我进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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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落,王刚强站在讲台上喊:“上课!”
“老师好!”同学们齐齐起身,板凳摩擦地面发出“滋啦”声响。
“好,坐下。”班主任目光扫过新一届学生,神色严肃。
王刚强掏出语文书翻了几页搁在讲台,沉声道:“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我刚路过就听见你们叽叽喳喳,又是喊难又是抱怨。”
他脸色一沉,语气愈发严厉:“能有多难?试卷下周一批好,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考几分!”
张景淮偷偷瞥向身旁的谢瑞,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谢瑞侧头,眉峰微蹙:“有事?”
他抓了抓散乱的头发,眼神闪躲,紧张的不敢直视他:“你中午烫到的地方,现在还疼吗?”
谢瑞把书合上,垂眸扫他一眼:“早好了,还有上课别跟我说话,听课。”
张景淮立马点点头,乖乖应道:“好。”头发也因他的动作微微上下晃动。
班主任的目光骤然扫向台下,表情严厉钉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两人身上。他本就觉得这两个坐角落的男生看着向混日子的人,一个上课总发呆,一节课下来总结,听课10分钟,发呆35分钟。一个不穿校服,发型还是寸头。当即厉声呵斥:“底下嘀咕什么,出去站着!”
完了,他好像总不经意害到这个人。
两人立在班门口,谢瑞余光不经意撇到身旁的张景淮。刺眼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张景淮脸颊,勾出立体轮廓,那人抬手扶了扶快滑落的眼镜,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肌肤被夏日烈阳照的整个人白里透光,汗水顺着鬓角滑到下巴,他抬手随意拭去。
谢瑞往前半步,他比张景淮高出一大截,身影将阳光尽数挡去,将张景淮笼在一片阴凉里。
没有太阳照着,他也好了许多,呼吸渐渐平稳,靠在墙上的腰直了起来,自己害了谢瑞罚站,对方还给自己挡阳光。
他对谢瑞不学无术坏学生的想法,在这一刻全部灰飞烟灭。
他很想给谢瑞道谢,可又害怕自己一说话又给对方招来了麻烦,让对方更加讨厌自己。
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周五最后一节课,老师把周末作业写满黑板,试卷一一分发下去。张景淮望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直犯嘀咕:“也太多了,根本写不完。”
班里一片哀嚎:“我这个赛季还没冲榜呢,还得熬通宵写作业,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吵什么!”老师猛地起身,书本重重摔在讲台,“轰隆”一声,粉笔灰簌簌扬起,他扇了扇灰,怒声道,“学习是为我学?都高二了,半点自觉性都没有!”
班里瞬间鸦雀无声,树上的鸟儿也没了声响,只剩偶尔一两声低鸣,衬得周遭更静。
老师站在讲台又盯了他们半晌,直到校外喧闹散尽,才摆了摆手:“走吧。”
回到家,爸妈还没下班,张景淮躺倒在床上,浅蓝色被子被压出凌乱褶皱。
手机“叮”的一声,解锁点开微信,是肖浩程的消息。
肖浩程:【出来打台球】
他回了句:发定位。
又切到备注妈的对话框,发了句:“妈,我和肖浩程去打球了,九点前回家。”
按着定位走进小巷,肖浩程正站在台球桌旁,见他来直接递过球杆。
灯光落在深绿色球桌,张景淮微微躬身,手掌平铺五指张开,虎口架住球杆,目光死死锁着白球。
“啪”的一声脆响,白球精准撞开球群,彩球纷纷落袋,母球反弹后滚了几圈稳稳停下。
“今天手感挺好的啊。”肖浩程往台球杆上转圈似的擦着巧克力粉。
张景淮笑了笑:“再好也没你会玩。”
正玩得投入,后背忽然被拍了下,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一中的?”
张景淮转身,语气平和:“是,怎么了?”
中年男生在他和肖浩程身上瞟了瞟:“几班的?叫什么?”
肖浩程当即撸起袖子上前,语气有些冲:“你是谁啊!我们是几班的管你屁事。”
他看着肖浩程一副要跟人打架的样子,拽住了他的衣袖,看向男人:“你有什么事?”
“我是一中副校长。”男人脸色铁青,“穿校服在这种地方晃,败坏校风还出言不逊,回去各写三千字检讨,开学典礼上台念!”
副校长甩袖离开,两人对视一眼把球杆放下,肖浩程向他解释:“我以为是找茬的才那样说得。”
“没事,我刚开始也以为是找茬的呢,倒了八辈子霉,在这打台球还能遇到副校长,写就写吧。”
他们担心打台球遇到同班同学,或者是其它学校的人,特意选了犄角旮旯的地方玩,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能遇到熟人,而且还是副校长。
张景淮看眼手机,七点半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结完账,两人在路口挥手道别。
到家后,张景淮把作业都翻了出来,分成今晚和明天两份,整理时翻出一张重复的试卷,他来回翻了翻,两张确实是一模一样的,在仔细一看,一张较为平整的试卷署名处写着“谢瑞”两字。
他一怔:“我去,我怎么把他的试卷拿回家了啊!”
他点开班级群,翻遍群成员,第一遍没翻到,他又从后到前翻,终于在后三排找到昵称谢瑞的备注,头像是默认的灰色人像,他点击添加好友,把对方备注的一个点改成谢瑞,申请框里写:【我是你同桌张景淮,我把你语文试卷装进我书包里了,是明天我给你送过去,还是我帮你写或者是其他的办法?】
发送后等了会儿没动静,他想起对方说的那句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以为对方不会同意便转身去写作业了。
谢瑞刚洗完澡,空调温度调的有些低,他拿起床头前的遥控器调到25度,坐在床上擦了擦身上下滑的水才拿起手机。先是看了会视频,处理一些事情,等到临近睡觉时,他随手点开微信看到了条陌生申请,扫完内容他点了同意,发来定位和一句话:“明天送过来,十三楼五零一。”
张景淮看到消息回了个:“好”。
酒店离他家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路上没什么人,夏夜晚风拂过,张景淮深吸了口清新空气。
踏入酒店大堂,奢华感扑面而来,黑灰白大理石光洁如镜,水晶吊灯轻晃,落地窗旁摆着精致沙发。服务员礼貌弯腰:“您好,入住吗?”
“找同学。”张景淮回,心里更诧异,他一直以为谢瑞家境普通,所以才不喜欢说话,没想到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喜欢说话,他又把对对方家境贫寒的感想消除。
进电梯按下十三楼,数着门牌号找到五零一,他来回在门外徘徊,给自己打着气,最终还是抬手敲门。
门被打开,谢瑞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时屋里传来几声女生的声音。
张景淮把试卷递过去,目光垂着不敢乱瞟。
高中谈恋爱本就常见,张景淮不算三好学生,听过别人说恋爱多美好,说话的人眼里像盛着星光,仿佛恋爱真的是个很美好的事情。但没过多久,那些人又哭着说恋爱狗都不谈。
十多岁的年龄,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对恋爱产生好奇,想去试探,他也不例外,初中毕业时有好多人向他表白。但到那时候,他又犹豫了不知道接受还是不接受,不接受他怕女生会难过,但接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喜不喜那人,到时候两败俱伤,喜欢他的人会被他伤的更狠,加上年龄没到,出了什么事儿他付不起责任,害怕被爸爸妈妈发现更害怕被女方爸妈发现。
思想斗争了一番,他还是拒绝了。
谢瑞接过试卷,看了会平整无褶皱的纸面,没说话。
窗外忽然下起大雨,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咚咚作响。
张景淮听见雨声抬头往房间瞟了一眼,雨势汹汹,这会儿走准成落汤鸡。
“进来,等雨小了再走。”谢瑞侧过身,将门又打开一点让他进去。
张景淮犯了难,房间里还有他女朋友呢。自己进去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他往里面指了指试探地说:“我进去,你女朋友会不会介意啊?”
谢瑞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弱智,随后往后面瞅了眼,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下属在笔记本那边讲述工作的声音。
谢瑞走上前把笔记本合上,撕开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到门口,走到垃圾桶旁边,丢了包装袋,随后拉上窗帘,屋内瞬间变暗,暗了没一会,又被灯光点亮。
他看向门口迟迟不进来的人:“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关门了。”
“进来进来。”这会不进来,恐怕只能在楼下沙发上待着了。
脱鞋换好拖鞋,他坐在沙发上往两边看了看,知道自己误会对方了假装玩手机掩饰内心地局促。谢瑞关上门,拿过笔记本在对面坐下,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处理文件,全程没再看他一眼。
天色渐黑,雨却没半点减小的意思。张景淮想过开酒店房间,可没带换洗衣物,终究还是起身:“我先走了。”
谢瑞抬眼扫了眼窗外:“雨下这么大,你确定走?”
“嗯,再不走我家人要说我了。”
“那随便你,记得把门带上。”
“好。”听对方说完,他起身准备走,这时身后人叫住他:等一下。”
张景淮回过头,谢瑞停下敲电脑的手,微微站起身从沙发后拿过一把伞扔给他:“到家发个消息。”
张景淮点头:“好。”
到酒店门口,他想打车才发现手机关机了,他暗自叹声:“怎么这么倒霉。”
把手机和眼镜塞进包里防水,近视的他摘下眼镜,视线开始慢慢变模糊,但不摘又会沾水更看不清,纠结片刻,他撑起伞冲进雨幕。
谢瑞站在楼上,看着他狼狈冲进雨里的背影,眸色动了动,转瞬恢复冷淡,转身拉上了窗帘。
一路跑回家浑身湿透,爸爸看他开门进来,当即训道:“去哪了?我和你妈还以为你在房间学习呢。”
张景淮脱下衣服,将T恤上的水甩了甩,向他解释:“把同桌试卷拿错了,送过去的时候遇上下雨了。”
“下雨不会打电话!我去接你。”
“手机没电关机了。”张景淮打开背包查看包里物品进水了没,好在他买的背包是防水的,里面一点水也没有。
爸爸没再训他,转身冲了杯感冒药递过去:“晚上要是不舒服就喊我和你妈,别发烧了,赶紧洗澡去。”
温热的药水入口刚好,带着微微的苦闻,正好冲走了被雨淋湿的寒意,张景淮心里清楚,爸爸向来刀子嘴豆腐心,说话总是凶巴巴的,可心里很在意他。
张言继接过空杯去厨房洗,张景淮在沙发上待了会,看时间不早了转身上楼,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温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了他一天的疲惫。
洗完澡,他打了会儿游戏,最后切换到微信界面才想起和对方说自己到家了。
张景淮:【我到家了,消息忘发了。】
谢瑞:【嗯。】
他切换到主页,想查看像谢瑞这种类型的人,发得都是什么朋友圈,却发现一片空白,啥也没有,果然像这种高冷人设的人都是不发朋友圈的,发也是把他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给屏蔽了。张景淮把脸埋进枕头里,在沉思为什么他总是很想了解这个人的一切呢?明明这个人对他也不好,语气总是冷冰冰的,像他欠对方钱一样。
难道就因为这个人是他的同桌,所以他才想了解的。
他想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