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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钦,听话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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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驶入市中心那栋顶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顶层,入户门开启,扑面而来的是极致简约、一尘不染,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空间。
“先去泡个热水澡吧,放松一下。”秦屿川脱下大衣,语气依旧体贴,“我已经让阿姨放好了水。”
沈钦没动,只是站在玄关,像一尊突然被放入陌生环境的雕塑。
秦屿川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与他平视,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小钦,听话。”
沈钦抬眼,对上他那双漂亮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看了半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虚无的笑。
“好。”
他吐出这个字,然后不再看秦屿川,径直走向浴室方向,步伐顺从得没有一丝波澜。
秦屿川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浴室门关上,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才缓缓收起,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情绪。他知道沈钦没有真正服软,这种彻底的、放弃般的配合,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不过,没关系。人回来了就好。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让这只飞走的小鸟,重新习惯笼子的温度,直到他再次心甘情愿地,为他歌唱。
包厢里灯火通明,毕业的喧嚣裹挟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沈钦坐在靠内的位置,面前的菜品简单。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在人群中依然清挺,只是神情里带着惯有的安静。
一个身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带来一丝清冽的雪松尾调。是陆子谦。他穿着质料细腻的浅灰针织衫,搭配合身的藏青长裤,细节讲究。
“沈同学,”陆子谦开口,语调里带着他特有的、微扬的节奏,“听说你报了A大商学院?”他目光掠过沈钦手边的玻璃杯,像是随口一提,“……金融学?”
他稍作停顿,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意味深长:“这个专业……倒是很适合‘学成归来’,直接进入某些特定平台大展拳脚呢。” 他话没说透,但圈子里谁不知道,秦屿川庞大的商业帝国,正是一个现成的、最好的“实践基地”。这几乎是明摆着为沈钦铺好的路,从学业到职业,一条龙服务,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钦握着水杯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金融学,确实是秦屿川替他选定的。理由充分且现实——“以后总要帮我打理一些事情,基础必须打好。” 温和的口吻,却是不容置疑的决定。
他抬眼,看向陆子谦,目光平静,将那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掩藏得很好。他拿起茶壶,极自然地先为陆子谦半空的杯子续上热水。
“嗯,金融。”沈钦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像是默认了这个安排,又像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具体分在哪个班,得等入学才知道。” 他轻巧地将话题从未来的职业路径跳回到眼前的校园生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随意,“反正都在一个学校,总会遇见的。听说A大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到时候可以一起去尝尝?”
他避开了陆子谦关于未来安排的试探,用“分班未知”和“一起吃饭”这种寻常提议,将对方那点探究心思化为了同学间普通的寒暄。这种温和而疏离的应对,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屏障。
陆子谦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感觉自己精心抛出的、带有暗示的话题,又一次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滑开了。他想再追问,却觉得任何进一步的打听都会显得自己过于刻意和……羡慕?那种被强大羽翼彻底庇护、前路早已被扫清障碍的人生,固然少了许多自我选择的自由,却也免去了太多挣扎和不确定性。
最终,他只悻悻转回头,拿起筷子,闷声应了句:“……哦,到时候再看吧。”那精心维持的矜持里,透出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沈钦则继续安静用餐。金融学,A大,商学院,乃至毕业后进入秦屿川的公司……这一条清晰无比的路径,像一张早已织就的网。他身处其中,习惯了被安排,甚至一度以为这就是全部的世界。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那个在舞台上嘶吼着自由、眼睛里像有野火在烧的周谨言,才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滚烫的活法。
沈钦四两拨千斤的回应,让陆子谦有些憋闷地转回了头。两人都未察觉,这番互动在某些人眼中已变了味。
以赵成为首的几个跟班,认定沈钦让陆子谦失了面子。赵成避开人群,将几颗不明药片碾碎混入一杯深色饮料,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
稍后,众人开始互相敬酒,场面热烈。赵成端着那杯特制饮料,脸上堆满假笑走向沈钦:
"沈钦,同学一场,毕业了说什么也得喝一杯!以前有什么不痛快,这杯喝了就翻篇了!"
他声音洪亮,姿态热情,周围还有几个同学跟着起哄。在喧闹的氛围和"毕业和解"的道德绑架下,沈钦虽觉赵成热情得反常,但不想在最后时刻闹得不愉快,迟疑一瞬,还是接过了杯子。
"谢谢。"他声音平淡,在赵成紧盯着目光和其他人的起哄声中,将那杯饮料喝了下去。
赵成眼底闪过计谋得逞的得意,很快借故溜走。沈钦只觉得饮料味道有些许异样,但并未深想,只当是不同品牌的口感差异。
谢师宴在喧嚣中渐近尾声。同学们互相道别,三三两两散去。沈钦感到些许不适,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只以为是喝了酒又疲惫所致。他强撑着与几位相熟的同学告别,独自走向酒店外,想呼吸新鲜空气。
夏夜的风带着微凉,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毫无作用。眩晕感越来越强,视线开始模糊,脚步也变得虚浮。他扶住路边的灯柱,勉强支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杯饮料……有问题!这个念头清晰起来,却为时已晚。
就在他几乎要滑倒在地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后车窗降下,露出秦屿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美脸庞。他目光扫过沈钦泛红的脸颊和虚软的状态,眼神骤然一沉,锐利如冰。
"怎么回事?"他推门下车,一把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沈钦,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沈钦意识模糊,只觉得抓住自己的手臂坚实有力,鼻尖萦绕着一丝熟悉的、清冽的木质香气,让他混乱的神经奇异地安定了几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秦屿川没再多问,打横将他抱起,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小心地将他安置在后座。他关上车门,对前排的司机低声吩咐了句什么,声音冷冽。
车子平稳驶离。秦屿川看着身边蜷缩着、呼吸急促、明显状态不对的沈钦,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今晚小钦参加的谢师宴,都有谁,发生了什么。特别是,他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挂断电话,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开沈钦被汗水濡湿的额发,动作与他眼底的冰冷截然不同。他看着沈钦因难受而蹙起的眉头,薄唇紧抿,周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护食般的气息。
这次意外,像一根导火索,提前点燃了某些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东西。沈钦在完全无力抵抗的情况下,以一种他最不愿示人的狼狈姿态,重新落入了秦屿川的掌控之中。而秦屿川,也借此更清晰地确认了自己对沈钦那份远超"责任"的、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占有欲。
清晨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切割在深色地毯上。
沈钦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酸痛和疲惫,像是被拆卸重组过。某些部位的皮肤带着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刺痒感,像是残留的触觉记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冷冽的木质香,与他记忆中昨晚最后闻到的、属于秦屿川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只是此刻,这香气仿佛浸透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浸透了他。
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在柔软的羽绒被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感知着身体的异样。心里那片沉寂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或者说,他其实很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在秦屿川那些过于长久的注视里,在他偶尔落在自己发顶或颈侧、停留时间略超出正常范围的手指间,在那份密不透风的掌控欲背后,沈钦早已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甚至觉得,自己意识到这点的时间,可能比秦屿川本人认清这份扭曲的占有欲还要早。
只是他习惯了。习惯了被安排,习惯了生活在对方划定的界限内。既然无力反抗,也懒得耗费心力去挣扎,那便接受。摆烂,有时候是一种最省力的生存智慧。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这是秦屿川主卧的天花板,不是他之前睡的那间客房。身侧的位置空着,但床单的褶皱和微微下陷的痕迹,昭示着昨夜并非他一人独眠。
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
沈钦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腰腿的酸软让他细微地蹙了下眉,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丝质睡衣,不是他昨天穿的那套。谁换的,不言而喻。
他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无声地拉开了些许窗帘。刺目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秦屿川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半干,带着湿气。他看到站在窗边的沈钦,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近。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温和体面,仿佛昨夜的一切龃龉与混乱都未曾发生。他的目光落在沈钦身上,细致地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钦转过身,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刚醒不久的迷茫和疲惫,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身体真正的不适和内心的洞悉。他垂下眼睫,避开对方过于直接的注视,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质疑或愤怒。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缺乏水分的植物,带着点任人摆布的脆弱感。
秦屿川似乎对他的温顺反应很满意,伸手,指尖拂过他略显凌乱的发梢,动作自然亲昵。
“不舒服就再休息会儿。”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沈钦顺从地点点头:“好。”
他跟在秦屿川身后走出卧室,步履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深处那隐秘的不适感,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提醒着他界限的打破,以及这份“照顾”之下,早已变质的控制欲。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选择装作不知道。
毕竟,对于一件早已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来说,挣扎除了让自己更痛苦之外,毫无意义。不如省点力气,看看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最终会将他带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