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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城郊废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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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废弃仓库依旧死气沉沉,破窗灌进来的风带着深秋的凉,刮在宁屿溃烂的伤口上,刺骨的疼。
他依旧被捆在冰冷的铁架上,高热未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自从听闻阿四的死讯,他便彻底收起了所有软弱,不再流泪,不再放空自己,只是安静垂着眼,眼底只剩一片疏离的冷寂。
活着,只为等一个真相,为枉死的阿四讨一份公道,其余爱恨纷扰,他早已不想再碰。
仓库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楚临渊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两个贴身护卫,没有像往日那般动辄动刑,反倒神色闲适,像来看一件困在笼中的猎物。
他缓步走到宁屿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憔悴破败的模样,看着那一身纵横交错的伤痕,看着那双再也没有半分光亮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倒是比我预想的能熬。”
楚临渊语气漫不经心,像闲聊一般,缓缓开口,刻意将那些藏在暗处的秘辛,一字一句,送进宁屿耳里。
“你以为阿四拼死传信,就能给你换来生机?太天真了。”
“你队内早就被我安插了人,身居要职,能碰核心卷宗,能改证据链,能泄行动布控。你所谓的卧底行踪、换班窗口期、应急接应点,全都是这人亲手卖给我的。”
“阿四自以为送出去了消息,实则从一开始,就落在我的算计里。他的死,不过是我棋盘上一枚无关紧要的弃子罢了。”
宁屿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皮肉被麻绳勒得生疼,心底翻涌着滔天的寒意与恨意。
内鬼……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队内有人里应外合,才让楚临渊的圈套做得天衣无缝,才让他百口莫辩,才让阿四白白送了性命。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面上却不露分毫情绪,依旧垂着眼,漠然不语,不肯给对方半分拿捏自己的机会。
楚临渊见状,非但没有无趣,反倒越发来了兴致,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刻意撕开最残忍的现实,一点点剖开宁屿的心事。
“你是不是还天真以为,有人会信你?”
“那个看着你长大的林支队,日日顶着队内压力、上层问责,固执地想为你翻案,可惜孤掌难鸣,手里没有半分实打实的证据,只能干着急。”
“还有你平日里那些所谓的同僚、并肩战友,大半都巴不得你永远背着叛徒的骂名烂在这里。你挡了别人的路,碍了别人的升迁,你落难,他们只会落井下石,没人会真心替你出头。”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锁住宁屿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与拿捏,偏偏绝口不提宫银屿暂停定性、启动重审半个字。
刻意隐瞒翻盘的希望,只把绝望、黑暗、人心险恶,尽数摊在宁屿眼前。
“你无父无母,孤身一人长大,林支队给了你一点暖意,你就拼了命想守住这份安稳,想对得起一身警服。可这世道,人心最是凉薄。”
“你把真心捧给别人,把性命豁给任务,到头来呢?被构陷,被囚禁,受酷刑,背骂名,连为你送信的好心人,都落得个横死街头、无人收尸的下场。”
“你守的信仰,护的情义,信的人心,全都是一场笑话。”
楚临渊刻意避开宫银屿的所有动向,不提内鬼已经暴露,不提案子即将重审,不提外面早已暗流涌动、有人拼尽全力在为他铺路。
他只想让宁屿永远困在绝望里,永远以为全世界都弃了他,永远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翻案无望,只能任由他拿捏折辱。
他要磨掉宁屿骨子里最后的傲骨,磨掉他活下去的执念,让他慢慢认命,慢慢沉沦,最后彻底垮在这片黑暗里。
宁屿始终沉默着,安静地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听着内鬼勾结的阴谋,听着阿四沦为棋子的悲哀,听着人心凉薄、同僚倾轧,听着自己孤苦无依、无人可依的宿命。
林支队的维护,他听到了。
旁人的嫉妒排挤,他也听懂了。
唯独最重要的那一线生机,被楚临渊刻意藏了起来,半点风声都不肯泄露。
他不知道宫银屿已经揪出内鬼,不知道之前的绝情全是伪装,不知道通缉令即将作废,不知道外面有人正不顾一切赶来救他。
他只从楚临渊口中,听到了无尽的阴谋、凉薄与绝望。
心底刚因阿四燃起的那一点执念,又被这冰冷的现实层层压住,压得喘不过气。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是别人棋盘里的棋子。
原来他坚守的一切,付出的一切,都如此不值一提。
楚临渊看着他沉寂落寞的模样,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多言,转身淡淡丢下一句。
“好好在这里反省吧。没人会来救你,也没人能救你。”
说完,带着手下转身离开,铁门重重关上,再次将宁屿锁进无边的黑暗与孤寂里。
仓库里又只剩他一人。
冷风萧瑟,伤口隐痛,心底更是一片荒芜寒凉。
他清楚了内鬼的存在,清楚了楚临渊的阴狠算计,清楚了人心凉薄世态炎凉。
却唯独不知道,墙外早已风云变幻,有人早已撕开迷雾,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楚临渊刻意隐瞒,掐断了所有希望的消息。
只留他一人,在黑暗囚笼里,独自扛着所有绝望与伤痛,茫然无依,不知前路可有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