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急诊手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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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手术室门外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道悬在半空的判决，一分一秒，煎熬着门外人的心神。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钟都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廊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通风口微弱的风声，还有远处护士站隐约的器械碰撞声，衬得这片空间愈发压抑死寂。
宫银屿就站在离手术室门最近的地方，脊背挺得笔直，却撑不住一身的狼狈与疲惫。
黑色作战服上还沾着宁屿呕出的血迹，袖口、衣摆满是灰尘与褶皱，平日里梳得整齐的短发凌乱不堪，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胡茬，不过短短一夜，这个向来沉稳自持、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威严，只剩下满身的风尘与藏不住的憔悴。
他从把宁屿送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动过。
既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死死锁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指尖冰凉僵硬，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痛吗？
痛。
可身上的这点痛，比起手术室里那个人正在承受的万分之一，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敢闭眼，不敢分神，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他怕自己一闭眼，就会看到宁屿通红着眼睛恨他的模样，看到他浑身是伤、呕出血迹的苍白脸庞，看到他拼尽全力挣扎、却满是无力的绝望。
更怕那扇门打开，等来的，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他这一生，执行过无数次生死任务，面对过枪林弹雨、生死险境，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怕得浑身发抖，手足无措。
他能布下天罗地网抓捕毒枭，能顶住整个警队的压力护住宁屿，能以自身为赌和内鬼周旋，却唯独掌控不了手术室里的生死，留不住那个人一点点消散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走廊尽头，终于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最先赶来的是林支队。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局里整理内鬼的证据链，一听说宁屿被救出、却突发大出血紧急送进手术室抢救，当场脸色煞白，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赶，一路连闯数个红灯，不过十几分钟就冲到了医院。
林支队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满是疲惫与焦急，快步走到手术室门前，看到站在原地如同雕塑的宫银屿，悬了一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小宫，怎么样了？宁宁他……进去多久了？”林支队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眶瞬间泛红。
宁屿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无父无母，性子坚韧又懂事，进了警队之后拼尽全力，从来没有过半分差池。就这么一个好孩子，被诬陷构陷，受尽折磨，如今还躺在里面，在鬼门关徘徊。
宫银屿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支队，平日里深邃沉稳的眼眸，此刻一片浑浊，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被砂纸反复摩擦过。
“进去……一个小时零四十二分钟。”
“急性大出血，血值一直往下掉，感染休克，多处内脏挫伤，伤口全崩了……”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说到最后，声音彻底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他没脸说。
是他没护住人。
是他亲手把人置于这样的险境。
是他的隐瞒、他的布局、他的身不由己，让宁屿受尽了委屈，如今还要在生死线上走一遭。
林支队听完，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墙壁才站稳，老泪瞬间控制不住，砸落在地面上。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这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受这么多罪……”
就在两人都陷入极致的煎熬与悲痛时，走廊另一端，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压抑的哽咽与慌乱。
是宫家父母赶来了。
宫家父母早就从宫银屿零星的话语里，知道了宁屿的处境，一直悬着心，刚才接到电话，听说孩子抢救进了手术室，老两口当场就慌了，连夜从家里赶过来，脸上满是泪痕与惨白。
宫母走得急，差点崴到脚，被宫父稳稳扶住，可她全然顾不上，一眼就看到了手术室刺眼的红灯，又看到失魂落魄的宫银屿，瞬间就撑不住了，捂着嘴失声哭了出来，却又不敢大声，怕惊扰到里面的手术，只能压抑着呜咽，浑身发抖。
“银屿……宁宁他……怎么样了……”
宫母一步步走过来，看着儿子这副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心疼得不行，可她更心疼那个躺在里面、受尽折磨的孩子。宁屿这孩子乖巧懂事，每次来家里都安安静静，对宫银屿掏心掏肺，乖巧得让人心疼。
宫父平日里沉稳严肃，此刻也红了眼眶，拍了拍宫银屿的肩膀，声音沉重：“别硬扛着，会没事的，孩子命大，一定会挺过来的。”
面对林支队的担忧，面对父母的泪水与安慰，宫银屿一直死死撑着的、那根名为“镇定”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一直撑着。
撑着完成营救，撑着把人送进手术室，撑着面对所有压力，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垮，他一垮，宁屿就真的没依靠了。
可此刻，看着心疼宁屿的长辈，看着为他担忧的父母，听着满耳的哭声与担忧，想到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还在恨他的人，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持，瞬间土崩瓦解。
宫银屿缓缓低下头，高大挺拔的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下一秒，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没皱过一下眉的男人，当着林支队和父母的面，毫无预兆地，红了眼眶。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一滴，又一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没有哭出声，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大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浑身的紧绷瞬间溃散，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微微弯着，一只手死死捂住脸，指节泛白，压抑的、破碎的哽咽，从指缝间溢出来。
“是我的错……”
“全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早点动手，如果我早点把他护起来，如果我不那么自以为是，他不会受这么多苦，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铺天盖地的自责与悔恨，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痛楚。
“他那么恨我……他到死都在恨我……”
“如果他醒不过来……如果他就这么走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不怕被内鬼算计，不怕被上级问责，不怕身败名裂，不怕丢了性命。
他只怕宁屿醒不过来。
只怕他连一个道歉、一个解释的机会，都得不到。
只怕那个满心满眼信任过他的人，到死，都带着对他的恨意，带着满身的伤痛，离开这个世界。
宫母看着儿子这副彻底崩溃的模样，心疼得不行，上前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自己也哭得浑身发抖，却只能一遍遍地安慰：“会没事的，宁宁会没事的，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林支队别过头，看着那盏红灯，老泪纵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长夜漫漫，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门外，是崩溃自责、泪流满面的宫银屿，是满心担忧、彻夜难眠的长辈亲人。
门内，是命悬一线、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宁屿。
仇恨还未消解，误会还未解开，真相还未大白。
而此刻，所有人唯一的祈愿，只有一个。
求他，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挺过来。
心已碎在这提醒一下，后面会解除误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