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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探视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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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视权限解禁的通知，在午后递到了宫银屿手里。
他在ICU门外守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未曾合眼，也没正经吃过一口东西。笔挺的警服皱出了浅淡的痕迹，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素来冷冽自持、从不会露出半分狼狈的刑侦支队副队长，此刻只剩下满身偏执的狼狈。
护士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宫银屿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动作太急，不慎带倒了身侧的金属长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病床上的宁屿闻声抬眼，原本平静的眸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隔阂，下意识就要别过脸去，重新将自己封闭起来，筑起那道隔绝了宫银屿无数次靠近的高墙。
这一次，宫银屿没有再给他退缩回避的余地。
他快步走到病床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到宁屿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微微弯下腰，用一种全然放下强势、带着恳切与卑微的语气，抢先堵住了他所有想要疏离的念头。
“宁屿，别再躲着我了。”
宫银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凌厉与决断，只剩下藏不住的愧疚与滚烫的温柔，“之前所有的隐瞒，所有迫不得已的疏远，所有让你蒙受冤屈、身陷险境、伤透了心的事，我今天一字一句，全部原原本本告诉你。你可以怪我，骂我，甚至怨我恨我，但是别再不理我，别再把我从你的世界里推出去。”
宁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被单，指节泛出青白。他没有开口说话，却也没有再强硬地扭过头去，算是默许了宫银屿留下来，默许了这一场迟来的、剖白心迹的解释。
僵持多日的冷战坚冰，终于在此刻，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合拢的缝隙。
宫银屿缓缓蹲下身，与病床上的宁屿平视相对，不曾有半分推诿搪塞，只将心底所思全盘托出。他也顺势解开宁屿心中最大的郁结，讲明明明早已查清实情，却迟迟不肯出面澄清、还他清白的缘由，所言皆贴合缉毒行动的凶险局势，条理清晰，尽数消去两人之间暗藏的隔阂与症结。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结。你一定想问，既然我们早就查清，所有通敌、泄密的证据都是楚临渊精心伪造的，你从头到尾都是被栽赃陷害、清清白白的，为什么我不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公开所有真相，还你一个公道，让你摆脱身上的污名，重新回到专案组。”
“宁屿，我不是不想为你澄清，是现在**绝对不能公开。一旦现在还你清白，不仅会让我们三年的布局全部作废，还会直接把你推向死路。”
宁屿猛地抬眼，眸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涩然，这些日子压在他心头的委屈与不解，终于有了可以落地的答案。
“楚临渊布下这个局，目的从来都不只是毁掉你的名声，把你踢出警队这么简单。”宫银屿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凝重，“他在市局高层、我们支队内部，安插了至少两名身居要职的内鬼，我们追查了很久，至今都没有锁定他们的具体身份。”
“如果我们现在公开宣布，你是被冤枉的，所有证据都是伪造的，就等于直接告诉楚临渊和藏在内部的眼线——我们已经完全识破了他的栽赃计划，并且掌握了他伪造证据、安插内线的关键线索。”
“以楚临渊的谨慎和狠辣，他会立刻销毁所有剩余的犯罪证据，清理掉所有知情人，彻底更换交易渠道和藏身地点，甚至会直接偷渡出境。我们整个支队追了他整整三年，布下的天罗地网，会在一瞬间全部作废，这辈子都可能再没有机会，将这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
他握住宁屿微凉的指尖，声音放得更柔，却也带着无法回避的残酷真相：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你现在顶着嫌疑、被停职调查、受尽流言非议的状态，才是你最安全的保护伞。楚临渊对你，一直是拉拢和毁灭两种念头，他当初栽赃你，就是算准了你会被警队孤立、走投无路，只能投靠他。如今你看似被队内放弃，远离了核心机密，楚临渊才会放松对你的警惕，暂时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可一旦我们公开澄清你的清白，恢复你的职务和权限，就等于告诉楚临渊，你再次成为了他最大的威胁。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我们收网之前，派人暗杀你，永绝后患。”
不是不澄清，是不能现在澄清。
为了将整个贩毒集团一网打尽，为了揪出藏在警队内部的毒瘤，为了最终能将楚临渊活捉归案，宁屿必须暂时咽下所有委屈，顶着旁人的非议和误解，继续扮演着“被怀疑的违纪警员”。
他的清白与名声，要留到收网的最后一刻，用最耀眼、最解气的方式，当众归还。
宁屿静静听着，僵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眼底的隔阂与怨怼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是坚定，还有一股从未有过的锋芒。他没有抱怨，没有不甘，只是轻轻回握住宫银屿的手，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没有半分退缩。
“我知道了。”
“等到收网那天，我要亲自揭穿所有阴谋，亲自把楚临渊抓捕归案，亲自拿回属于我的清白。”
这一刻，所有误会彻底冰释，所有心结彻底解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