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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终成眷属 【商议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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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喜事】
众姐妹欢欢喜喜将小霜儿迎入府中,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围坐客厅。当下便由府里主事的祖璇与剑铃二人共同主持,郑重其事地同卫小葆商议起迎娶小霜儿的婚礼细节。
祖璇率先温声说道:“小葆啊,迎娶八妹的事,要办的风光体面,自不必说。你还记得我们姐妹当初,在荒岛之上是由阿柯妹子主持,同一天与你拜堂成亲,那时便说定,待回到中原安稳了,再给大家补办一场正式体面的仪式么?“
卫小葆点头,当年在荒岛之上,众人衣食刚有着落,自己便娶了这七位如花似玉的夫人,如何能忘了当时的约定?
祖璇续道:”如今看来,这事怕是要稍稍改一改了。”
卫小葆闻言,眉头微挑,不解问道:“这却是为何?”
剑铃接过话头道:“先说我吧。我原是那死鬼吴映雄的夫人,如今跟了你,等于是改嫁。我这皇家公主改嫁的事,哪适合大操大办?向来都是低调遮掩、从不声张的。”
祖璇又缓缓说道:“至于我们其余几人,若真想跟你补办一场正经仪式,又该如何操办才算妥当?一日之内连娶六位夫人,显然太过张扬出格,不合礼数;你如今位高权重,若是隔些日子便娶一回新妇,在这京城天子脚下,旁人少不得要嚼舌根,说你是贪图享乐、借机敛财,反倒落下口实,给你惹来麻烦。”
剑铃总结道:“所以原先你许给我们的补办仪式,还是不办为妥!”
两人的话听得卫小葆不住点头,搓着手笑道:“二位夫人所言甚有道理,句句都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祖璇接着笑道:“所以啊,这正儿八经的拜堂仪式,我看就只给八妹小霜儿办一场便得了。我们几个姐姐跟着一同沾沾喜气,热热闹闹凑个圆满,也就心满意足了。”
其余几位夫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皆是温和笑意,显然这般安排,早便是她们姐妹几个私下商量妥当的心意。
剑铃又坏笑补充道:“至于只办一场婚礼,贺礼收得少了,你也不用发愁。咱们姐妹这么多人,往后你想捞银子,每年随便挑个日子,说哪位夫人做寿过生日。那些想巴结你的人,自然会乖乖排队,把钱送上门来,不用靠娶媳妇敛财!”
一句话说得满屋子人登时捧腹大笑,连素来端庄的祖璇与阿柯都忍不住笑弯了眉眼,气氛更是热闹融洽。
卫小葆笑罢,脸上少了几分嬉皮笑脸,多了几分认真,轻声叹道:“可你们几个终究没一场风风光光的典礼,我心里终究是对你们不起--这样吧!娶小霜儿进门时,我给你们再添置些锦衣华服、珠翠首饰,保证让你们在喜宴之上、宾客面前都风风光光、明艳照人!”
剑铃闻言,笑着拉了小霜儿的手说道:“那敢情好!八妹这场婚礼上,最风光的人物儿,倒成了我们这七位姐姐哩!--八妹可莫要挑理啊,姐姐没别的意思--你想啊!成婚当日,你是顶着大红盖头嫁进门来。三拜过后,便要送入洞房了,不能露脸。留在外面酒席宴上应酬宾客的,全是我们七个姐姐呢!”
众人又笑了一阵,卫小葆又道:“这样吧,既然大家正式的婚宴不办,那各家娘家的会亲家宴,咱们定要办得风光体面。回头我出钱,保定的太行门必得去一趟,云南牟王府也得去一次。咱们都得办得风风光光,绝不能让你们姐妹受半分委屈。”
公主改嫁不能张扬,而祖璇与阿柯家中早已没了亲人,这会亲家宴自然也就无法操办。所幸这三人如今都已为卫家传宗接代,在府中地位安稳,也从不在意这些虚礼排场,只相视一笑。
其余几位夫人见自己相公重视自己,能想得如此周全,当然心下领情,纷纷点头赞成。于是便就这样定下,众人说说笑笑,细细斟酌起成亲吉日、宴席规制与往返行程诸事,不作细表。
【终成眷属】
卫小葆正式迎娶小霜儿这日,府中张灯结彩、鼓乐喧天自不待言。卫小葆不但请了朝中有头有脸的同僚、部下,连江湖之中的朋友,也尽数下了喜帖。当然,这些江湖朋友,都是以掩护的身份前来赴宴。
吉时一到,花轿抬进府中,身着大红喜服的新嫁娘小霜儿,依着礼数与卫小葆拜过天地之后,被送至后宅洞房之内。前堂喜宴之间,卫小葆向一众宾客隆重介绍了自己的前七房夫人。
祖璇等七位夫人早按事先安排,打扮的珠翠满头、花枝招展,轮到卫小葆介绍自己时,都起身向各位宾客躬身施礼、微笑致意。
除了剑铃公主因是皇家出身,对外被尊为长房夫人外,其余夫人卫小葆只介绍排行与娘家姓氏,如“二夫人祖氏”、“三夫人冯氏”,其余出身来历、籍贯尽皆不提。这样一来,便避免了诸位夫人的身世问题。
彼时卫小葆位高权重、圣眷正浓,前来道贺的宾客纵有心思,哪个又敢多置一词、询问诸位夫人从前的出身来历?于是酒席宴间,众宾客只顾纷纷向新郎倌敬酒道贺,夸赞众位夫人秀外惠中、卫爵爷尽享齐人之福,端得是羡煞旁人......
待喜宴散去,夜还未深。卫小葆穿着一身簇新喜服,高高兴兴踱进洞房。前番在岛上,虽也与一众夫人们成了亲,热热闹闹皆是欢喜,却从没有今日这般风光体面、正大光明。
外头应酬宾客时,他早把酒里兑了九成清水,喝着如同白水,可架不住人多喜庆,闹到此刻,心头也漾着几分浅醉微醺。人还未近,先闻见房内甜香细细,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都是喜气。
喜床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头覆红盖头,静候多时。他知道,那盖头之下,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却苦等了他许多年的脸,是那个在庄家鬼屋初见时,便与他嬉笑自称“狐狸精”的可爱女孩。
卫小葆伸手取过桌上那柄紫檀木如意,握在手里,沉甸而踏实,恰如他此刻的心情。他慢慢俯下身,屏住呼吸,用如意头轻轻一挑 --“唰”,红盖头滑落。
只见小霜儿满脸娇羞,双颊晕红如染胭脂,眼波盈盈,垂着眼不敢看他,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细细,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初见时那般开朗活泼、敢说敢笑的模样?此刻的她,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进门的正妻,是等了他许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心上人。
卫小葆看得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拉过小霜儿的手,浅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霜儿,我…… 来晚了。”
小霜儿抬眼望他,眼眶微微泛红,轻轻摇了摇头,细声道:“不晚,相公,今日.....刚刚好。”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皆是温柔,前半生的颠沛流离,至此,终于圆满。
卫小葆轻轻坐到小霜儿身旁,一手扶着她肩头,将她搂在身侧。两人一时无言,心中却都满是甜蜜。
良久,还是卫小葆先开了腔:“霜儿,我给你准备了一样礼物,最是适合今天送给你。”
说着,他便从一旁桌上取过早已备好的锦盒,捧到小霜儿面前,掀开盒盖。里面并非珠钗首饰,而是一件狐皮小袄--不是寻常灰毛狐狸,而是珍贵的红毛狐狸皮缝制而成,毛色鲜亮如火,柔软暖和,一看便知是万里挑一的珍品。
“今天,我终于娶到你这小‘狐狸精’了!”说着,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小霜儿听了更是羞得抬不起头,双目垂着,长睫毛轻轻颤动,连耳根都红透了,不敢抬头正视他,只轻轻 “嗯” 了一声,细若蚊蚋。
小霜儿捧着那件小袄,没再答话,过了一会儿,卫小葆才感觉到,霜儿在默默抽泣。他惊道:“霜儿,你......哭了?”
小霜儿的眼泪,一下子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相公…… 这些年,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你知道吗?最初姐姐跟着你闯荡的那几年,我既担心姐姐的安危,又想着会是哪个英雄,能杀了吴枝荣那狗贼。我立誓要以身报恩,一辈子追随他。可我又怕,他是个又老又丑的粗人,更怕…… 怕那狗官吴枝荣运气好,一辈子安安稳稳得了善终,那我岂不是要白白等上一生......”
说到此处,霜儿哭得更凶,肩膀不住发抖,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惶恐,此刻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后来…… 后来你抓住了吴枝荣,送到庄家,我才知道,我等的那个英雄,原来一直都是你。那时候我心里真是哭笑不得--早知道,当初就该跟着姐姐一起,早早陪在你身边。”
“可谁能想到,世事阴差阳错,就差那么一步,你便带着姐姐们去了荒岛避祸隐居,彻底断了音讯。我留在庄家,痴痴地等,一年又一年,多少次夜里哭醒,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怕我错过了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年华……若是守寡,那是心如死灰的等待,而我却是在等待,我这颗心何时能活过来......”
话音未落,她已是哽咽难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死死抱着卫小葆,将这些年的等待与煎熬,全都化作止不住的泪水,宣泄在他怀中。红烛泪落,映得满室都是化不开的心酸与柔情。
卫小葆紧紧抱着怀中哭到浑身发软的霜儿,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揪得生疼。他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将这些年积攒的委屈、惶恐、等待的苦楚,尽数哭出来、发泄出来,半点不忍打断。红烛的光映着他满是心疼的脸,平日里油滑机灵的模样,此刻半分也无,只剩满心的自责与懊悔。
待到霜儿哭声渐缓,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沉得厉害,满是愧疚:“霜儿,这事全怪我,全是我的错。”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都在发颤,“当初在庄家,第一眼见到你和你姐姐,我便知道你们是两个姑娘家。那时候我心里糊涂,想着你姐姐不说,我便也不问。但凡当年我多问你姐姐一句,你这个妹妹将来有什么打算,我便能早早知晓,你要嫁的、要追随一生的,就是那杀了吴枝荣的英雄。”
说到此处,他狠狠闭了闭眼,满心都是悔意:“若是那样,那次回庄家大宅,我无论如何都会带你走,绝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何苦让你孤零零等了这么多年......”
他将霜儿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心疼:“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等,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这辈子都守着你,好好疼你,补偿你这些年的苦。”
霜儿闻言,用力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道:“相公,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命。”
她抬手轻轻抚过卫小葆心口,泪眼朦胧中,却透着一股释然的光亮:“所幸…… 上天待我不薄,我等到相公来了,我的心总算可以活过来了!眼下,我还在女孩子最好的年华里,时光还剩一点,便不算晚。”
说到此处,她紧紧依偎在他怀中,声音软糯却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往后余生,我不求别的,只求与相公,再不分离。”
卫小葆不再多言,一手轻扶霜儿后背,吻上她双唇,一手轻轻放下红色纱帐。红烛摇曳,映得洞房内暖香氤氲,光影婆娑。轻纱垂落掩尽旖旎,鬓影相依柔情缱绻,一室温婉风月,尽在朦胧烛色之中。
【霜儿得名】
两人自云雨中归来,正在温存缱绻之时,卫小葆忽然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上前,轻声问道:“霜儿,有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不曾问你。”
小霜儿一怔,抬眸望着他,柔声道:“相公只管问,霜儿无不从实回答。”
卫小葆挠挠头,嘿嘿一笑,轻声道:“你与你姐姐,整日里都叫霜儿、霜儿,我却一直不知你们真正的大名叫什么。”
小霜儿闻言一愣,随即噗嗤一笑,眼波温柔,轻声道:“不瞒相公,当年家中遭逢变故,父亲去得太早,只给我们取了霜儿这个乳名,并未曾起过大名。我与姐姐,便都叫作霜儿。”
卫小葆一愣:“连你们家里,也就这般大霜儿、小霜儿地叫?”
小霜儿点点头,柔声道:“正是。”
卫小葆连连摇头:“不妥,不妥,这太不妥了!你既嫁入我卫家,做了我卫小葆的夫人,日后再叫大霜儿、小霜儿,只是个乳名,显得太过随意,也不够体面。”
小霜儿闻言,眸中含笑,轻声道:“相公若觉得不妥,不妨…… 便给我与姐姐起两个名字可好?”
卫小葆脸上登时发窘,苦着脸道:“你也知道你相公我识字不多,肚子里没几滴墨水,哪里能起得出什么文雅好听的名字?”
他挠着头四处张望,一眼看见洞房墙上贴着一副贺喜对联,横批四个大字,写得分明 ——“金玉良缘”。
卫小葆口中喃喃念道:“金玉良缘……金玉…… ”忽然眼睛一亮,喜道:“有了!霜儿,你与姐姐若不嫌弃,索性一个叫金霜,一个叫玉霜,你看如何?”
小霜儿轻声念着:“金霜…… 玉霜……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念着念着,眸中登时亮了,喜道:“相公,这名字好得很,半点不俗!”
卫小葆听得眉开眼笑,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往后家里你们还叫大、小霜儿,对外的大名,你便叫玉霜,姐姐叫金霜!”
次日晨起,新夫人按规矩到正厅拜见七位姐姐。行过礼后,她高兴地拉了姐姐大霜儿:“姐姐,昨晚相公给我和你起了大名,我们再也不用只叫乳名‘霜儿’了!”
大霜儿听了也很高兴,忙问:“快说说,叫了什么?”
“姐姐叫金霜,我叫玉霜!”小霜儿开心的说。
“金霜......玉霜......,‘金风玉露一相逢’?这名字真好!”两姐妹果然心有灵犀。
众位姐姐听了,也纷纷祝贺两个妹妹。卫小葆却注意到,阿柯似是心中微动,便笑着轻声问道:“阿柯,你是不是也想起个正经大名了?”
阿柯轻声道:“我不知该姓什么。吴和李,我都不觉得是我的根。”
卫小葆柔声道:“那便随你母亲,姓陈。她给你性命,你原先也是身不由己、飘零无依,和她命运颇为相似。如今你既嫁了我做老婆,往后下半辈子,我便疼你、宠你,让你从此安稳喜乐,再也不受半分苦。”
阿柯默念两遍:“陈珂…… 陈珂……”眼圈微微一红,点头道:“好,就姓陈。我娘身不由己,我却终于有了家,有了根。”
从此,阿柯对外便以陈珂为名。一身飘零,终有归处。
这正是:
闺中议定礼周全,独许幺妹结锦缘。
盛宴宾朋同贺喜,红堂烛影映娇颜。
经年苦等相思泪,此夕相逢缱绻牵。
各得正名安宿命,阖家相守乐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