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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家业兴旺 【御供药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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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供药商】
一家人用罢早饭，围坐在府中花厅叙话，方才细细说起卫小葆与大霜儿出征在外这段时间里，府里诸位夫人各自操持的产业。
祖璇端着茶盏，轻抿一口才缓缓开口：“你走之后，我们先让萍儿妹妹派人，往云南牟王府送了信，报了平安，也说了她们已然嫁你为妻。甄葇妹妹也同样差人去了保定，给太行门送了信。只是霜儿妹妹当时跟你走得匆忙，咱们又没人知晓庄家老宅的确切位置，便没法子派人前去知会，倒叫小霜儿又苦等了这一年，委实是委屈她了。”
祖璇顿了顿，又续道：“你走之前，太后不是刚恩准咱们经营皇家御贡药材吗？你一离京，我便着手料理此事。我也没急着开张，想着先把往返京城与通砂岛的采摘、运输诸事捋顺。可起初着实不顺--雇来的人工钱又高，大多还都不识草药，雇船运输的花销又高得吓人。第一趟往返，活儿没干出多少，开销反倒抵不上进项，我当时真是一筹莫展！还好，甄葇妹妹帮我解了围。”
甄葇顺势接过话头：“我太行门中，有不少上了年纪的长辈，身手早已不比当年，又无太多牵挂。若是请他们往通砂岛定居，一来可以请长辈们打理药圃，二来岛上气候宜人、山清水秀，正适合安居养老。做个清闲药农，既安了身，又有了营生，正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祖璇笑道：“葇儿这心思，真是妥帖周到。一早便考虑到，若是这些长辈在岛上住得久了，起了思乡之情，也可随定期上岛收药的船只返回，再换另一拨前去。这般轮流更替，他们既得岛上安稳清净，又能常归故里。”
卫小葆闻言更是叹服，笑道：“葇儿想得周全，连人员轮换都想到了，实在难得。只是两地往返，路程遥远，未免折腾了些。”
甄葇温婉一笑，细声解释：“不折腾的，从保定往通砂岛，水路陆路都算顺当，路程并不遥远。船只定期往返收药、轮换人手，不过是顺道之举，半点不费事。我师兄司马贺正愁一众长辈的安置之策，闻听有这种好去处，索性当即拍板敲定了此事。人员轮换、船只往来、药材运送的事，都由他们安排，根本不用我和璇姐操心。后来老人们住得舒服了，基本上，连轮换都免了！”
原来，日子一久，不少老人偏爱岛上清风朗日、无争无扰的日子，也不愿再轮换，便安心长住下来。有人侍弄药草，有人撒网捕鱼，炊烟日日升起，鸡犬之声相闻，那座昔日荒寂的通砂岛，竟慢慢成了一处安稳养老的世外桃源。
岛上开辟的药圃，所种的本就多是温补固本、滋养身子的补药，老人们平日里松土、采摘、炮制、筛选，将品相好的都仔细收妥，预备着送往京城药铺。而那些略有瑕疵、不入品级的，便留着自己煎水服用、泡酒调养。日子一长，人人都是精神矍铄、筋骨强健，半点不见暮气，反倒比在保定时，还要再康健几分。
卫小葆听了甄葇细说，哈哈大笑：“咱们不光办了药圃，还凭空造出一个安乐窝！葇儿你这一念之善，倒把荒岛变成福地了。”
甄葇浅浅一笑，眉眼温软：“不过是让长辈们各得其所、日子安稳罢了。”
祖璇接着道：“我让岛上的长辈们经营了小半年，待一切安排妥当，诸事上了轨道，才在京城盘下铺面，重新装修好了方才开张，店名就取作‘荃愈堂’了。“
早在一家人离岛回京之时，卫小葆就与一众夫人商议过：以后无论家中各人开设何种商号、产业，名号上一律低调行事，店铺名称全不用他家的“卫”记字号，以免太过张扬。是以祖璇开的药铺，才起了个如此名号。
卫小葆闻言笑道：“这名号取的好，取的是病患痊愈之意，这样病人一听名字，便想讨个口彩，自然愿意来这里抓药看病了！
祖璇笑笑：“之前太后承诺给咱们皇家御供药商的身份，剑铃妹妹也在进宫给太后请安时办妥了。如今药铺的买卖做的顺了，每月进账都很稳定。”
卫小葆点点头，接过话头：“赶明儿我再和水师衙门的朋友打个招呼，请他们海巡归航的时候，稍微绕上点路，空船去岛上帮咱们带货回来，又能省一大笔运费开支。”
剑铃笑着接道：“那样敢情更好！现在光是药铺收入这一项，已足够维持咱们一家的开销。璇姐姐还准备后面再开发天龙岛上的药材呢，光是蛇胆一项，就够再多收三成。不过咱们家可不只这一处产业，阿柯姐姐也开了一处买卖呢！”
【孤女绣坊】
阿柯笑道：“我那买卖，可不赚大钱！”
卫小葆笑问：“是什么买卖呢？”
阿柯把自己开买卖的经过，详细说给卫小葆听：“咱们刚搬进这爵爷府时，家里缺几个年少的仆人陪伴虎头他们，剑铃便领我去了人市，挑选合适的丫鬟、小厮。我见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女，在人市上任人挑选，一听说能进我们爵爷府为奴，全都争着抢着要来。后来我们买回来的丫鬟和我们说，能被有钱人家买来做丫鬟的，都是命好。命不好的被人拐卖入青楼，沦落风尘，才是真的可怜！我听了心中不忍，便想着开一间绣坊，收留她们，教些针线手艺，也好让她们日后有个出路。”
阿柯顿了顿，又道：“我知道开这样的绣坊，可能赚不到钱，说不定还要咱们倒贴一些。本想等相公凯旋归来，与你商议过再动手。可璇姐姐听我说了这个想法之后，便说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相公必定会支持，叫我只管放手去做。”
牟鉴萍接过话头：“这绣坊是我和阿柯姐姐一起办的，阿柯姐姐为了省钱，可是没少动脑子！她特意在南城偏僻处，廉价盘下一处宅院、开了绣坊，顺带还弄了个小染坊和纺织作坊。那宅院周遭有一片荒地，我们便教那些孤女自己开荒种菜，收成下来就能抵得上大半饮食开销。至于穿的衣裳，就让她们当中学习裁剪的女孩，用织机产出的次布，在练习裁剪时，按着各自的身量做衣服。做出来的既是练习的活计，也能留着自己穿。这般一来，穿衣的花销也全省下了。我们便是这样一点一点精打细算，好歹将绣坊的收支捋得持平，总算没赔进去大钱！”
阿柯续道：“这绣坊里的女孩，一旦手艺学成，我们便托人给她们介绍到其它绣坊、染坊里做工，并不留在咱们绣坊里。这些女孩，大多都能学会裁剪、刺绣的手艺，稍笨一点的，也能学会织布、染布。有几个特别心灵手巧的，我见她们学琴的天赋不错，带回家里，让萍儿妹妹教授琴艺，眼看就快出师了呢！回头你喜欢，就留在家里。不然送到你那些同僚府上做琴师，也是不错的出路！”
卫小葆听得不住点头，最后拉住阿柯的手，赞叹道：“好阿柯，就该这么办！往后绣坊若是缺钱，尽管跟我说，咱家不差这点银子。这般积德行善的大好事，便是多砸些银钱进去，也是天大的好事，你只管放手做便是！”
祖璇又道：“阿柯这绣坊，办得如同手艺坊一般，每每学成一批出师，便又有新来的女孩学艺。虽然大多数孩子都有出路，有些孩子却不好安置：不少身有残疾的孩子，她们的父母苦苦哀求咱们收留，阿柯于心不忍，也都来者不拒。这些孩子的父母，都大赞阿柯是活菩萨呢！咱们家开了药铺，顺理成章也开了间医馆，有些孩子还要送到医馆先行医治一番。可医过之后，却没有合适的活计给他们做......”
一屋人闻言都默不做声，气氛一时压抑。卫小葆眉头紧锁想了一阵，道：“璇姐，这些孩子里，有双目失明、两手都残废的么？”
祖璇一怔，旋即轻轻摇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卫小葆点点头：“那便好办！”又转头对牟鉴萍道：“萍儿，我们之前在通砂岛上造筝和琵琶，都不是太复杂的木匠活儿。无非刨板、开孔、软木雕刻这些工艺，成品的价钱，却能翻上好几倍。你便辛苦些，明天拿上钱，找家小点儿的乐器铺子，盘下来，请里面的师傅，教这些孩子学制琴的手艺吧！”
一句话，说得全家人都眼前一亮，纷纷称赞这法子想得妙！牟鉴萍欣喜说道：“便是有孩子双目失明，也不打紧。盲人听力最好，可以专门负责给琴调音呢！”
祖璇更是如梦方醒：“对呀！我们在岛上时，还说过回来要想办法修补、复制你那件乌金宝衣的。这一年多，我光顾着忙药材行的事情了，竟给忘的一干二净--明天我便着手研究此事！”
卫小葆点点头：“璇姐，我记得你说过，这乌金宝丝的工艺复杂，十难成一。你研究时也留意一下，那些报废的金丝别急着丢掉，拿来做成琴弦，说不定还是够用的。这独门的琴弦，要是装到咱们琴行的产品上，肯定在京城里能卖到大火的！”
事情果如卫小葆所料，祖璇后来寻得乌金矿石，也找到能人复刻了宝衣的工艺，所制的宝衣，强度能达到卫小葆那件原版的八成，重量只多出一斤不到。她给家里每个人都制了一件，连几个孩子都没有漏下。
而研制过程中的金丝残次品，也被截成琴弦的长度，装在他家制的筝、琵琶、胡琴之上，一经上市，便风靡京城。虽然演奏过程中琴弦偶尔也会因张力而崩断，但因其音色优美，仍是专业琴师、达官贵人梦寐以求的弦中极品。牟鉴萍负责打理的“金声斋”琴行，由此成了京城首屈一指的乐器品牌，此乃后话。
卫小葆接着道：“诸位夫人都是持家有道的贤内助，往后再有好的点子，无论是做生意，还是行善事，大家都不要吝惜钱财，只管去做！有什么难处，和为夫我商量便是！”
祖璇见家中诸事汇报已毕，便笑道：“光顾着说我们了，还没有说说咱们家这至尊宝，和霜儿妹妹跑雅克萨城这一趟，又有怎样的惊险奇遇呢！”
卫小葆闻言，便笑着将与罗刹国交战初期不力、撤兵时见罗刹兵在城上撒尿挑衅、因此受了启发，造出白龙水炮，最终大破雅克萨城的经历，简要地讲给众夫人听。
众夫人听他说到开始时，清兵被罗刹火器大量杀伤，心中无不惊骇。又听他说用营中的水龙，发射掺了他尿的热水上城，又不禁哭笑不得。最后听说他用木头临时造出“白龙水炮”，几乎兵不血刃的拿下城池，心中无不赞叹自己这丈夫足智多谋。
剑铃笑着拍手道：“咱们家这老爷，在岛上这些年文韬武略，可是没少学。刚一出山，就又给皇帝哥哥立下大功一件！”
卫小葆听了，虽是脸上带笑，嘴上还是谦虚了两声“哪里！哪里！”，便又续道：“如今我和小霜儿的婚事已然办妥，往后便该着手给你们各自补办会亲家宴，让你们都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绝不叫你们受半分委屈。”
他略一思忖，便定了主意：“咱们就先拣着近的来，去保定，给葇儿办这场和太行门的会亲家宴。司马师伯养育葇儿一场，咱们必须把宴席办得极尽排场，让全派上下都瞧见，咱们卫家绝不会亏待了葇儿，定要办得风光体面，让葇儿在师门跟前挣足脸面。”
一众夫人听了，心中皆是暖意融融，知晓卫小葆是真心疼惜她们，无一人有异议，纷纷点头应和。祖璇当即起身安排，牵头将皇家药材铺的采买、运营、账目等诸事，细细交接给府里办事妥当、行事牢靠的管事，再三叮嘱了经营要点。
阿柯也将孤女绣坊与染坊的琐事，托付给绣坊里手艺精、性子稳的领班，细细交代了收留孤女、种菜织布、收支核算的规矩，生怕怠慢了那些无依无靠的姑娘。
其余几位夫人也都帮着打理事务，不过几日功夫，府里与各处产业的事宜便交接得妥妥当当，不留半分后顾之忧。
众人各自收拾好行装，卫小葆携着八位夫人，带着一众随行仆从，浩浩荡荡启程，赶赴保定，专为甄葇操办这场隆重的会亲家宴。
这正是：
荒岛辟园栽药芳，仁心恤弱起绣坊。
残丝巧制金弦韵，妙艺新开雅乐堂。
智取罗刹平远寇，德敷孤庶暖寒乡。
阖家筹计春风里，赴宴酬恩岁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