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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是对是错,全凭造化 吧台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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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椅上,章思贤叹了口气,可算逃离了是非之地。看向窗边,二人正在有说有笑,“好羡慕啊。如果是我和高晨。”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下了一跳,赶紧灌下一大口咖啡,“咳、咳、咳、咳。”
“不是贤弟,哪有你这么喝咖啡的?没事吧?”
接过祁俊递过来的餐巾纸,“咳、咳,能别叫我贤弟吗。又不是古代。”章思贤用纸巾捂着嘴,因为被水呛到,一张脸通红。
“成啊,那就直接叫你弟弟吧。往后想喝啥口味的饮品,跟哥哥说,哥哥给你做。”祁俊托着娃娃脸,贼嘻嘻的咧着嘴。
“七卜隆咚锵,你别老占我便宜,谁是你弟。”
林安向水吧这边张望,看到二人斗嘴,脸上笑容如暖阳般和煦。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不乐意。脸颊两边一紧,被迫转移视线,对焦在帅气的脸上。嘟起嘴,满眼疑惑,“你做什么?”
太犯规了,怎么能这么可爱,章思言本来有些不爽,看到林安的嘟嘟脸,瞬间笑出声来。
林安眉毛微皱,挣开两只大手。
“我吃醋!”章思言翘起二郎腿,用霸总的姿态说出幼稚的话语。
林安欣赏着眼前这幕,“你弟弟的醋你也吃!”
“祁俊又不是我弟弟,你都没叫过我亲爱的。”
“可祁俊跟我弟弟没什么两样。你要吃我弟弟的醋啊?”嘴角露出浅笑。
“刚刚那些顾客又怎么说?一个个对你笑的那么暧昧。”章思言特意拉长了声调。
“你也说了,他们只是顾客。”原来他从刚刚就开始在意了吗?真是个醋坛子!猝不及防的,林安心里有些开心。但还是转了话题,说出心中的担忧,“思贤这么吃惊,就不担心我陪你回家,后果很严重吗?”林安收起笑容,低头看着桌面。
“别担心。”牵起林安的手,那双手修长白皙,却总是有点凉,“我家的家训是对子女:不干涉、不强求。所以你完全不必有负担。”
看出林安的意外,章思言微微点头,“家训是外祖父临终前立下的。不干涉这三个字,起因也是因为我母亲。”声音略显低沉,让人心中一紧。
林安记得流氓医生说过,章思言的母亲很早就离世了。担心勾起伤心事,林安拍了拍握着自己的大手,动作很轻,“你不必说的。”
章思言抬头,眼中是叫人安心的释怀,让人看了反而泛起心疼,“没关系,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而且关于我的曾经,我都想让你知道。”
没想到章思言会这么说,林安有些怔愣,心扉像是被推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涌了进来,一时间五味杂陈。
“我外祖父家姓章,我随我母亲的姓。
我的祖上曾是南方z城商贾。章家世代经商,因为做人讲究“诚心”,谈生意坚守“诚信”,在当地颇得人心,小有威望。但世事难料,因为得罪了官家,惹祸上身,不得已举家北迁。到我外祖父章庆年那一辈,全家人已远离故土,定居J国。
外祖父年轻时醉心事业,虽与外祖母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但直到25岁才得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思贤的父亲章西岳。第二年又有了个女儿,我的母亲章西雀。
在外人眼中,外祖父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儿女双全,羡煞旁人。但外祖父心里知道,这些幸福离不开我的外祖母。
平时外祖父忙于生意,无暇顾及家里,幸好有外祖母在,才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操持的很好。因为有外祖母这样的坚实后盾,外祖父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全心在外面打拼,生意也就越做越大。
本以为幸福安乐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可人生在世,所求不同,所求颇多,又有多少人能如愿以偿。
我的母亲生在富贵家,漂亮、聪明、多才多艺。在家,是父母、哥哥捧在手心的明珠。在外,更是不缺爱慕、追求者。本是天之骄女,被人艳羡,前途大好,却为情所困,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母亲爱上了自己的学长,据说那人也算是青年才俊,相貌堂堂,可惜家世不好,所以不被外祖父看好,不同意两人来往。
因为早恋,无心学习,母亲的成绩一落千丈。外祖父认为是那个男人耽误了自己女儿的学业,早晚会害了女儿的前程,更加不同意二人交往。可母亲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家人怎么劝阻都没用。外祖父一气之下,打断了那人一条腿,更不准母亲离家半步。即使有外祖母和大舅再三求情,母亲也是直到一年后才被外祖父从家里放出来。
母亲重新回到学校,日子一天天过去,平平静静,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直到有一天放学,母亲很晚都没有回来。家人久等不回,察觉不对,紧忙到警局报了案。出动了所有警力,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所有母亲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没能找到。母亲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经过警方调查,家里人才得知,母亲在回到学校后不久,就与那个男人见了面。二人瞒着家里偷偷在一起,直到离家出走。那年我母亲21岁,而我也是那一年出生的。”
章思言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个故事,与他并无关联。脸颊微凉,触感很轻很柔,将思绪一点点带回。原来是林安正在用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眼中映着他隐忍的伤痛,和他对他的心痛。
嘴唇微微牵动,露出一抹笑容,双手附上脸颊,握着那双有些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捂着,“我没事,别担心。”
“嗯。”林安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并未多言。
“母亲一去不回,任凭章家用尽各种方法,找遍天涯海角,都没能寻到半点音讯。
外祖父悔不当初,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自己。
大舅曾跟我念起过往,说母亲离开后,外祖父不曾提起过她,只是睡眠越来越不好。睡不着,便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宿。
有天夜里下着大雨,大舅被雷雨声惊醒,觉得憋闷,出屋透气。看书房还有微弱的光亮,便轻声走了过去。
大舅说,那是他唯一一次见到外祖父酩酊大醉,也是第一次见外祖父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但男人的崩溃呢!
地上酒瓶东倒西歪,外祖父坐在地上,双手握成拳,一下一下死死捶着胸口,发出声声闷响,哽咽声压抑在喉咙里。泪水决了堤,即使禁闭双眼,也依旧无法阻断。泪痕布满脸颊,显出凹陷。门外的大舅忘了呼吸,更不敢靠近。
雨渐渐小了,外祖父蜷起双腿,把头扎进臂弯,浑身颤抖,紧紧攥着衣袖,双手骨节泛了白。口中发出低喃,一遍遍重复着:老天爷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让我的女儿回来。
大舅说,那样的悲痛,他永远都无法忘记。若早知结局,若重来一回,外祖父肯定不会干涉女儿的感情,会给她选择的权利,让她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可一切都太晚了,人会幡然醒悟,老天爷也会让人明白,世间没有后悔药。
为避免后辈重蹈覆辙,悲剧重演,外祖父立下家训:章家人,世代不得干涉子女的选择。不论婚姻嫁娶、不论事业前程。儿孙自有儿孙福,是对是错,全凭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