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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心甘情愿 眼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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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眉头微微皱起，章思言拍了拍握着的手，嘴角弯了弯，“怎么，丑媳妇见公婆，现在才想起来要担心？”拇指扶上眉心，“别皱了，真要变成丑媳妇了。”
“嗯”。知道章思言是为了让他安心，才故意这么说，林安点点头。明明该被关心的是他，可他却在安慰我，而我们还算不上真正的恋人。心里某处在隐隐作痛，想要抱抱他。压下心中想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眼中清澈如湖面，只有他。
“我的家人都很好。他们或许会有些意外，但只要是我真心喜欢的，他们就会接纳，更何况，你这么好。”章思言浅笑，细细观察，不想错过对方脸上一丁点的变化。
林安怔愣了一下，感觉脸上有点烫，“我，没那么好。”章思言这家伙，总是让他猝不及防，这么会，还说自己没谈过恋爱，谁信！
“林老板，你脸红了。”
“热的。”抽回被捂着的手，林安没有抬头，怕泄露了心跳。“春节，你家很多人吗？”
挑了挑眉，章思言知道，林安在故意转移话题，脸上笑容更深，只可惜旁边还有两个小屁孩，要不然，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可爱的林安。“我家还好，外祖母，大舅一家人，还有我老舅，算上我，满打满算7个人。不过，你呢？”
“我？我怎么了？”林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便明白了章思言在问什么。笑容从明媚到凝滞，眼神中染上一抹黯然。而这些，全都落入了章思言的眼中，“没关系，等你以后想说了，可以随时跟我说。”嘴角依旧噙着笑容，却叫人心里闷的发痛。
“你不好奇？毕竟你都说了你家。”林安望向章思言，满眼疑惑。可还未说完，话便被接了过去。“怎么会不好奇。”
“哥。”
二人的思绪被突然打断，才发现章思贤已经穿好羽绒服，祁俊也拎起包。一个站在桌前，一个走到林安身旁。
“哥，我先回去了，你和林哥慢慢聊。”从刚刚章思言谈起往事起，章思贤和祁俊两人就注意到气氛的不对劲，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麻利儿收拾好各自东西。
祁俊拍了拍林安的肩膀，“我也先走了，水吧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门被推开，又合上，风铃声响起，又渐渐落下，屋内剩下二人，可以听到彼此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章思言轻轻起身，挪到林安身旁坐下。
感觉到右侧沙发一沉，林安身体一歪，便被章思言抱了个满怀。
“嘶，你起开，我又不是女人，你别这么抱我。”林安微微皱眉，有心起身，可环住身体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又紧了紧，把他牢牢箍在怀里。
“不要，让我抱一会好不好。”声音带着示弱，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未减。
“我想了解你，想知道关于你的事。可我更希望你明白，我把自己的一切告诉你，不是为了与你做交换，而是我心甘情愿。我不要你为难、不想你勉强。我想你知道，在我这里，你永远有权利拒绝，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章思言将下巴搭在林安的肩头。付有磁性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入耳中，像是带着魔法，让人心安又心痛。呼吸轻轻打在脖颈，有些痒。
“我，没有亲人。”林安顿了顿，后背紧贴着胸口，感受着对方有力的心跳。“也不完全是，严格来说，是没有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话音落下，林安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身子一软，完全缩进章思言的怀里。
“自我有记忆起，就生活在孤儿院，我不知道父母是谁，自己来自哪里。
3岁时，被一对夫妻领养。养父姓杨，养母为我取名杨子来。杨子来，我曾以为这个名字是在说我来了。”林安笑了笑，眼中是淡漠与嘲讽。
“养父母都是做刺绣的，开着一家绣坊，起初生意还算不错，生活也算富裕。养父母带我很好，特别是养父，他会在墙上为我标记身高，每长一岁，墙上便会多出一道。晚上会稍稍进屋为我盖好被子，然后再稍稍离开。小时候，我最喜欢坐在他的大腿上，看他一针一线，绣出格式样式的图案。
他对我真的很好，让我以为这会是我一辈子的家，我终于有了家人，那段时光幸福的像梦。
6岁时，为了给我过生日，养父母特意带我去了很远的海城，那里有个很大很大的游乐园，里面有城堡，有童话故事里的小矮人，有好多好吃的。”林安很平静，沉浸在回忆中，并未察觉到章思言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结果开心过了头，一个转身就和养父母走散了。可很奇怪，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来找我，带我回家。后来我被好心人发现，带到了公园管理处，那里很暖和，还有其他小朋友可以一起玩。从艳阳高照到太阳下山，叔叔阿姨下班了，小朋友被接走了，外面的路灯亮了，我跑到院子里玩，抬头看到月亮，在夜空中又大又圆。月亮下，养父的身影逐渐清晰，他满头是汗。我抬手想给他擦擦，却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我搂着他的脖子，一声一声喊爸爸。他也一遍遍说着，子来对不起。
回到家后，养母好像变了个人，虽然平日不像养父那般与我亲近，但每次回家，她都会说“子来回来啦”。可那天她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看我。夜里，养父母大吵了一架，我听到养母一直在哭，哭了很久。
那年，养母生了个男孩，很可爱，取名杨俊杰。
章思言，如果我告诉你，养父母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一点都不开心，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糟糕？”林安自顾自问着，没有回头去看章思言。声音很小，像极了一个犯了错，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
发丝擦过林安的耳朵，章思言轻轻摇头，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我感受不到开心，只有恐惧，怕他们不要我了，怕被送回到孤儿院，怕再次成为孤儿。所以，我变得更加听话，更加懂事，希望美梦不要醒来，起码能够再久一些，也是好的。
绣坊的经营越来越难，有时几个月都接不到一单生意，为了养家壶口，养父被迫卖了绣坊，生活也只是得到了短暂的缓冲。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养父一天忙到晚，人变得越来越安静。为了贴补家用，我也开始打零工，但养母依旧觉得我是个累赘，全当我是空气。我与弟弟也很生分。
我想着只要考上大学，就能找到好工作，赚大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所以拼命读书，拼命打工，有一次竟然站着就睡着了。”林安露出笑容，弯弯的睫毛有些颤抖。“可真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才发现，我连学费都交不起。直到收到入学通知书，才知道养父已经帮我交了学费和住宿费。
学校离家30多公里，坐公交要半天。有天晚上，我从图书馆温习完，沿着校园里的小路回宿舍，抬头看见天上的月亮，低头时竟然看到满头是汗的养父，就像在做梦。
我和养父坐在长廊里，紫藤萝花很香，夜风有点凉，养父从蓝布包里掏出一罐蜂蜜，递到我手里。他跟我说了很多很多，我却只记得一句：对不起，子来。
我看着养父骑上老旧的自行车，本来想假期打工赚了钱，给他换一辆的。”抚了抚脸颊，声音还在颤抖。章思言静静听着，装作并未看到那颗滴落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