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下船 他终于获得 ...
-
四年后。
一个人站在港口，经过长年的日晒和风吹雨打，他的皮肤已变得粗糙不堪，早失去了曾经的光泽。比起外貌，他的内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恶劣的环境磨练了他的意志，汹涌的海洋培养了他的雄心。是时候了，他想，他终于获得了重新踏上这片土地的资格。
“重新站在这里的感觉如何？”另一个人走到他的旁边，头上依旧裹着那块布巾，“你真是奇怪，明明来了那么多次，却每次都待在船上，为什么这次下来了。”
宇文铎冲他笑笑，笑意不及眼底。他越来越沉默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阿扎尔倒觉得这样不错，因为他听说过，干大事的人都沉得住气。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做一个聒噪的人。
阿扎尔警惕地看着他，“不会吧，你要走了？妈的，我就知道你留不久，你是海洋培养出的狼崽子，你有野心，但你只属于中原，不属于海洋！”
“不会，我只是觉得，就算上岸了，也不会再有人来暗杀我了。所以下来走走。”
阿扎尔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否相信了他这套说辞。“既然下来了，就来帮忙吧。”
“你怎么不去。”好吧，宇文铎依然是那个欠打的宇文铎，阿扎尔找到了点他过去的影子。
阿扎尔做出更欠打的表情，高傲地说：“因为，我是船长。”
“你只是代理船长。这不公平，明明我也可以当船长的，老船长绝对是对我有意见。”
“得了吧，你只适合当个喜欢沉思的殿下。”
话音未落，又有一声殿下传来。
“殿下！你怎么下来了。”林显急急忙忙从船上跑下来，他现在依旧是宇文铎的小厮，因为宇文铎的精兵实在是能打，并且他们只听令于宇文铎，船长把他们留下了，并且允许宇文铎有一些特权，比如留个小厮照顾他。事实证明，宇文铎的价值不止于此，他在经商方面也是个天才，他懂得如何去鉴赏瓷器，如何低价购入高价卖出，他不畏惧海盗，学习波斯语也很快，很快就成为了超越阿扎尔的存在。至于为什么他没有成为老船长的接班人，可能是因为老船长也觉得他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嗯，下来走走。”
“你是要去找叶舟吗。”林显虽然心直口快，但每次都能正中靶心。
“叶舟是谁。”
“……”
宇文铎开了个玩笑，但笑的只有他自己。他干笑了几下，然后换上一副认真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林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去找他吗。”
宇文铎掰着手指给他分析，“第一，这里是广州，不是泉州。第二，他做他的海寇，我做我的商人，再见到他只会两败俱伤。我们从最开始就不该认识彼此，这个道理，我最近才明白。”
“我还以为离开了上都就能做个随心所欲的普通人。”林显皱着眉头，低声表达着不满，然后仰天长叹道：“居然还是只能跟着殿下一辈子。”
宇文铎假装恼怒，敲打林显的脑袋，“喂，你这话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要是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林显又讨好地凑了上去，丝毫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远处一个身宽体胖的人走过来，穿着蒙古人的服饰，衣着华贵，显示着此人的身份地位。此刻他们位于广州，这里虽然已经被蒙古人占领，但由于位于大陆的最南端，百姓还是以汉人为主。这样一位蒙古人突然出现，让宇文铎不得不谨慎些。他假装要清点货物，背过身去，又拽了林显一把，保证对方看不见自己，却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王老板，您要的这批货我们送来了。”阿扎尔恭恭敬敬地说道。
“‘那个’也在？藏好了？”王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都在，就等您亲自清点。”阿扎尔做了个请的姿势。
宇文铎暗骂一声，心想这阿扎尔可真没眼色，一边低头让开，祈祷对方不要注意到自己。
“欸，你们俩，站住。”王老板指了指宇文铎和林显，“把这几箱都拿下来放在地上，全部打开。”
林显当即就要按照他说的做，结果被宇文铎悄悄拉住。他假装茫然地看了王老板一眼，然后又盯着阿扎尔，说了几句波斯语，意思是：这人说了什么？
阿扎尔这才察觉到异常，用波斯语问他：怎么了？
宇文铎：不要暴露我。然后拉着林显开始搬箱子。
这时，王老板的目光一直滞留在宇文铎的脸上。他突然上前一步，捏住宇文铎的脸，左右端详了一下。然后问阿扎尔：“他是什么来头？”
阿扎尔脑子一转，说道：“这人是我同乡，也是汉人和波斯人的混血，只可惜他的母亲死得早，导致他只会说波斯语。”
王老板舔了舔他宽厚的嘴唇，不怀好意地说：“这人我要了，洗干净后送到我府上。”
如果前半句还不明白王老板要宇文铎干什么的话，后半句的意思就很明朗了。阿扎尔心中冒起怒火，只是不好表现出来，委婉地说道：“王老板不可啊，这人是我船上的好手。您要是想要人，我下次再给您带。”
王老板冷漠地看着他，只吐出了几个字：“他在，钱在。他不在，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然后吹了声呼哨，立刻有重兵围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