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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刀拔出后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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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拔出后身体失力,林叙只觉得腿软到支撑不住滑倒在地。中刀的位置在侧腹部,刀拔出去以后迅速失血,程前脱掉西装外套按压住他的出血部位,一边联系人并叫了救护车。
“叙哥!你坚持住!”
林叙仰着头倒气,想开口只发出短促的气音:“先……先把……消息压住……”
“你放心!我会办好!坚持一下别睡过去!”程前见他眼睫垂着,怕他睡着。
在大力按压下,林叙觉得眼前白光浮现,逐渐出现的缺氧症状让他的感官数倍减缓,只能看见程前在说些什么,却听不太真切。
搭上他的小臂林叙再次交代道:“我没事……冷静……”
可话音落下,林叙就像骤然断电那般,开始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嘴巴一张一合再没发出声音,在程前的呼叫下昏死过去。
后来的记忆都是中断的,林叙不知道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在混沌中过了多久。平日里神经跟紧绷的弹簧一般,一旦松了劲所有的小毛病都反扑过来,好像要将人一口气吞掉。
手术做得还算及时但失血过多,林叙的生命体征数据也在及格线上下浮动,心里装有事的人,连昏迷也不踏实。
薄薄的眼皮下偶尔能看见眼珠上下浮动着想醒来,但身体太虚弱,又不足以支撑意识的复苏,就这么持续到第三天的中午,林叙才睁开了眼。
这天是周砚的生日。
而生日的主角就坐在他病床旁边。
林叙刚睁开眼,还不算清醒,周砚凑过来时他分不清今夕何夕,恍恍惚惚念了句:“小砚……”
说出来话还都是气音,像一口气喘不匀就要过去似的。
周砚脸色差极了,见程前去叫医生了,才开口道:“林叙,你吓死我了。”
他没叫叔叔,林叙也未察觉,只觉得这小孩被吓到了需要安慰,连着输液器的手握住人手腕,冰凉的皮肤挨到周砚,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吓坏了吧?我没事。”
周砚趁屋里没人回握他一下,声音有点哆嗦:“你先别说话了,伤口特别深,疼得厉害吧?”
林叙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前面的事,以及周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问题。
“今天几号了?”林叙试探道。
“你要不要先关心下自己的身体?伤口还留了个引流管呢,医生说你送来时腹腔打开血都涌出来了。”
林叙麻药后劲早过了,要不是疼醒了眼都睁不开,又不想给小孩添堵,故意岔开话题:“说说吧,你怎么会在我这?”
周砚支支吾吾不想吭声,刚好程前带着医生进来给林叙围了起来,那人也没空跟他计较这个问题了。
实际上周砚昨天就到了,那天挂了电话以后打林叙电话接不通,以为他在忙周砚也不敢过多打扰。但他打了少说五六个,林叙忙完也不可能不回复,最后竟然还关机了。
直到昨天,周砚彻底坐不住了。
本来就跟学校请假回家准备生日去了,周定泰年年要喊一堆人给他庆生,这种仪式已经不仅仅是他生日这个意义了,而是一场无聊的大型社交,来的还是那些平日里跟周定泰关系好的人,换汤不换药,只不过是给他们了一个恰当的理由来聚会。
但周砚还是期待的,因为年年林叙都要来。
林叙给他庆生不同于那些人,有送现金的,有送生肖金条的,各式各样。
只有林叙会特意问他,小砚最近对什么感兴趣,说来听听?独一无二的不仅是礼物也是林叙这个人。
他跟酒桌上那些人都不一样,他明明最厉害却偏要藏起锋芒。那些人吹得天花乱坠,那些颠覆商场的言论仿佛整个世界都该为他们沸腾。
而林叙总会躲清静,如果别人是举起的刀,林叙虽然未出鞘,却更锋利。
周砚对他有一种天生的臣服感,很难言,很奇妙,但周砚并不抗拒。
林叙两天不接电话,从来不是他的处事的风格,周砚几乎肯定了省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联系到程前。
起初程前不吭声,两人打太极绕来绕去,久了,周砚就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立刻开车来了省里。
他没带司机,也没让人知道,开着十八岁时周定泰送的那辆保时捷911 GT3 RS,烧包地轰鸣着油门对程前道:“前哥,我保证不让人知道,你就告诉我吧,他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在高速上,四个小时后到。”
“小爷爷,你甭折腾了好不好?你以为叙哥能同意让你来?你在家安生过生日。”
周砚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不让我去也得他跟我说,你让他接电话。”
“他接不了!”
程前掐着眉心道:“你就非得这么死磕吗?”
周砚心里一凉,有种害怕程前说出来什么他承受不住的话,声音也颤了起来:“我谁都不会说,求你了前哥,我真的很担心,你就告诉我吧!我连周定泰也不让知道,行不行?”
“林叙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程前回头看了眼昏睡的人,不知怎么的就招惹了这个好大侄儿,可周砚那脾气,不告诉他的话他还真敢来省里哪吒闹海,反而动静更大。
于是叹口气道:“想来就来吧,路上注意安全,到省里跟我说。”
周砚心沉到了底,没敢问他到底怎么了。
医生检查过后林叙就撑不住又困了,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昏迷了三天,又牵连着周砚过来,林叙不太放心地冲人勾勾指头。
“你今天生日……”
周砚在他边上坐下,不以为然道:“你醒来就当给我过生日了,没什么事比这礼物更好了。”
林叙听了一愣,笑了起来,连程前也没忍住插句嘴:“行了啊小砚,人刚醒过来你别给他哄迷糊了。”
周砚没好气道:“我实话实说呗,本来你就答应过我的。”
林叙费力地眨眨眼,搭上他的手背:“放心,礼物也有,一会儿让程前给你……”
“就是你跑了,家里怎么办?”
林叙怕周定泰收拾他,但精神不济说话也是能省则省。周砚也知道他意思,开口道:“有我没我那场都不会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我跟朋友出来过了,他也管不着。”
林叙塌着眼睫,笑笑:“他就一个儿子,拼来拼去为了谁?”
周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你这么拼命为谁呢!”
说完看林叙表情一僵,周砚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林叙为谁呢?为那个不爱他的父亲,还是为……抛下他的母亲呢……
林叙很困,跟他争辩不过,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我睡会儿,你别担心……”
“等我醒了……我再……”
林叙迷迷糊糊间手指抖了下,只是普通的神经反射,却挠得周砚手背一痒,趁程前不注意偷偷攥住了林叙那根手指。
“再哄哄你……”
林叙话音落下就直接睡着了,周砚看他呼吸均匀,仪器上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轻轻回了声:“哦……”
林叙这一伤,手头再重要的事也得搁置了,程前不能一直守在医院,还要回一趟陵市准备材料。
然而受伤的事还要瞒着外面,周砚毛遂自荐说自己特别擅长照顾病人,林叙听着就坐那笑,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程前临走还有点不放心,给周砚拉到外面交代道:“这次动手的人还不清楚来路,你在这注意点,越低调越好,等我回来。”
周砚笑了笑:“前哥,你忘了我朋友家干什么的?”
程前愣了一下,想起滑雪场那个男孩:“裴,裴……”
“裴韫珩,跟你挤一间房那个。”
程前眯起眼:“裴韫珩……是做安保公司那个裴家的?”
“你别声张,最重要的是别惹他生气,生着病呢说什么你都顺着点,听到没?”
周砚举起手发誓:“我就给医院附近安排了点便衣安保,别的什么都没说,你就放心吧。他说什么我都听,他要星星要月亮我就搬梯子给他上,行了吧?”
“那倒不必,看着点。”程前撂下一句话就匆匆走了。
其实林叙没有那么难伺候,就是谁在医院里心情都不会好,更别提他受着伤行动受限,只能躺着睡睡醒醒。
林叙前阵子忙的太狠了,身体都来不及养,检查出来不少小毛病需要住院治疗,周砚给人病历本翻翻,气地坐到床边直咂嘴。
可再气说照顾病人的自觉还是有的。
周砚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似的,一会儿给人擦擦脸,一会儿又给人揉揉指头,上次滑雪场留下的旧伤,程前说林叙的拇指总是会疼。
揉又不敢太大力,轻轻按一会儿就听见了林叙的笑声:“小砚总,你干吗呢?”
周砚闷着头手上动作没停:“你手指还疼吗?”
林叙抽出手拍拍他手腕:“早没事了。”
这人是一点也不会说疼,周砚叹口气。
扶着人靠在床头半躺着,看人睡一觉起来精神还不错,周砚试探着问道:“林叔叔,这事是谁做的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林叙看他一眼,不想让他管闲事,但还是如实相告:“有了,但你好好回去上你的学,这事儿扯不上周家,别再问了。”
“扯不上周家?就不提周家不行吗?我跟你就没关系啦?”周砚有点不乐意。
“小砚,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叙说话一快,腹部就跟着疼。
脸色一白,揪住了周砚的袖口:“你知道什么叫‘弃子争先’吗?很多事不是冲突就能解决的,既然对方先坐不住了,何不借此机会让他露出马脚。”
周砚一愣,先去看人伤口:“你别着急,我就是随口一说,这又疼、疼了吗?”
见人说话都磕巴了,林叙笑笑:“不疼,大侄儿在这伺候着,舒服还来不及。”
周砚脸色怪怪的,也没接话。
午间周砚点了一家私厨的餐,让厨房特意用鸽子煲的汤,又去问了医生,得到允许才敢喂到林叙嘴里。
其实林叙能靠着拿勺子吃,但是周砚不让,非说脸色差得有劲儿吃饭都不错了,让他对自己好点享受享受。
林叙听得想笑,但还是配合他,毕竟周砚在照顾人这方面着实是有天赋的。不论是喂饭,按摩还是给人擦脸擦身子,力度都很轻,像是学过似的。周定泰跟他二婚的老婆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周砚的亲妈陈燕更是一双手只碰珠宝,少有人间烟火气。
这么想来,周砚对他这个叔叔,算是用心了。
下午的时候林叙睡醒腹部伤口又疼起来,躺的时间久了脾气有点上来了。程前在这时还好,他牢骚两句那人都能吃住重话,可换成了周砚,怎么说也是个小孩,还是别人家孩子,林叙不能发作,只能躺着憋回去。
犯了就叹口气,要不就左右动动想翻身,结果心电监护再加上引流管把身体困得动弹不得,人就更烦躁了。
周砚不知道他怎么了,见他动来动去,就凑过来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林叙闷着不吭声,烦躁地把输液管甩开,差点扯到了针头。人发起火来冷着脸,不开口都有点吓人,周砚也不敢继续问了,只能试探着轻轻碰到他肩膀:“躺久了,难受了吧?你别动,我帮你翻个身按摩一下。”
他说着就动手,也不给林叙打断他的机会,年轻男孩结实的小臂翻人像翻饼子一样简单,感觉他不怎么费力,一手扶着肩膀,一手托着大腿,等林叙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侧过来了。
把被子垫他腿下面,又给他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支撑,后背不承重以后顿时舒服了不少,林叙想发作的小脾气不知不觉就磨没了。
周砚动作轻轻地隔着病号服给他揉着后背,见他眯着眼就知道人这会儿已经好点了,这才道:“你睡着的时候我在网上学的,怎么样?夸夸我呗。”
手下力度轻柔,跟着一拳能抡死个人的臂力一点也不匹配,林叙被伺候的声音都软了下来,脸颊贴着枕头长舒口气,哼哝道:“有点羡慕周定泰了……我也想要个好大儿……”
周砚手上动作不停,观察着人的表情,轻轻道:“可他还是比较喜欢小老婆按……”
林叙噗哧一声笑出来了:“怎么说你爹呢?”
“林叔叔……放心,我只给你按摩……”
周砚声音里也带着笑意,像句玩笑一样轻而易举地说出口,林叙被人按的舒服了脑子也放空了,只觉得迷迷糊糊的好像想起以前喝醉的时候,头疼的厉害,周砚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他始终把周砚当个孩子,很多话也都是戏言,外面乱七八糟的事够多了,脑子里装太多人也会累,林叙对那些模糊的事从来不强求事事清晰有条理。
按完肩膀周砚看他想睡,又给他按了按腰,常年在外奔波林叙就没有多少时间是在休息的,不是在车上就是在会议室,周砚有时候见他不经意地会按几下腰,就知道这人平时大约也不太舒服。
果然没一会儿林叙就睡着了,失血过多后脸色有点白,嘴唇颜色也很淡,周砚轻轻问了句:“睡着了?”
林叙呼吸均匀,眼皮下面能看到眼珠固定着一动未动,是睡沉了。
人睡得很安静,毫无防备,叫人看了心里软绵绵的。周砚放轻动作,鬼使神差地用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嘴唇,触感微凉,柔软又细滑。
喉咙动了动,周砚深吸口气慢慢给人翻了身,又掖好了被角。
程前收拾好东西当天往返,所幸林叙跟周砚相安无事,不仅无事甚至还很融洽。周砚比护工干活要仔细得多,一天给人翻几回身,揉揉捏捏把林叙忙的,也没空牢骚。
程前回来时人睡得特别好,熬干的周砚坐边上打盹,手里还按着小暖水袋给人温着输液管里的药。
程前没忍住笑出来,吓得周砚差点栽地上:“前哥,你怎么这么快,天还没亮呢……”
“哟,大少爷,这是伺候上瘾了还?”
周砚挑挑眉:“我跟你说,你别不信,我在这他听话得很。”
程前不置可否,因为天一亮,林叙就狠狠打了他的脸。
那个周砚口中很听话,又刚拔了引流管勉强能下床去洗手间的人,要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