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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二个受害者 沈夜微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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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微拿起身份证。照片下面的名字是刘建国，出生年份一九七九年，住址在本市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她把身份证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城东物流仓储有限公司。和烛九阴查到的那个境外账户公司的名字一模一样。
她把身份证放进白大褂口袋，转身走回急诊大厅。候诊区的患者和家属还在，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经过第三排靠墙的位置，那个男人坐过的椅子上放着一份报纸。报纸是昨天的，头版新闻是本市最近三个月死亡率上升的统计报告。
沈夜微拿起报纸，翻到第二版。第二版的右下角有一则讣告，名字是刘建国。讣告的内容是一个叫刘建国的人去世了，享年四十三岁，死于心脏骤停。死亡日期是三天前。
沈夜微放下报纸。身份证上的人三天前就死了。今天坐在候诊区的不是人。
白无常走到她身边。“主人，那个人的气味不对。不像活人，不像死人，不像鬼。四不像。”
“是傀儡。有人用符咒控制了一具尸体，让它来这里送身份证。”沈夜微把身份证从口袋里拿出来，举到灯下。身份证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在灯光下反光，不是正常身份证的材质。她用指甲刮了一下，蜡质层脱落了，露出下面的真身份证。照片和名字没变，但住址变了。不是城南的老旧小区，是城东工业区的一个地址。城东物流仓储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
沈夜微把身份证收好，走向急诊办公室。周姓男人还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颗因果珠。珠子里面的黑线已经不动了，直直地指向窗口的方向，但窗外没有人。
“他走了。”周姓男人把因果珠放回木盒子，关上盖子，“因果珠的黑线会在他离开后继续指向他的方向，持续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定位他的具体位置。”
“定位到了吗？”
“定位到了。城东工业区，热电厂和化工厂之间的那片仓库。地下。”
沈夜微从抽屉里拿出城东工业区的地图，摊在桌上。烛九阴画的红圈还在，人防工程的方形轮廓也在。周姓男人的手指点在那个方形轮廓上。
“就是这里。”
沈夜微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白无常，通知九尾和烛九阴。今晚十一点出发。”
周姓男人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沈医生，这个给您。因果珠不需要特殊的激活方式，您随身带着就行。黑线指向的方向就是那个人的方向。”
沈夜微拿起木盒子，放进白大褂的另一个口袋。两个口袋，左边是玻璃瓶，右边是木盒子。瓶子是空的，盒子里的黑线还在缓慢游动。
“周先生，诡道协会为什么要帮我？”
周姓男人摘下金丝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没有眼镜的时候，他的眼睛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疲惫。
“不是帮您。是帮我们自己。协会的根基是诡术研究，不是阴谋和控制。玄机子和血煞子把协会带偏了三十年。我想把它带回来。要带回来，需要您的守门人印记作为研究参考。您活着，印记在您身上，我们可以和您合作。您死了，印记消散，协会就再也没有机会纠正诡术的理论基础了。”
沈夜微看着他。“所以你是为了印记。”
“我是为了诡术。印记只是载体。”
沈夜微没有再问。她坐回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调出医院的员工信息系统。她输入刘建国的名字。系统显示查无此人。她又输入城东物流仓储有限公司，系统显示该公司与医院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她把电脑关了。
晚上十一点，四个人站在医院后门。白无常的左手还缠着纱布，但他说不影响了，能开车。九尾换了深色的衣服，背包里装着血针和缝线。烛九阴拄着拐杖，左眼闭着，右眼睁开。
沈夜微把手伸进左边口袋，摸了摸玻璃瓶。伸进右边口袋，摸了摸木盒子。都在。
“上车。”
车子驶向城东工业区。夜晚的工业区比城市更安静，路灯间隔很远，大片的黑暗被车灯撕裂。化工厂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然后是热电厂的大烟囱，最后是那片仓库。
仓库区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生锈的铁丝网。沈夜微把车停在铁丝网外面，四人下车。烛九阴走在最前面，他的左眼在黑暗中睁开了一条缝，金色的瞳孔照亮了脚下的路。不是真的照亮，是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能量轨迹。
“这里。”他停在一个铁皮仓库的门口。卷帘门关着，锁是新的，不锈钢材质，在月光下反光。
白无常走到卷帘门前，右手抓住锁扣，用力一拉。锁崩开了，卷帘门被抬起来，里面是一片黑暗。沈夜微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去。仓库是空的，地面上有车轮印，叉车的、货车的。仓库最里面有一扇铁门，门是关着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钥匙。
烛九阴走过去摘下钥匙，一把一把试。试到第四把的时候，门开了。门后是向下的台阶，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空气从下面涌上来，潮湿的，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台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转轮，像轮船上的水密门。
白无常转动转轮，门开了。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化工厂的地下二层大得多。手电筒的光束照不到对面的墙壁，只能看到最近的一排柱子。柱子是混凝土的，表面刻满了符文字母。
九尾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分给每个人。四道光束在黑暗中交错，照亮了柱子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颜色不是朱砂红，是黑色的，像烧焦后留下的痕迹。
烛九阴走到最近的一根柱子前，伸手摸了摸符文。指尖触到刻痕的瞬间，他的左眼猛地睁开了，金色的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球。
“这是古阵的核心。三百年前，协会的第一批成员在这里做过实验。他们试图复制封印的能量结构，结果失败了。失败的代价是释放了古阵镇压的东西。”他的左眼开始流泪，泪水是金色的，“就是那个白色女人。不是您前世封印她的。是协会把她放出来的。您前世只是在协会失败之后，替他们把烂摊子收拾了。”
沈夜微的手电筒光束停在烛九阴的脸上。金色的泪从他左眼眶里流下来，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水滴落在热锅上。
“收拾完烂摊子之后，您前世把古阵重新加固了。用她自己的守门人印记作为阵眼。所以印记才会从上一代传到您身上。它不是遗传的。是您前世主动把印记钉在了这个位置。您的前世用自己换了这座城市的平安。”
沈夜微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从烛九阴脸上移开，照向地下空间的深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风，不是水，是活的。
黑线在木盒子里剧烈晃动。指向地下空间的更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