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诡道协会 晚上九点 ...
-
晚上九点,沈夜微从烛九阴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走回急诊办公室,推开门,白无常坐在椅子上,左手放在膝盖上,纱布换过了,白色的,很干净。
“谁给你换的药?”
“九尾。她说缝线的地方有点发红,抹了药膏。”白无常把左手举起来给她看,“虎妖的恢复力比普通人强。明天就能拆线。”
沈夜微看了一眼,没有接话。她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拿出那本旧书翻看。白无常坐在对面,没有走。
“主人,诡道协会的人还在找您。玄机子死了,血煞子也死了,但协会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今天下午有人来医院打听过您。一个男的,四十多岁,穿西装,戴金丝眼镜。他挂了一个急诊号,在候诊区坐了两个小时,一直在观察急诊办公室的门口。护士以为他是患者家属,没有在意。但他没有看任何医生,也没有拿药。他只在看您的办公室。”
沈夜微的手停在书页上。“长什么样?”
“中等身材,偏瘦。头发梳得很整齐,发胶打了很多。左手戴着一块表,表盘是黑色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个戒指,银色的,上面刻着符号。”
“什么符号?”
白无常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下。一个圆,中间一个点,点周围有三条曲线。诡道协会的标志。
沈夜微合上书。“他还在医院吗?”
“不在了。他坐了两个小时,接了电话就走了。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但不是天生的,是受过伤。他右脚的鞋底磨损比左脚严重,说明他走路的时候重心在右脚上,左脚不敢用力。”
“你的观察很仔细。”
“虎妖的眼睛比人眼能看到更多细节。”
沈夜微站起来,走到窗边。急诊大厅的灯还亮着,候诊区还有十几个患者在等。她扫了一遍每一个人的脸。没有戴金丝眼镜的,没有穿西装的,没有左手戴黑色表盘的。他走了,但还会回来。
“白无常,诡道协会的创始人有三个。玄机子,血煞子,还有烛九阴。玄机子和血煞子死了,烛九阴在我们这边。协会现在谁在管?”
“不知道。烛九阴说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三百年前的记忆在协会创立之后就断了。”
沈夜微从窗边回到办公桌,拿起手机,拨了烛九阴的号码。
“烛九阴,诡道协会现在的负责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玄机子死后,协会应该由长老会代管。长老会有五个人,我没有他们的名字和身份。协会的规矩是成员的姓名互不公开,只用法号称呼。玄机子的法号是玄机,血煞子的法号是血煞。我的法号是烛阴。其他长老的法号我不知道。”
“今天有人来医院打听我。戴着诡道协会的戒指。”
烛九阴的呼吸顿了一下。“他能找到医院,说明协会已经锁定了您的位置。还会再来。下次可能不是一个人。”
沈夜微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白无常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关上了。
“主人,如果协会的人来了,您打算怎么应对?”
“看情况。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打。”
“您的诡术能力只有原来的百分之六十。左臂废了,右手也不如从前。您打不过协会的长老。”
沈夜微看着白无常。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虎纹刺青的颜色变深了,从暗红变成了深紫。他在担心。
“打不过也要打。守门人不能退。”
白无常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门边,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指甲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病人的,是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节奏稳定,不快不慢。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口停下来了。有人敲门。三下,力度均匀。
白无常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深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左手腕上的表盘是黑色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银色戒指。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发胶在灯光下反光。
“沈医生,冒昧打扰。我姓周,是诡道协会的。”
沈夜微没有站起来。“你来做什么?”
周姓男人走进办公室,在沈夜微对面坐下。白无常没有关门,站在门口,虎纹刺青已经蔓延到了下颌。
“我来谈合作。协会现在由长老会代管,五个人,我是其中之一。我知道玄机子和血煞子做过什么。那不代表协会的立场。协会的初衷是研究诡术,不是控制诡空间。”
“你的初衷是什么?”
“让诡术回归学术。不用于私利,不用于害人,不用于干涉阴阳。协会过去的几十年走偏了,我想把它拉回来。”
沈夜微看着他。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白没有血丝。和精神病院那个提金属箱的男人不一样,那人的眼睛也是深棕色的,但这个人的眼神更柔和,没有那种警觉和压迫感。
“你要谈什么合作?”
“联手找养血阵的布阵者。协会的因果监测系统显示,养血阵的能量波动源头不是您,而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在您的医院里,在您身边,在利用您的守门人印记掩盖自己的因果。只要印记还在您身上,他就不会被任何探测手段发现。”
沈夜微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找到他之后呢?”
“交给您处理。协会不介入。我们只负责定位和追踪。”
“你们用什么追踪?”
周姓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木质的,表面刻着符文。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颗透明的珠子,直径大约两厘米。珠子的内部有一缕黑色的丝线,在缓慢游动。
“因果珠。它能追踪和您守门人印记有因果关联的人。您戴着它,如果有人利用您的印记掩盖自己的因果,珠子里的黑线会指向他的方向。”
沈夜微拿起珠子。手指碰到珠面的瞬间,里面的黑线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指向了窗口的方向。窗外是急诊大厅,大厅里有很多人。黑线指向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区域。
“他在大厅里。”
周姓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急诊大厅的候诊区坐着二十几个患者和家属。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每个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或者在打盹,或者在轻声交谈。
“哪一个?”沈夜微走到他身边。
黑线在珠子里旋转了半圈,对准了候诊区第三排靠墙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低着头,戴着帽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他的脸被帽檐遮住了,看不清。
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血针。
那个男人突然站起来,转身走向急诊大厅的出口。步伐很快,但没有跑。他经过挂号窗口的时候,顺手把一个东西放在了分诊台的台面上。然后他推开急诊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沈夜微冲到分诊台。台面上放着一张身份证。照片上的脸是那个男人的,帽子摘了,五官清晰。小眼睛,颧骨高,嘴唇薄。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沈医生,别查了。”